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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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52集。
水师的操场之上,
范闲满脸平静地坐在椅子上,
于高台之上看着下方的那些官兵们。
官兵们的脸色有异。
或激动,
或愤恨,
或畏惧,
但那些眼神都闪闪烁烁地看着台上的钦差大人与官员们。
水师官兵大部分都已经知道了昨天夜里的事儿,
只是由于时间太紧,
所以那些常昆在中层将领中的心腹,
并没有机会挑起整座大营的情绪。
而只是带着一路军士意图进州救人,
只是那个队伍却在骤然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所以,
此时水师官兵们有些害怕,
不知道朝廷为什么会忽然派一个钦差大人过来,
也不明白为什么常昆提督与党偏将都不在台上,
难道军中的流言是真的?
范闲眯眼看着台下那些攒动的人头,
黑压压的,
竟是一直排到了港口边上。
直到此时,
他才感觉到了一丝后忧。
禁军他是见过的,
黑骑士时常在身边的,
可是骤然看见上万名士兵整整齐齐站在自己身前,
这才感觉到人数所带来的那种压迫感。
如果这1万个士兵都是自己的敌人,
那自己只怕在这个台子上也坐不下去了。
范闲自嘲地翘起嘴唇笑了笑,
他也没怎么认真听那位水师3号将领的说话。
心想自己的运气真的不错,
居然在水师内部找到了许茂才。
看着台下士兵们的情绪虽然稍有不稳,
但应该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想必是许茂才在凌晨之后做了很多暗底下的工作。
常昆已死,
党骁波已伏,
没有人带头,
这些士兵再有血性,
也不可能如何。
许茂才说的对,
自己过于高估了局面的险恶性。
范闲摸了摸怀中的薄纸,
这是参与东海之事的将领所写的口供。
党骁波确实硬顶,
就算是被打昏过去也死不开口,
不过军中并不都是这种硬汉。
在监察院的严刑逼供之下,
终于是有人招了。
有了口供,
便有了大义上的名分,
范闲不再担心什么,
侧耳听着那位将领意兴索然的讲话。
这位将领便是老秦家的那位,
他本不愿意出头,
可是范闲听了许茂才的建议,
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干脆撕破脸皮,
皮笑肉不笑地请他出面训话,
同时已经宣布党骁波罪状的见证人交给了他。
果然不出范闲所料,
当那位将领说道党骁波勾结外人,
私通海匪、
违令调军这三大罪名之后,
台下的官兵都骚动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中层的校官们,
更是有些不大好的苗头。
范闲看着这一幕,
缓缓离开椅子,
走到台前,
望着台下的上万官兵,
温和的说道。
本官是范闲奉旨而来。
他不是神仙,
没有用眼神就能让全场陷入安静的能力。
但他的话语中夹杂了一丝自己体内的霸道真气,
迅即传播开来,
袅袅然响彻整个操场,
让那些官兵都愣了一下。
便在这个空隙之中。
范闲是开篇明义。
提督常昆,
常大人昨夜遇刺。
台下一片哗然,
满是不敢置信的议论之声和震惊的声音。
胶州知州吴格非担忧地看了一眼台前的小范大人。
他即使是不赞同全军集合,
宣旨应该分营而论,
也不知道小范大人怎么想的。
范闲望着台下那些官兵,
缓缓说道,
常提督常年驻守胶州,
为国守一方,
甘在困苦之地,
视为国之栋梁。
陛下每每一集便会赞叹常提督其功,
在国忠义可嘉。
台上知道内情的廖廖三人沉默着,
他们早就收到了范闲代朝廷宣布的处理结果,
而其余的官员将领听着这话,
顿时傻了眼睛,
这小范大人不是来查常提督的吗?
台下的官兵们也渐渐安静下来,
满是疑惑地看着台上,
没有一个人能听明白钦差大人说的话。
范闲面上带着一丝沉重,
幽幽的说。
天湖眼。
不料,
常提督竟然英年早逝。
是哪些穷凶极恶之徒竟敢做出这等恶行呢?
他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
充满了愤怒,
眼神里边也满是狠厉之色,
似乎是想从台下上万官兵之中找出那个所谓的真凶来。
微咸、
微冷、
微湿的海风从海面上刮过来,
让范闲的脸颊一片冰冷。
他冷冷看着台下这群密密麻麻的兵士,
内心深处却是渐趋平静。
处置水师一事,
最关键最危险的时候其实便是昨天夜里到了白天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他并没有什么太大担心的。
那些不了解内情的将领与州昆,
都以为钦差大人只是先褒后贬,
马上就会对水师提督常昆进行最惨无人道的攻击。
在煌煌日头之下,
向水师将士们说明常昆此人的丧心病狂,
以及朝廷对他处置的意见。
所以等他们真的听到了范闲接下来的话后,
不免震惊无比于小范大人没有开始鞭尸。
范闲的声音在阔大的操场上传得极远。
他只是温和且悲痛地回忆着水师提督常昆为庆国所做出的丰功伟绩,
只是表彰着那个死人。
表情沉痛,
眼神真挚,
而根本没有提到一茬东海小岛之事,
以及水师在东夷城内外勾结之事。
吴格非与那位老秦家的3号将领互视一眼,
然后缓缓偏过头去。
昨天夜里,
范闲就已经向这几位重要人物传达了宫里的意思,
所以他们也并不奇怪,
常昆乃是一品提督,
而他背后那只手究竟是谁,
并没有获得有力的证据。
虽然知道长公主的君山会在其间扮演了重要角色,
但在当前情况下,
朝廷不愿自曝其短,
不愿明典正刑地将常昆打倒在地。
一位一品大员,
一位军方重臣,
却与海盗勾结,
里通外敌。
这个事实一旦传遍天下,
庆国朝廷的脸往哪儿搁?
陛下那张老脸又往哪儿搁呢?
要的只是常昆永远不能再在胶州水师里搞东搞西。
至于他死后的道德评价,
庆国皇帝和范闲其实都不怎么在乎,
能够用最小的代价完成这件事儿,
这才是第一位的任务。
当然了,
这口恶气想必皇帝陛下是咽不下去的,
只能等再过些日子,
京都的情势大定,
皇帝将那些胆敢在背后搞小动作的家族一扫而空,
常昆自然还是会被从坟墓里挖将出来,
锉骨扬灰,
身败名裂。
一通赞扬说完之后,
范闲的脸已经冷得像海水里的石头一样,
脸色难看的不行。
昨夜,
本官初至胶州。
本欲与提督大人密谈,
要彻查水师一部与海匪勾结一事。
殊不知,
大人容貌未见,
斯人已去。
是谁敢如此丧心病狂于提督府之中,
纵凶杀人?
是谁敢抢在朝廷调查案情之前,
用这种猖狂的手段进行抵抗?
是谁试图在事发之后杀死整座提督府内的官员将军,
以图灭口?
是谁在昨天夜里暗中调动水师,
煽动军心,
意图调动骚段占据胶州。
想将这一切的黑暗?
都吞噬于血水之中。
是谁?
昨天夜里,
水师营地里确实有异动,
而且流言也一直在传着。
但直到今日高台之上,
钦差大人细细讲来,
这些水师官兵们这才知道,
提督大人常昆竟不是被朝廷逼死,
而是被人买凶杀死。
而水师当中竟然有些将领敢与海盗勾结,
敢暗中与朝廷对抗。
自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
至少常昆与党骁波的亲信不会相信,
但是所有场下的兵士中渐渐躁动了起来,
有人开始喊着。
党将军在哪儿?
党将军在哪儿?
又有人喊道,
哪儿来的海盗啊?
群情激奋,
士兵易挑,
人群渐渐往高台前方拥挤过来。
范闲这面色平静,
微微一笑。
许茂才向台下自己的亲信使了个眼色,
那些夹杂在士兵中的校官们眼珠子一动,
便开始高声喊道。
替提督大人报仇,
杀死那个王八蛋。
这王八蛋究竟是谁呢?
上万兵役们并不清楚,
但这么一喊,
却是恰好契合了水师官兵们悲愤压抑的气氛。
于是渐渐喊声合一声震海边天际。
却有意无意间将那些心怀鬼胎、
不甘心受缚而死的军中将领们的挑拨给压了下去。
范闲是平举双手微微一按,
面色阴沉的说。
天无眼,
天有心。
那些丧心病狂的歹徒,
昨夜已然成擒。
案结之后,
自然明正典刑,
以祭奠提督大人在天之灵。
是谁呀,
是谁?
水师官兵们是面面相觑,
都在纷纷猜测着军中哪位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看着高台之上比往日少了几个将领,
有些聪明的人渐渐猜到了少许。
果不其然,
范闲接下来念叨的几个人的名字,
都是水师之中往日地位尊崇的几位将领。
党骁波的名字赫然列在其首。
高台之上的声音十分清楚地告诉着一万人,
正是水师中的这几位将领充当了老鼠屎这种角色。
说话间,
从台子右后方被押上来5位浑身是血的将领,
这几位正是昨天夜里在提督府对范闲发难的几个人。
此时,
这些人面色惨白,
精神颓丧,
受刑之后连站都站不稳了,
直接跪在范闲的身前。
也不知道监察院使了什么手段,
这些人虽然面有阴狠不忿之色,
却根本无法张嘴喊冤。
台下的上万将士同时间安静下来,
用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台上这一幕,
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将领们跪在自己的眼前,
头颅低垂,
乱发是纠血不飞,
凄惨无比。
死一般的安静。
范闲看着这一幕,
手负在身后,
做着准备握拳的手势。
果不其然,
安静的士兵当中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声。
提督大人是台上那些人杀的奸臣,
干军党将军冤枉。
党骁波自有心腹,
往东海去的部队由上至下自有想法,
都明白这一幕针对的是什么,
自然不会甘愿看着事情按钦差大人安排的继续下去。
随着这一声喊,
马上又有几个声音喊出来,
充满了愤怒与仇恨,
矛头是对准了台上的范闲与其余的将军官员。
这些人都是常昆和党骁波的嫡系,
中下层的校官总能极能影响自己手下的官兵。
如此一喊,
台下顿时乱了起来,
本来就被流言弄得有些人心惶惶的水师官兵们更不知道该信谁了,
而足足有上千名官兵开始往前边儿挤去。
范闲眯着眼睛盯着那边,
只是盯着那几个领头喊话的人,
然后将手附在身后,
一紧握成了拳头。
站在他身后的那3号将领面色一暗,
被范闲逼迫了下了决心,
因为他也清楚,
如果真的一旦哗变,
自己站在台上也只有被撕成碎片的份儿。
于是他站到了范闲的身边,
双眼精光一射,
暴怒的喝道。
尔等是打算跟着这些逆贼***吗?
连钦差大人和我们的话都不信了。
这位虽来水师不久,
但毕竟地位在那儿,
这一声喝出去,
下边的情况稍微好一些,
但依然还是潜伏着危险的诱因。
那些党骁波的心腹依然潜在暗中,
不停地挑唆着,
高声辱骂着。
便在此时,
许茂才也随着范闲的手势,
用眼神下达第二个命令,
台下的官兵当中马上多出了一种不一样的声音。
杀死党骁波,
替提督大人报仇。
只喊了一声,
并没有形成滚雷一般的声势,
但范闲已经是温和的笑了,
很和蔼地听从了***,
向身边点了点头。
洪常青与几位面色异常难看的水师将领走到范闲身边,
拔出身畔配着的直刀,
一脚蹬在那些常昆的亲戚将领后背,
将这些犯将蹬倒在地,
然后是一刀砍下,
咔咔四声响,
锋利的刀砍进了那些壮士的脊柱。
破开皮,
割开肉,
放出血,
断掉骨物,
让那头离开了身躯,
在高台之上骨碌碌的滚着,
喷出一大滩的鲜血。
无头的水师将领身躯在高台之上弹动抽搐片刻,
便归于安静,
归于死亡。
台上台下再次陷入了安静,
下方的水师官兵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心想,
就这么死了?
这案子都还没结呢,
钦差大人怎么就把这几位将领给杀了呢?
范闲皱着眉,
看着脚下不远处的鲜血与自己身边不远处的沉重呼息。
面色惨桑的党骁波旋即抬起头来,
他微笑着说。
满足你们的愿望。
不过,
党骁波乃是首恶要押至京都。
只怕要送他一个凌迟,
才能让提督大人瞑目。
这话虽然有些无耻,
但台下的水师官兵却不这么认为。
只是看着台上那个穿着华贵官服的年轻人,
都感到一股由内心深处涌出来的恶寒。
其实水师官兵们不是傻子,
他们不会相信党偏将会杀死常提督,
一来是没那个理由,
二来谁都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
但此时4颗人头摆在台上,
众人清楚,
钦差大人是敢杀人,
愿意杀人的。
常提督已死,
党骁波已伏,
就算是朝廷在做清洗,
可是自己这些当小兵的又没有跟着这两位大人捞到多少好处,
能做什么呢?
难道真的一拥而上,
将高台上的钦差大人杀了,
然后落草为寇,
与整个天下为敌吗?
有血性不代表就是兽性,
就不会用脑子思考问题。
所以台下的上万官兵沉默了。
包括那些先前还在意图煽脊***的校官们都沉默了。
将自己的身子低了低,
想着要怎样才能偷偷的逃出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