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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10集。
屋园之中,
草染白霜。
天上的日头,
温温柔柔。
范闲裹着一床薄薄的棉被,
半躺在园中的一方软榻之上,
聊作休息。
偶尔呢,
咳嗽几声,
但比昨天夜里边儿已经是好了许多。
园内的一角处竖着个秋千,
几个胆大的丫环正在那荡着呢。
淡色的裙儿像花朵一样绽放在长绳系着的小板儿上。
秋千旁,
思思和四祺这两个大丫头正满怀兴致的看着,
脸上偶尔流露出现艳之意,
但自矜身份,
却是不愿意踏上去一展身手。
范闲眯着眼睛看着那处,
看着秋千上那丫头的裙子散开,
像花,
又像前世的降落伞,
裙下那糯色的裤儿时隐时现,
让他不禁想起了那部叫做孔雀的电影。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喂他吃了片薄薄的黑枣,
那枣片极为清淡,
切得又细,
很符合他的味口。
他两三下嚼了,
有些含糊不清的说,
不在父亲那儿孝顺着,
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婉儿和若若分别坐在他的身边,
服侍着这个毫不自觉的病人。
若若是微微一笑,
取笑范闲说,
范闲有兴致来园子里边儿看丫头们荡秋千。
婉儿耻笑的说,
他哪是来看秋千,
是看秋千上的人还差不多。
看景嘛,
总是连景带人一起看的,
哎,
思思啊,
别做小媳妇儿模样,
想荡啊,
就上去荡去。
这话容易产生歧义,
他出口之后就抢先自己愣着了。
好在旁边的姑娘们没听说过所以然了,
只有他自己在那儿尴尬地笑着。
他略作掩饰的咳了咳,
忽然想到了这件事儿,
问着身边的婉儿,
这秋愈发寒了,
你看家里园子里那些菊花倒有些蔫儿动,
上次说宫里边儿要在京郊办赏菊会,
怎么还没个消息啊?
等初雪一落,
想看也没处看去了,
难道宫里那几位不怕扫了兴,
是比往年也晚了一些?
不过传来的消息大概是要去悬空庙看祭献局吧,
这些小菊花耐寒的很,
应该不怕的。
范闲忍不住摇头,
知道赏菊推迟和京里最近的热闹是分不开的。
最近这两天,
京都里的大势已定,
虽然很多人都认为在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强撑病体,
才能镇住二皇子那方,
但他自己心里明白,
监察院做事儿并不需要自己太过操心,
所有的计划都已经定了,
又由小言看着,
分寸掌握得极好,
应该无碍。
范闲的身体已经好了些,
不过依然装病不去上朝听餐,
也不肯去医处或者院里待着。
只是躲在自己家里边儿的园子,
当着京都病人,
像看戏一般看着老二在那边着急。
范闲躺在软榻之上,
在妻子和妹妹的服侍下,
看着那边胆气十足的思思,
踩着秋千是越荡越高,
直子要荡出园子,
飞过高墙,
居高凌下地去看那京都的风景,
他忍不住笑着喊,
再高些。
秋千是越荡越高,
忽然思思似乎在高空中看见了什么,
赶紧是不在蹬板儿,
任由秋千慢下来。
还没等秋千完全停好呢,
她是急急忙忙地跳下来,
连落在草地上的鞋都没穿就往范闲的身边跑。
旁边几个扶着的小丫鬟吓了一跳,
四祺正准备打趣她几句,
看见她如此的神情,
很识道地住上了嘴。
就连这边三位主子也纳闷儿,
心想,
这姑娘啊,
是发了什么疯啊,
怎么如此惊慌?
以范府的权势,
在京都还会怕什么来客不成吗?
除非这太监领着禁军来抄家。
府门口是靖王爷的马车。
思思是气喘吁吁地跑到范闲的软榻之前,
扶着那起伏不停的胸口。
范闲一怔,
马上醒过神儿来,
从软榻上是一跃而起,
哎呀,
快撤。
他一边往园子后边跑,
一边还不忘,
回头赞扬了思思一句,
丫头机灵。
看着范闲这利落无比的身手,
哪像个不能上朝的病人呢?
软榻旁的婉儿和若若互相是疑惑的,
对望了一眼,
也马上醒悟过来,
面色微变,
赶紧站起身来,
吩咐下人们安排出府的事宜,
又喊藤大家赶紧套车去。
一时间,
这先前还一片欢声笑语的范宅后园,
马上就变成了大战之前的粮马场,
众人是忙成了一团。
收拾软榻的收拾软榻,
回避的回避,
给主子们找衣裳的最着急了。
忙了一阵儿,
终于用最短的时间收拾好了一切。
将范闲拥到后宅的后门外,
此时呢,
藤子京也亲自拉着马车行到了门口。
这还病着,
就得到处躲。
舅舅也真是的,
都说了,
不用来看的。
婉儿将一件有些厚的风衣披在了范闲的身上,
埋怨的说。
范闲哪有时间回答她呀,
像个游击队员一样,
奋勇地往马车里边钻。
林婉儿是嘲讽一笑,
转脸见小姑子也是满脸紧张,
抱着一个小香炉,
跟着范闲往马车里边钻,
她不由得大感意外,
若若,
你又是躲什么?
之所以思思瞅见靖王家的马车,
范闲便要落荒而逃,
婉儿身为妻子,
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最近呢,
范家和二皇子一派正在打架,
李弘成被范闲时不知道泼了多少脏水了,
最近这些天一直被靖王爷禁在王府之中。
靖王此时来,
不用说,
一呢是来找范尚书问问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二来是和范闲说道说道,
至于三嘛,
不用想也知道,
肯定是替世子说几句好话,
顺路呢,
帮着两边说和说和。
皇帝的亲弟弟来了,
而且这么多年,
范家子女都把靖王当成长辈一样敬着,
相处极好,
如果对方来说和说和范闲,
能有什么办法呀?
而范闲呢,
偏生又不可能此时和二皇子一派停战,
何况。
多说几句,
以那个老花农骨子里边儿的狡慧,
哪里会猜不到范闲是栽赃李弘成呢?
范闲可是怕极了这个老辈的满口脏话。
对方的身份和辈分又能压死自己,
自己能有什么辙呢?
于是乎,
当然是只好拍拍屁股赶紧走人。
36计是逃为上计。
若若听着嫂子的问话,
一向表情宁静的他极不好意思的回了个苦笑,
窘迫的说,
嫂子,
这时候见面多尴尬呀,
婉儿一听之后是愣了愣,
马上想到自家欺负李弘成好几天了,
靖王府的名声被相公臭的没办法。
这时候,
若若要是见未来的公公,
确实不大合适。
他忽然间想到,
相公和小姑子都躲了,
自己留在府里边儿,
那可怎么办呢?
怎么说来的人也是自己的小舅舅,
而且小舅舅那张嘴,
哎呀,
婉儿赶紧打了个冷颤,
转手从四祺的手上取下自己的暖袍,
一头也往马车里边钻。
马车里边兄妹两个人愣了,
哎,
你怎么也进来了?
依舅舅上门问罪,
难道你们嫌我一个人顶着?
我可没那么蠢。
马车上下的范府下人们对那位老王爷的脾气可清楚得很,
见自家这三位小主子吓成这个模样,
也忍不住是笑出声来。
就在这低低的哄笑声中,
藤子京是一挥马鞭,
范府那辆印着方圆标识的马车便悄无声息地驶了出去。
马车里边隐隐传来几个年轻人互相埋怨的声音。
马车这极小心地没走正街,
而是绕了一道,
脱了南城的范围,
而没有被靖王家的下人们瞧见。
看着马车消失在了街的尽头,
门口的范府下人们马上散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
果然是听到了一声声若洪钟的声音响彻范府的后院儿。
我干他娘的靖王爷站在一大堆面色不安的下人身前,
叉着老腰,
看着空旷寂寥,
连老鼠都没剩下一只的后园,
他气势不打一处来。
这些小混蛋知道老子来了,
就像屁一样的躲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
人群最前头,
如今范闲三人名义上的娘柳氏听到王爷那句干他娘的,
不由脸上有些愁苦,
他压低了声音回道。
王爷,
我先就说过,
那几个孩子今天去西城看大夫去了。
靖王爷看着那个还在微微荡着的秋千,
呸了一口,
呸,
范建的病都是范闲治好的,
他还用看个屁的大夫?
这花开两朵,
先表一枝不说,
这边靖王爷还在对后园的空气发飙呢。
单提那厢马车里边儿三位年轻人此时逃离了范府,
正是一身轻松,
浑觉着这京都秋天的空气都要清爽许多,
心情极佳。
自范闲打北齐回国之后,
便连着出了一串子的事儿,
莫说携家带口去苍山度假,
去京郊的田庄小憩,
竟是连京都都没有,
怎么好好逛过,
整日里不是玩着阴谋,
就是耍着诡计,
在府上呢,
与自己生闷气。
这几天大局已定,
稍微清闲了一些,
却又因为自己装病不上朝,
总要给足陛下面子,
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在街上乱逛,
所以只好与妻子妹妹在家唠嗑,
唠到口干。
亏啊,
靖王爷今天来了,
想来范尚书也不会因为范闲的出逃而生气,
这才给了三个人一个偷偷摸摸游京都的机会。
坐在马车上,
范闲将窗帘掀开一条小缝儿,
与两个姑娘家贪婪地看着街上的风景和人物,
那些卖着小食的摊子不停地吆喝着,
靠街角上还有些卖稀奇玩意儿的,
一片的太平。
婉儿是嘟着嘴说,
这出是出来了,
可是又不方便下车,
难不成就闷在车子里?
范闲此时不方便抛头露面,
范若若提议让范闲乔装打扮,
范闲是笑了一声,
哼,
就算这京都里的百姓认不出我来,
难道还认不出你们这京都里的两朵花吗?
明知道范闲是在说假话,
但婉儿和若若还是有些隐隐的高兴,
女孩子嘛,
都是好哄的。
去浴石区吃饭吧,
在3楼清个安静的包厢出来,
没有人会看到我们的,
还可以看看风景。
说来也巧,
这时候马车刚刚经过一石居的楼下,
范闲从车窗里边望出去,
忽然想到自己从澹州来到京都之后,
第一次逛街,
就是和妹妹弟弟在一石居吃的饭。
当时说了些什么已经忘了,
好像是和风骨有关,
不过倒记得打了郭保坤一个黑拳,
还在楼底下那位亲切的中年妇人手中买了一本盗版的****。
郭家已经被自己整倒了,
那位礼部尚书郭攸之因为春闱的案子被绞死在了天牢之中,
只是此案并未株连,
所以不知道那位郭保坤公子流落到了何处。
他没有回答婉儿的话,
反而略有些遗憾的说。
一石居楼下怎么没有卖书的小贩了?
范若若看了她一眼,
轻声的说。
哥哥开澹泊书局后,
思辙去找了些人,
所以官府就查了,
严了些,
京都里卖书的贩子少了许多。
范闲是微微一怔,
这才想起来,
当初弟弟曾经说过要黑白齐出,
断了那些卖盗版人的生意。
想到此节,
他很自然地想起了如今正在北上的范思辙,
下意识开口。
思辙下个月初应该能到上京。
马车里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婉儿和若若互视一眼,
过了半晌才轻声的说。
北边挺冷的,
也不知道衣服带够没有。
别操心这件事情了,
他都14了,
会照顾自己的。
话虽然这么说,
但心中怎么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至少范闲对二皇子那边的恶感更增,
再瞧着那家一石居,
也是格外的不顺眼。
崔家的产业是给老二送银子的,
我不去照顾他家生意。
婉儿,
此事不好说,
毕竟二皇子和他一起在宫中待了将近10年的时间,
总还是有些感情。
虽然相公与表哥之间的争斗,
他很理智地选择了沉默和对范闲暗中的支持,
但总不好出口恶语。
此时看着气氛有些压抑,
他嘿嘿一笑。
既然不支持他的产业,
那得支持咱们自家的产业。
要不然。
咱们去抱月楼吧。
带着老婆和妹妹去逛青楼,
范闲险些没被这个提议吓死,
他咳嗽两声,
正色的说。
这抱月楼可不是我的产业,
那是史阐立的,
谁不知道那是个障眼法。
你开青楼继续开。
你一开青楼就开去,
我又没有说什么。
若若在一旁偏着头,
忍着笑。
范闲眉头一挑。
怎么是我开青楼呢?
你明知道我是为弟弟擦屁股吗?
总之是自家的生意,
你不是说那里的菜做的是京中一绝吗?
我们又不去找姑娘,
只是吃吃菜,
怕什么,
而且自家生意又不用担心你装病出来瞎逛的消息被别人知道。
你要吃啊,
我让楼里的大厨做了,
送到府里来,
一个姑娘家家的在青楼里边坐着,
像什么话,
菜做好了再送来都要冷呢。
那把厨子喊家里来总成吧。
倒是真想去抱月楼坐坐,
看看小树整的青楼是什么模样。
说真的,
我对于这种地方还真是挺好奇。
一直沉默的范若若忽然开口说。
逛逛就逛逛去。
姑娘家在青楼,
坐着不像话,
难道你们大老爷们坐着就像话了?
再者,
听哥哥说,
你让那位三姑娘主持抱月楼的生意,
我已经大半年没有听三姑娘唱过曲子了,
不去抱月楼能去哪里听啊?
婉儿见小姑子赞同自己的意见,
胆气大增,
腆着脸求范闲,
你知道我喜欢听桑文唱曲的,
这大半年不见人,
如今才知道是被可恶的小叔抢到抱月楼去,
你就带我们去吧。
男人逛得,
凭什么我们就逛不得?
范闲是一时语塞,
留意打量了妹妹几眼,
发现这小丫头现在似乎是越来越胆大犀利了,
而且思想和这个世界上其他女子果然不同。
就看先前的对话,
她就明显比婉儿要显得正大光明,
有理有利女权的多。
当然了,
这首先呢,
要怪自己对她从小的教育,
不过总觉得这丫头所表现出来的非凡气质还来自于别的地方。
嗨,
其实看看倒也真无妨,
你们知道我也是个最爱惊世骇俗的家伙,
不过最近京里边不安分,
我不想让那些文官有太多可以说的。
一听范闲摆出正事儿来了,
若若和婉儿都很懂事的住了嘴。
范闲扭头往车外望去,
却是一怔,
发现前方不远处就是那座贵气十足中夹杂着清媚气的抱月楼前楼,
他不由笑骂着赶车的藤子京。
你还真拉到这儿来了,
只知道哄自己的女主子,
就不知道顺顺我的意思啊,
你还想不想去东海郡做官啊?
要知道你家那位已经跟我说了好几次了。
藤子京是呵呵的憨厚一笑,
没说什么,
反是婉儿和若若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范府的马车到了抱月楼,
虽然不知道车里边儿坐的是范闲,
但抱月楼那些精明的知客敢不恭维?
就连在三楼房间将养自己在京都府受伤的石清儿都一瘸一拐的下来侍候着,
待瞧见车里边儿竟然是传说中重病在身的范提司,
石清儿不由是唬了一跳。
能看见传说中的年卒老鸨,
车中两位身份尊贵的小姐有些满意,
不过令他们失望的是,
桑文竟然不在楼中,
说是被哪家府上请去唱曲儿了。
少了这个借口,
范闲当然不会允许他们去抱月楼里边疯闹,
但心中也有些纳闷,
如今的桑文已经是自由身,
更是暗中入了监察院,
根本不需要看京都别的王公贵族脸色,
怎么还会去别人府上唱曲儿呢?
这谁家的府邸能有这么大的面子呢?
马车驶离了抱月楼,
看着有些郁郁失望的两位姑娘,
范闲着笑着安慰。
哎,
既是出来玩的得开心些,
抱月楼也不是京都最奢华的地方,
这里厨子做的菜也不是最好吃的。
话还没说完呢,
婉儿就抢先说。
休想骗我们这抱月楼的名声。
如今可是真响。
要说这家还不成,
除非你说是宫里,
我倒不介意进宫去瞧瞧那几位娘娘。
反正也有些天不见了。
不过,
相公,
你难道不怕陛下在宫里看见装病的你后龙颜大火?
你可别咒我了,
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那绝对比宫里边儿还要舒服,
做出来的菜连御厨都比不上。
两位姑娘好生惊异,
心想,
这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
怎么可能还有比皇宫更奢华的呢?
就算那些盐商、
皇商们有这种实力,
可是也没有这种睿制的胆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