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集。
我刚入京都不久,
所以没什么得力的手下。
老师呢,
又不在京中。
范闲想了想后说道,
我还有个亲信叫藤子京,
只是目前受了伤,
估计几个月内不得好,
将来他身体好了,
我会安排你和他见面。
哎,
是。
王启年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这一点比范闲初进监察院时要好太多。
想办法找些人手吧。
范闲第一次尝试做这种事情,
所以感觉有些陌生,
只好一步一步地学习。
像你我这种,
能从院里调出人来吗?
王启年忽然有些不安的说道,
大人,
下官其实刚刚从院里离职。
范闲大惊,
心想自己莫非如此不顺?
问道。
这是什么缘故?
王启年鼓足了勇气,
将监察院内部调查的事情说了,
也将庆庙的事情说了,
刻意在隐瞒范闲身份上多说了几句,
以表露自己的先见之明和提前产生地忠心。
范闲皱着眉问,
我现在的职位是提司,
提司的权力能不能在这件事情上帮到你?
哎呀,
当然能啊,
王启年大喜过望。
这才知道自己跟了一位将来注定了不得的人物。
只是需要走些程序。
大人可以先发个手令,
让我先回复监察院地身份,
然后过些日子人再回院里,
好,
那我马上处理这件事情。
范闲看着这个小老头儿,
心里也在犯嘀咕,
自己找这么个人当亲信,
能有什么用处?
温言问道,
不知王大人最擅长什么?
跟踪隐迹,
王启年一提到自己的专业,
整个人的精神变得振奋起来,
侃侃而谈。
听了半天,
范闲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碰上奇人了。
这位王启年少年时是庆国北部的一个独行贼,
最喜欢在当年的北魏和庆国之间那十几个小诸侯国间流来窜去,
将在甲国偷的货物贩卖到乙国,
却又将乙国偷的东西卖到丙国。
因为从来不肯吐露赃物的原始来源,
加上天生擅长隐匿形迹,
所以倒是很安全地做了几年无本生意。
直到后来这些小国的官差们恨急了,
联起手来四处围堵他,
实在无法施展手段,
才被迫进入庆国。
不料一进庆国却撞到了当时正在随皇帝筹划北伐事宜的监察院院长陈萍萍,
束手就擒,
从此变贼为官,
一直到了今日。
范闲看着他的眼睛,
轻声说道,
司理理正在被押回京都,
或许有人要截她,
或许有人要杀她,
但不论是哪种,
你不要去管,
你只要盯着那些人,
看他们最后是和谁接触。
他顿了顿,
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啊,
因为你刚才说过,
你最擅长追踪觅迹,
武技却很差,
所以我只好想了这么个愚蠢的法子。
王启年笑着回答道。
年轻的时候,
院子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大,
我和宗追两个人是院子里面追踪术最强的两个人。
只不过后来他一直跟在院长身边,
我却有些懒了,
改成了文职。
不过大人放心啊,
虽然这半老胳膊半老腿儿,
盯几个人应该还没问题。
我有官司在身,
不能离京,
不然一定去看看你地技艺。
范闲笑了起来。
老王,
别的不说,
你先把自己的老命顾着,
这最重要。
确定了这件事儿后,
范闲马不停蹄地回到了范府。
他皱着眉头让妹妹把自己受伤的肩膀重新整了一下,
自己配了些益母草药粉止血生肌,
果然有奇效。
他的伤处是不肯让那些医生来动地,
一方面是不信任对方治疗毒伤的本领,
另一方面是若若纤细微凉柔软的手指头总比那些满是老茧的熊掌要舒服可爱许多。
进了书房,
看着华发渐生的司南伯,
范闲有些困难地行了一礼,
很直接地说。
父亲,
我需要一些人手。
范建看了他一眼,
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哼,
你要盯哪里?
长公主的别院,
宰相家的佣人房。
太子经常逛的妓院。
二皇子喜欢去的马球场。
靖王府家的葡萄架子。
您知道我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专业,
所以需要您支援我一些比较专业的人手,
然后由他们作出判断,
怎样才能查到幕后那人?
范建举起食指摇了摇。
我们不需要专业,
这句话你说对了,
但是我们需要统筹安排一群专业的人,
在一个没有经验地人的安排下,
依然做不好这些事情。
请父亲指点。
范闲说的很诚恳。
范建看了看他,
又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其实你说的那些地方已经有人在盯了,
我只是很奇怪,
你刚来京都不久,
怎么会知道这些地方的?
范闲笑了笑,
知道父亲表面上劝自己先忍耐,
其实自己早就开始了暗中的调查,
多和下人们聊聊天,
就很容易知道一些事情。
范建头也不抬,
目光依然停留在书上。
不过你做好心理准备,
在京都的调查估计不会有任何结果。
范闲皱了皱眉头。
范建继续说。
还是要看司理理那里。
他顿了顿,
又说道。
你杀死的那两名女刺客,
好象是东夷城四顾剑的徒子徒孙?
而且听说四顾剑很久没有在东夷城露面了,
你小心一些。
范闲愁眉苦脸地回答道。
如果一位大宗师专心付出一切来杀人,
谁能躲得过去?
范建点点头,
嗯,
不过你应该没有值得他动手的资格才对,
且放宽心,
这只是一个有些用处的信息。
十几日后,
京都向北约有500里地的沧州城外,
一行人正顶着晨间的寒风往南前进。
这行人正是监察院四处的人手,
千里追击,
终于在司理理快要逃出庆国之前,
将对方给拿下了,
这便是要押回京都准备受审去。
队伍已经往南走了许久,
眼看着再过几天就能回到京都了。
领头的监察院官员给囚车里递了个馒头,
说道,
吃了它。
司理理此时满脸憔悴,
长发散乱地披着,
脸颊上还有些灰垢。
若范闲此时见到,
定然想不到这便是与自己同床共枕了一夜的京都头牌红倌人。
司理理嚼了几口硬硬的馒头,
忽然扬起脸,
咬牙说道,
就算是押我回京都,
我也不会告诉你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