还清醒的刑警们瞬间懵了,
赖相衡摸出腰间挂着的绳子,
大声指挥道,
捆起来,
都捆树上,
别叫他们去岸边。
说着,
他已经将绳子绕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两人腰间,
又去绕第三人,
绕了人便将绳子往枯树杈上挂,
拴马一般,
余下两个清醒的刑警赶忙照走,
夏洛克则奔向岸边去拦截即将落水的刑警。
赖相衡想到了自己刚刚看到的湖中的巨大黑影,
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
这种诡异的时刻,
即便从小接受反封建、
反迷信教育的他,
也忍不住往湖里有鬼这个方向去想。
这种想法将人的恐惧无限放大,
赖相衡只有大声嚷嚷,
给自己鼓劲儿,
动作快。
二我这边一个二三杜叔叔,
别漏了,
那个交给我,
你快去,
湖边严副队什么情况啊?
湖中眼看第一个下水的情警就要沉底了,
闫思弦不得不重新跳进冰冷的湖里。
一入水,
他便飞快地游向那同事,
一个猛子扎进了湖里,
绕到那人背后。
闫思前受过专业的救生训练,
他知道救人时一定要从落水者背后将人拖起,
一来这样的方式最省力,
二来也可以避免被慌乱的落水者缠住,
以免两人都溺水。
闫思弦试探地将人向上拖了拖,
发现对方没有挣扎,
才敢靠近,
用力将人的头拖出水面。
闫思弦自己浮出水面,
趁着换气的工作,
他看到溺水者双眼紧闭,
脸色煞白,
伸手一探脖颈。
还有脉搏,
这才放心下来。
扑通扑通两声操,
闫思前还没来得及将手上拖着的人推上岸,
便又有两人跳进了水里,
水花四溅,
直让闫思弦睁不开眼。
闫思弦急得冒泡,
大声骂道,
别沉别沉啊,
我操还清醒了,
没拦着点儿啊。
他拽出腰间的登山绳,
捆住刚救起来的人,
将绳子勾在了岸边的浮木枝桠上,
回身又是一个深潜,
却捞起落水的另外两人。
许是刚刚落水的缘故,
闫思弦捞起的人尚在挣扎,
口中还不断的喊道,
等我,
等等,
我也不知发着怎样的魔怔。
闫思弦的口鼻几次被他按进水里,
与他挣扎片刻,
闫思弦惦记着另外一个快要沉底的兄弟,
心中暗道了一声抱歉,
一拳打在他的鼻子上,
将人打晕,
终于拖到了岸边。
此刻,
闫思弦只觉得冷,
手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每一块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以帮他获得热量。
第三个落水的兄弟已经不见踪影,
闫思弦只能凭借记忆往他落水的地方潜,
祈祷着千万别再往下掉人了,
水底什么都看不到,
那人一定沉往深处了。
闫思弦也只能往深处下潜,
浑身的感官都被放大,
任何有感觉的东西都会引得闫思弦一阵摸索,
摸不到人,
他便不停地下潜,
水底越发寒冷,
闫思弦觉得自己仿佛被禁锢在了万年的寒冰之中。
再也出不去了,
冷,
太冷了,
水压越来越重,
肺仿佛要炸开了,
闫思弦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浮上去。
有那么几秒钟,
水底的闫思弦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他的手摸到了一个东西,
感觉非常细微,
闫思弦分不清是真的有东西还是幻觉,
他又仔细摸了两下,
是头发找到了。
闫思弦打起了最后一点精神,
抓住那人的头发,
又摸到肩膀,
拽住肩膀出了衣服,
两脚拼命划水,
向水面浮去,
真漫长啊,
闫思弦这辈子从未走过如此漫长的路,
好像无论如何都到不了终点,
浑身无力,
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他便用肩膀顶住那被救的人,
所有力气都。
集中在划水的小腿上,
可他的小腿还在动吗?
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有光,
月光淡淡的,
是要到水面了吗?
快到了,
终于快到了,
好累啊,
休息一下。
他不知岸上情况如何,
也不知还有多少人要往下跳,
最后的意思是吴端,
你可别跳啊,
爸爸实在没劲儿救你了。
岸上,
赖相衡等人终于将魔怔的同伴全固定住,
亏得闫思弦财大气粗,
让助理置办进山装备时可劲儿花钱,
光是登山绳就人手一捆,
不然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忙完,
3个尚且清醒的人终于冲到了岸边,
赖相衡喊道。
严副队抓住绳子,
这就哪里上来?
闫思弦已经浮出水面了吗?
他分不清,
他似乎听到了赖相衡的叫喊,
似乎也低低的应了一声,
哦。
都不记得了。
他的脑海中满是泰坦尼克号杰克沉入冰冷海底的那一幕,
他已经没法控制自己的手抓住绳子,
意识也逐渐抽离。
恍惚间。
闫思弦觉得有人跳进了水,
将自己往岸边推,
他很想抱住那人取暖,
最好的意识告诫他别那么做。
于是,
他乖乖地任人推着。
等闫思弦醒来,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暖烘烘的火堆旁,
身上裹着睡袋,
火堆上架着一只野炊专用锅,
锅里的香味令他食指大动,
他很想立即坐起来吃上一口。
锅里的东西美好的有些不太真实。
有那么十来秒,
闫思弦觉得自己可能已经死了。
他既难受又惬意地哼了几声。
吴端就立刻过来扶他,
并念叨着。
总算醒了。
闫思弦愣了好一会儿,
甚至有点热泪盈眶,
才终于问道。
怎么?
你盼着继承我的遗产呢?
说着话,
他已经一骨碌坐了起来,
四下张望着,
清点人数。
嗯,
硬盘里的****可别忘了留给我。
不端一边调侃他,
一边给他喂了一勺菜汤。
别看了,
都没出事儿,
快喝,
喝完了再跟你细说。
趁着吴端盛汤时,
闫思弦抬手抹了一把眼里的泪水,
活下来了不容易,
又调侃两句,
吴端就要给他解释当时的状况,
闫思弦却摆摆手,
自己问道,
是不是飞蛾身上掉下来的黄粉啊?
当时用湿衣服捂住口鼻的人都没事儿,
我没留意,
所以中招了。
现在看来,
那玩意儿有致幻的作用。
我怀疑其中可能存在一些类似精神类药物的成分。
闫思弦有点不好意思,
两人同时落水,
他腿抽筋了,
一只手搭在吴端的肩膀,
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拽起湿衣服,
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驱赶飞蛾的工作则都交给了吴端,
致使吴端没法照应自己。
闫思弦一边对着碗中的汤吹气,
一边问道,
那你在幻觉里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