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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维山和身后所有读书人眼中都闪烁着敌视光芒
他们如同被激怒的狼群
无所畏惧
颜域空笑了笑
就如同在文会上遇到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样
可能笑容中没有那么热情
也没有那么熟悉
甚至带着一点陌生
但这种笑容永远只会给朋友
你们之中
有我的好友
颜域空温和说着
温和地笑着
温和的看着几十万人队伍瞬间停滞
随后继续向前
只是慢了那么一点点
看不出来
只有心能感觉到数十万敌在一瞬间消融
在我身后
也有我的好友
巨大广场明明有几十万人在行走
却突然静悄悄的
颜域空带着温和笑容
继续道
你们之中
有和我一起在炎炎夏日擦着汗读书的好友
有在满堂灯火中参加文会的好友
有从未说过话
但遥遥相视一笑就继续战斗的好友
甚至有从未见过
但是看到对方的名字
内心会跳得比平常快那么点的好友
米可能吃面食
而我喜欢吃大米
你可能喜欢说儿化音
我不太会卷起舌头
你喜欢丝绸
而我只喜欢穿棉制衣服
你可能修的是兵家
而我主攻儒家
甚至可能有一天
你恨不得我**
但我相信我的好友不会把你的剑捅进我的心窝
说着
颜域空指指自己心脏
哪怕你真的捅进去了
我还是会说
在你捅进去之前
你还是我的好友
颜域空转头看一眼倒峰山山顶
又回过头 道
上面也有一位我的好友
他让我在龙舟文会上一败涂地
但在圣墟之中
我们把后背交给对方
他曾在十国大比中只身镇十方
压得我们所有人喘过气来
但在进士猎场
我们依旧肩并肩杀瘟疫之主分身
你们可能会说
我颜域空站在这里
是因为他是半圣
我们这些人是为了利益
为了名誉
为了能得到半圣光辉照耀
颜域空笑了笑
道
并不是因为半圣不需要保护
人类任何一尊半圣都不需要保护
他们比我们在场甚至不在场的所有人
都会保护自己
但上面那个我的好友
需要保护
你们或许会说
为什么我不保护你们
我却偏偏选择那个最强大好友
你们会觉得我偏心
会觉得我功利
甚至会觉得我势利
那我告诉你们
我看到的是什么
颜域空脸上笑容依旧
眼眶却突然红了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他和我们一样
也有朋友
也有亲人
也有一个国家
但是他的朋友
他的亲友
他的国家
把荣辱与未来押在他的身上
在龙舟文会之前
我以为我在与景国文比
等比赛结束之后
我看了他
我才知道
是我和我的朋友
我的亲人
你旧的国家
在跟他一个人比
他的朋友
他的国家
没有站在他身后
也没有站在他两侧
而是站在他的肩膀上
颜域空眼中泛着晶莹的东西
在十国文比的时候
我还是站在他对面
我还是以为是我们十个人跟景国十个人比
但是在万题海的时候
景国是九个人
少了一个人
然后我看到他能以一心二用之能
两手持两笔
分答两份试卷
当所有人目光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时候
当所有景国人的希望灌注在他一个人身上时候
他其实没有得到任何帮助
他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在对抗我们所有人
在圣墟的时候
在进士猎场的时候
我说我们并肩作战
我说我们背对背战斗
但那只是我的错觉
如果我拥有记忆回溯能力
我重新去看过去发生的战斗
我就会知道
不止我
所有自认为和他一起战斗的人
都会疑惑地发现
为什么我们看到的一直是他的背影
是他跑太快了吗
是他心里没有我们吗
还是他并不喜欢我们
不是
在那些地方
我们不知道往哪里走
无论前后左右
我们根本不知道
但是
每当看到他背影
我就知道
我和他之间的那一段路是安全的
因为那是他走过的路
我们并没有跟他并肩战斗
我们只是在他的背影下
沿着他走过那一条安全的路
跟随他前行
甚至
在三谷连战
在宁安之战
在其他古地
在龙城的时候
他都是一个人在前行
只是
我跟不上他了
颜域空鼻子泛红
当年与他越来越远
我内心是有些慌张的
因为我不仅跟不上
我甚至看不到他的背影
他好像进入远方的迷雾中
直到他照见暗界
当他再一次出现我面前
当我看到他笑容时候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已经不用跟着他了
我已经不用看着他的背影
因为他已经独自一人杀光了四面八方每一条路上可能会伤害我的敌人
他杀了古虚
杀了妖蛮半圣
杀了三海龙圣
杀了一切
我根本看不到敌人
但是我从来没有看到他身边站着别人
古虚伤他的时候
没人会帮他擦拭嘴角鲜血
三海龙圣围攻他的时候
没人会帮他看好身后
他被你们用文字的刀剑划破心脏时候
我也看不到谁能为他包扎伤口
里们有很多人在帮你们
你孔维山
有你父亲在帮你
有孔家在帮你
有几十万读书人在帮你
但是
我看不到我朋友方运的身边有人
真的看不到
颜域空用袖子擦掉滑落面庞的眼泪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去杀庆君
我也不理解他为什么杀龙族半圣
我同样不理解他为什么好好的文曲星碎片不要
非得送给别人
然后树立几十亿敌人
我从来都不理解
他方圣不需要为个小小大学士
我甚至法透过方圣的光辉看到他的容貌
但是我能听到
也确确实实听到
我的朋友方运对我说
他想有人帮帮他
然后
我来了
颜域空望着前方的几十万人
泪满青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