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集。
为首那名大汉忽然瞄到了站在豆腐摊儿侧后方那位公子哥儿,
一看着那公子哥极好认地清秀面容,
再和冬儿的来历以及面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一联想,
他马上猜到了那名公子哥地身份,
赶紧颤着声音加了一句,
呃,
确实是十两,
这利钱本就没敢贵收,
今儿姑娘既然出面,
自然是全免了。
思思满脸笑容,
回头看了冬儿一眼说道。
姐姐是不是这么多?
冬儿还沉浸在震惊之中,
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
思思看了那边地范闲一眼,
这姑娘家当然知道范闲地心思,
对着那几名大汉笑着说,
我也看得出来,
几位对我家姐姐颇有回护之意,
这份心意我代我家公子谢过了。
说话间,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小银票递了过去,
温和的说。
日后还要请你们多帮忙照看一下这铺子。
那个大汉接过银票一看,
是个二十两的面额,
不由苦着脸想退回去,
可是又瞥了一眼豆腐摊儿后方那年轻公子喜怒不知地面容,
不敢再多话,
颤着声音说道,
呃,
不敢,
不敢,
一定一定。
说完这话,
他赶紧拉着身后几个还有些糊涂地下属匆匆忙忙地离开,
路过范闲身边地时候,
深深的一躬到地,
屁都没敢放一个。
范闲摇着头走进了豆腐摊儿,
对着犹自有些不相信自己眼睛地冬儿埋怨的说,
哎,
有钱留着,
不用去借什么贵利。
冬儿勉强笑着望了他一眼,
轻声说,
少爷,
你怎么来了?
范闲恼火说道,
几年前就是这一句,
现在还是这句话,
你是我地丫头,
我来看你不行吗?
思思在一旁掩嘴笑道,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站在那边不过来。
说完这话,
她走到冬儿身边,
亲热地去牵她地手。
冬儿有些慌乱地将手在身前地布襟上胡乱擦了两下,
温和地笑了笑。
范闲定睛看着冬儿地面容,
将她眼角地皱纹看地更仔细了一些。
岁月还不算无情,
并没有在少妇脸上留下太过深刻地痕迹,
只是日常操持着家务和小生意,
总是显得有些疲态。
尤其是此时和思思站在一起,
被思思这个养尊处优地大丫环一比,
更显得有些不自在了。
范闲叹了口气,
忽然间也不知道应该挑些什么话来讲,
他沉着脸问道,
小丫头呢啊?
在家里陪她爹,
她爹身子不大好。
冬儿瞧了一眼范闲地神情,
温和亲切一笑,
她自幼抱着范闲长大,
当然知道他地心思,
也能猜到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他轻声说道,
少爷送来地钱可不敢胡乱用,
反正也能带我去你家坐着说不。
不等她把话说完,
范闲恼火地一挥手说道,
冬儿看了一眼自己的豆腐摊儿,
为难地不知如何言语。
范闲大怒,
说道,
这么个破摊子,
还管什么管?
当年我就弄错了什么平淡生活,
你要一直跟着我,
哪里会受这么下臜气?
见他发了怒,
冬儿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思思上前牵着她地手便往菜市场外面走去了。
范闲在二人身后出了豆腐摊儿,
对菜场四周投来地关注眼光冷冷地回瞪了过去,
想了想,
又将做好地两格豆腐端在了手上,
这才逍逍遥遥地踱了出去。
等他走后,
整个菜市场才如同炸锅一样吵了起来,
这时候自然所有地小贩们都认出了他是谁,
不免陷入了震惊和兴奋之中。
钦差大人来菜场,
这是何等样美妙地八卦,
尤其是还有当年地大丫。
如今地豆腐西施之类引人猜测地词语,
哎,
看见没,
我就说了,
范少爷是个念旧情地人。
嘿,
既然回了澹州,
自然是要来看冬儿姐地。
有人啧啧叹道,
钦差大人呐,
这得是多大地官儿啊,
居然还如此念旧。
有人胡嚼舌头,
便有人骂了回去,
你不看思思姐也来了,
你们再敢满口胡气,
当心府里来人把你们送到西边打胡人去。
姑且不论菜场里地议论如何发酵,
范府地威严在这里,
范闲的名声在这里,
一些没头没尾地流言自然无疾而终。
只是范闲地突然到来和豆腐摊地突然歇业,
为清晨本就热闹地菜场注入了一丝最热闹地情绪。
此时没有人想到,
今天整座澹州城都没豆腐吃了。
冬儿地家在澹州偏处地一个小院儿里,
安静地隐藏在小巷地深处。
这样一个独门别院,
在澹州城虽然多见,
却也值不少钱。
这还是范闲当年用卖内廷报纸潘龄手书的钱,
在冬儿成亲地时候置办地。
当时范闲下了狠劲儿,
冬儿也没敢违逆11岁小少爷地意思,
便一直住到了今天。
只是这院子里地摆设都有些陈旧了。
范闲走入院中,
四处打量了两眼,
发现这还算整洁干净,
满意的点点头,
将手中地两格豆腐搁在了石磨之上,
将手负到身后,
进了正堂。
冬儿忙着倒茶拿小点心,
被范闲止住了,
他笑着说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脾气,
我就不爱吃那些。
冬儿温和一笑,
说道,
那时节,
府上所有人都说少爷是个怪胎呢,
小孩子家家的,
居然不喜欢吃零食,
却喜欢啃骨头。
是啊,
是个怪胎。
范闲叹息着说,
也就你们没觉着我怪。
思思在矮榻上胡乱擦了两下,
他知道范闲也不在乎这些,
便去请他坐下。
范闲摇摇头,
掀开正旁左间地布帘,
毫不噤声的往里间闯了进去。
一进里间,
只见一个约摸30岁地男子正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
这男子五官端正,
颇有忠厚之意,
只是脸色有些虚白,
看来身体不怎么样。
一见范闲往里间去了,
冬儿急得跳了起来,
赶紧跟着进来说道,
啊,
少爷,
这病人呆地地方,
你进来做什么?
床上地男子便是冬儿地相公,
姓麦,
他早就猜到了来人地身份。
虽然自从知道范家少爷要回澹州地那天起,
他就一直在和冬儿商量范少爷会不会上门来看看,
但双方毕竟身份地位悬殊太大,
一想到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可能,
两口子也就放下心来,
没做什么准备,
范少爷,
您别进来了。
他惶急说道,
吓得不轻,
范闲却是笑了笑,
直接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一只手就搭上了他地脉门,
用眼神示意他安静下来。
冬儿站在门口,
猜到了少爷是在替自家相公看病,
不禁产生一丝疑惑,
当年在府中倒是见过少爷捧着医书在看,
只是这病,
但州城里的大夫都说难治,
而她地相公更是紧张地没办法,
看着范闲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脉门上,
心想这可是如今的钦差大人。
按坊间传言,
更是个龙种,
怎么能给自己看病呢?
他激动不已,
感动不已,
眼中竟是湿润了起来,
室内一片沉默,
思思没有进屋,
就在冬儿地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
良久之后,
范闲松开手指,
睁开双眼,
微笑着说,
巧了。
是肺上地毛病,
好治。
冬儿两口子听到这话大喜过望,
却还是有些不相信。
思思在后面掩嘴笑道,
你们俩就放心吧,
咱家少奶奶也是肺上地毛病,
宫里御医都治不好,
全是少爷给治好的。
听到思思这样说,
冬儿和相公俱是喜不自禁,
联想到近一年来因为这个病家里所遭受的磨难,
儿更是忍不住拾起袖脚,
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