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积云这么厉害的吗?
她好像什么瓷器都会烧似呢。
宋桃不由抬头朝万公公望去,
万公公目光森森地盯着李子修,
眼里仿佛有一团鬼火,
明明灭灭,
让人看着心惊肉跳的李子修脸色苍白,
冷汗湿透中衣,
他只得咬了咬牙,
上前将那管事一脚踢翻在地,
指着那管事大声骂起来,
我让你去看看,
你跑到这里做什么?
你不知道这是哪里吗?
是伱随便能走动的吗?
那管事也知道自己闯了祸,
又生怕李子修把怀里的梅瓶给踢碎,
他只能背过身去,
一面护着那尊梅瓶,
一面苦苦哀求。
东家,
东家,
不是我要来的,
是宋老板,
她见我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就把我召了过去,
给了我这宗梅瓶,
让拿过来给您看看。
李子修听着,
气不打一处来。
送机云,
这哪是让我给人送梅瓶啊,
这分明是让我送命呀。
他又踢了那管事一脚,
别人让你拿过来,
你就拿过来啊
那管事不知道是吓傻了,
还是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他护着那尊梅瓶哀嚎着。
东家,
我是看宋老板烧了一大堆梅瓶,
还说这个梅瓶送我了,
我才带过来的。
烧了一大堆梅瓶,
在座的人闻言眼睛都绿了。
主簿更是忍不住上前几步,
迫不及待地追问,
宋老板捎了一大堆梅瓶,
你没看错?
管事连连点头,
语无伦次,
我不是我一个人看见了,
是,
是大家都看见了我,
我这个不算稀罕,
宋老板还烧了十几对,
都是等身高的,
像我怀里的这样有几百个,
还有供盘,
全是脸盆大小的,
也有几百个。
这哪是烧了一堆瓷器?
这是烧了一堆金子吧?
众人哗然。
主簿急了,
这个时候修改御窑的竞价结果还来得及,
万大人,
他喊万公公,
试图让他改变主意。
谁知道他的话音一落,
万公公嘴一歪,
身子一斜,
从太师椅上栽了下来。
此时的宋积云正站在昌江码头上,
看着窑工小心翼翼地把一筐筐新出窑的瓷器抬上即将启航的大船,
站在她身后的周正颇有些忧心忡忡。
您就这样让李家的管事儿送个梅瓶儿过去,
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哼,
能出什么事儿?
周正欲言又止,
能出的事儿可多着呢。
比如说,
万公公恼羞成怒,
杀到了窑厂,
却发现我们把新烧的瓷器送往了淮王府,
准备通过淮王府之手送往京城。
再比如说,
把万公公气个好歹儿,
干脆一件儿瓷器也不让咱们烧了,
咱们只能关门大吉,
还有可能以权压人,
找个借口把东家下大狱。
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
他能做的事儿可太多了,
可宋积云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们如同箭在弦上,
不能不发。
周正只能盼着万事都如宋积云所料,
一切稳稳当当,
顺顺利利。
阿弥陀佛,
万一宫里的其他人看到了我们通过淮王府送进宫的瓷器,
太好看了,
私下里藏。
进来呢?
那就没办法将新烧的青花送到宫里的贵人手里,
就没办法讨宫里的贵人喜欢,
就没办法让宫里的贵人点着要,
只有他们能烧的青花瓷,
就没办法威慑万公公。
这不过是个备选方案,
要想成事,
还得想其他办法。
周正不解,
擒贼先擒王,
既然要收拾万公公,
当然得去京城,
得找京城二4衙门里的人啊,
找找京里的人。
他在宋家窑厂当大掌柜,
在景德镇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可他最远也就到过南京,
京城离这里108000里,
他想都不敢想。
不错,
去京城里找门路,
只有干掉一个督陶官,
才能威慑那些跳梁小丑。
东家,
这心也太大了点儿吧。
周正头皮发麻,
好一会儿才说。
那,
那我们要去京城吗?
不。
我们先去南京,
去南京,
周正已经被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砸晕了,
去卖我们的新青花瓷啊,
你不会以为我准备把这么多梅瓶都这样放在景德镇卖吧?
万一万公公想不开,
来我们窑厂逛一圈,
看见我们新烧的瓷器就拎起来看看,
磕着碰着瓷器碎了,
难道我们还要他赔不成?
当然是越早把这些货卖出去越保险啦。
周正这才感觉自己的脑子开始转了起来。
还别说,
那万公公要是这么不要脸,
还真就拿他没有办法。
与其一堆瓷器放在那里,
稍有不慎就会破碎,
还不如早点换成银子,
银子可比瓷器好保管十倍百倍呢,
等我们把这些瓷器都换成了金子,
我就不相信砸不走一个万晓泉。
就是有点儿贵,
哼。
谁敢砸我的饭碗?
我就敢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