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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一十九集
皇帝一声令下
便有禁卫军入殿拿人
周围其他的官员惶恐退让
神色惨白
陛下 陛下
陛下陛下陛下陛下陛下
陛下容命
陛下饶命了
哭声一片
大殿内室乱作一团
那绫罗绸缎的官袍被扒了下来
官帽也被摘了
人被往殿外拖
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君臣体面
那些为秦桧说话的官员全部被拖走了
像剩下秦桧跪在那里
他神色颓然
再也没了往日的气定神闲
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行尸走肉一样
连明亮的双目也都失去了光泽了
朕何尝有亏待过国朝功臣
死寂的大殿之内
再次响起了赵官家的声音
千惠
你来回答朕这个问题
陛下未曾有愧于臣
是臣辜负了陛下
秦桧积威日盛
朋党遍布朝野
虽然不能在明面上左右他人
但是暗自生杀予夺
已经达到了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的地步了
而此时在赵官家的面前
秦桧却如同一尊已经干枯的朽木一样
他的一切都是赵渊给的
从靖康二年秦桧初次开始组建大宋日报
再到了后来协助皇帝查办新政案
随后年纪轻轻直入云霄
担任刑部尚书
太子案是秦桧进入执政中心的关键
当年反对新政的旧派们被秦桧借太子案来了一次大清洗
太子被废
降为了齐王
远走辽东
大宋朝廷风云巨变
而这些年秦桧借着执政的位置
一边继续推行新政
一边私下大肆敛财
以权谋财
以财固权
党羽遍布朝野
然而今日一朝崩塌
一切瞬间化为了虚无
赵渊那一句朕何尝有亏待过国朝功臣
更深层次的意思是
朕能给你
也能收回来
权力的运用规则是建立在人类社会经济和制度双重运转的基础上的
放权原本就是一门极其复杂的学问
如果要阐述明白
足可以铸成一部书了
而收权不可说
不仅仅是更复杂
而且是许多手段都是灰色的
但它又极具迷惑性
以至于大众很难窥探其中真正的动机和因果
嗯
就像此次秦桧倒台
明面上报纸只说了一句
秦桧私通金人
国法难容
于是平头百姓们只知道盛明仁德的赵官家的一句话
卑鄙无耻的秦桧就乖乖的完蛋了
就至当事人也无法明了全局
就像在场的许多官员
今日从上朝到此时
看见许多官员被定罪带了下去
他们能看到全局吗
并不能
他们只看到了最后这一段而已
嗯
秦桧的心中无数的念头一闪而过
他也无法看到全局
他也不知自己哪里出了错
如果一定要给自己总结一下
可能是不该派人去劫杀李逵
毕竟现在看来
最大的纰漏就出现在王显的叛变
可不去劫杀李逵
赵官家就真的找不到秦熙的笔记了吗
那你为何要私通金人
赵渊问道
看着此时的秦桧
赵渊有一种错觉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历史的十字路口
耳边传来赵官家的声音
秦桧从混乱的思绪中终于回过了神来
是臣贪欲
糊涂
秦桧大声吼了出来
他忽然想起了靖康元年
金军第一次兵临城下
那个向赵官家上奏与金人死战到底的青年
那个青年如果将心掏出来
一定是赤诚一片
那时候的星空都是如此的璀璨
连清风和明月吸入体内
都变成了一腔愁肠与热血
到底是什么时候
星空布满了阴霾
又是什么时候
赤诚的心不再燃烧
变得冰冷和死寂
从此以后
权力的欲望变得愈发扭曲
是人在利用权力
还是权力已经控制了人心呢
到了最后
什么都变得面目全非
连自己都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赵渊目光深邃的注视秦桧
赵鼎 吕一浩
蔡懋还有钱玉清四人
他们站在了一起
却沉默不言
皇帝和执政在过去的十二年里都是相处融洽
皇帝对宰执的信任在外人看来
甚至在宰执们自己看来都从未有任何动摇
他们一起建立了大宋朝的新秩序
不断的为边疆输送血液
理清大宋积累了百年的鱼毒
在这样的君臣共治之下
数千万流离失所的百姓得以寻找到新的家园
重新获得良田
安居乐业
可是今天
宰执中的一位犯下了滔天大罪
没有人知道这一件事对君臣之间的关系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至少赵鼎
吕一浩
钱玉清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如果秦桧只是贪污或者弄权
或许赵鼎会站出来为秦桧求个情
罢免秦桧的一切职务
没收家财
可是现在秦桧竟然私通金人
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再说服自己为秦桧求情
赵渊站在了上面
他一只手握着剑
一直看着秦桧
注视了许久
直到午后的阳光已经斜到了大殿中
映照着大殿一片通明
赵渊冷哼一声
甩袖离去
大声说道
哼
高太尉
送秦相公回府
遵命
赵官家离开了大殿
钱玉清意识到这是赵官家留给君王与宰执们的融洽关系中的一份体面
他不愿意在宰执面前去定秦桧的罪
但这并不意味着秦桧还能逃脱
这是在告诉在场的几位宰执
朕不会借助处理秦桧来威慑你们
朕不希望君臣有戏
意识到这里
钱玉清的心中感慨
赵官家总是能将君臣关系处理的恰到好处
赵官家已经离去了
而大殿之内
仍然是一片死寂
秦相公
请
高俅面带微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