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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景泰三十年七月初一
西凉城郊荒芜的大漠
一辆孤零零的骡车缓缓前行
猛烈风沙吹来
车棚几乎要给掀掉一般
轰飕飕的抖着
娘
我好渴
好乖的一个小男孩
了不起只有六岁大小
他紧紧的靠在少妇的怀里
丝毫不见吵闹哭叫
骨溜溜的大眼一眨一眨
有些好奇的望着周遭陌生的沙魔
哒 哒哒哒
骡子的蹄声不曾间断
灼热的日头照下
听来更让人昏昏欲睡
少妇看着儿子的脸上给艳阳晒出一层盐花
不由得一阵心疼
她取过了水壶交在孩子的手里
向一旁的汉子喊道
孩子的爹
再多久可以进西凉城啊
听得妻子问话
受汉挤出一丝苦笑
道
应该
应该再几日就到了
少妇闻言气结
嗔道
嗯
你三日前便这般说现象呢
还不是在这鬼大漠里打转
你到底知不知道路呀
这一家三口载着满满的家当货物
看来准是第一回过来做买卖的旅人
每年逢到这个时节
总会有人载着满车的货物过来西凉买卖生意
来时带些干果蜜饯
回去时买些羊毛土产
总能小小赚上一笔
想来这家人便是想来西江做点小生意发财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
自古以来
只要商人一多
匪人也必生出
正经生意好做
杀头的生意便也不难
要知娇弱的少妇
稚小的孩童
细瘦的丈夫
正是匪徒心中的宝贝呀
那汉子听了妻子的埋怨
猛地停下篷车
露出无奈的神色
苦笑道
嗨
今儿个若是还找不着
再想法子找人问问吧
那少妇骂道
你胡说什么呀
这当口哪来的人给你问
就说出门前要多些安排
你总是吊儿郎当
好了
等水粮吃尽
你看咱们一家三口该怎么办
那汉子叹道
嗨
说来说去
还不是你不好
就说咱们留在故乡乖乖耕田
你硬是不依
非来这鬼地方做买卖
你看看
现下埋怨的又是你
嗨
少妇眼眶一红
怒道
你还敢说
要不是你大嫂硬要跟咱们抢祖产
我放着好日子不过
干嘛来这儿吃苦受难
我
我真恨自己少长了眼
掐了你这没良心的
说着哀哀哭了起来
一旁男孩见母亲啼哭
连忙抱住母亲
柔声道
娘 别哭
别哭了
那汉子叹息一声
大声道
哎
好 好
都怪我不好
我**成不成
用力一鞭挥下
重重打在骡子背上
那骡吃痛
嘶鸣一声
急急往前奔跑
篷车走在荒凉无际的大漠中
往来是如此的渺小
好似一阵风沙便能将它淹没一般
车上的人却还争吵不止
看来不用到西凉城
他们便已吵翻了天
真不知这买卖要如何做下去
那少妇正自啼哭不止
忽见丈夫面露喜色
叫道 哎 娘子
你看
那好像有人
那少妇止住泪水
啐了一口 道
这当口哪来的人
你可别蒙我
那汉子急急摇头
大声说
我没胡说
你看那儿
说着举起手来
指向远处沙丘
那少妇抬头看去
只见远远沙丘上凸起了一根东西
她凝目看去
似乎是根旗杆
那少妇大喜道
太好了
总算遇着人了
快过去问路吧
那汉子笑道
我就说吧
早晚可以遇上人的
瞧你怕的
说着提起缰绳
驾车朝小丘驰去
一家三口满怀喜悦
直往丘下奔去
便在此时
忽的狂风吹过
无数黄沙飞舞在天
那旗杆更是前后摇摆不定
那少妇蓦得心下一惊
眼皮直眨
全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她揉了揉眼
只觉沙丘上好像有什么古怪
一时心里有些不舒坦
低声向丈夫道
那丘上好像
好像有点东西
咱们
咱们还是别过去了吧
那汉子拉紧缰绳
骡车便在丘下停步
摇头苦笑道
你这不是穷搅和吗
你又怕咱找不着路
又不准我过去瞧
这可要我怎么办呢
那少妇情知如此
可又放心不下
皱眉道
嗯
这 哎 这
她好生忧虑
挤了半天
还是说不出个主意来
汉子叹息一声
翻下车来
道
我看这般吧
你们母子俩在这候着
我先过去瞧瞧
那少妇犹豫良久
尚未说话
那汉子已一阵叹息
自行往沙丘行去
少妇急忙叫道
慢点走
汉子回过头来
皱眉道
又怎么了
那少妇从车棚里摸出一柄刀
急急跳下车
塞在那汉子手里
低声嘱咐道
要是有什么凶悍匪人
你可得赶紧走
千万别逞英雄
她方才虽在埋怨丈夫
但此刻眼角却满是泪水
竟是关怀无限
露出了心里的真情
汉子见妻子关心自己
不禁笑了笑
说道 嘿
娘子别怕
这儿荒凉的紧
能有什么匪人
你只管乖乖等我问路回来
懂了吗
他伸手替妻子理了理鬓角
脸上露出了男子汉的气概
似乎连瘦削的身子也壮硕了许多
还是得小心哪
听说西凉道上不平静
咱们得多多提防才是
那汉子挥了挥手上的刀子
笑道
别怕东怕西了
真要有些事情
我拼着性命不要
也会护住你和孩子
少妇看着丈夫自信沉着的笑脸
心中略略定下
直到此时才想起当初她为何会嫁给这个貌不惊人
一穷二白的瘦男人
过了良久
她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强笑道
好
听你这般夸口
我也放心了
你快去快回
可别耽搁了
那汉子哈哈一笑
将钢刀缚在腰间
跟着往沙丘攀去
少妇握着儿子的手
两人一齐坐在地下
沙漠中只有风声萧萧
紧紧的缠绕在母子的身边
少妇望着丈夫的身影
辛苦的往丘上攀去
心中无限忧虑
此时荒芜的大漠中
数十里全无人烟
要是丈夫真有什么意外
要是此处真有歹人
少妇用力摇头
心中更加害怕
想也不敢想了
那孩子见娘亲担忧
便道
娘 你别怕
爹爹不会有事的
那少妇见儿子体贴
便自微微一笑
将他搂在身旁
道
傻孩子
你爹爹当然不会有事
他怕儿子胡思乱想
便从行李中取出一只罐子
跟着在孩子面前摇了摇
笑道
蜜枣来了
那孩子跳了起来
喜道
蜜枣 蜜枣
一时雀跃连连
欣喜异常
那蜜枣正是这一家买卖的营生
这西凉居民多以放牧牛羊为生
新鲜蔬果直如黄金般贵重
这回他们载了满满一车过来
便是准备来此大发利市
狠狠赚上一笔
那少妇将糖罐打开
取出一只肥嫩多汁的枣子
笑道
这是要卖的东西
可不许多吃
知道吗
男孩拼命点头
吞了口唾沫
便要伸手接过
猛然间沙丘上传来一声惨叫
赫然划破长空
少妇闻得惨叫
顿时大惊失色
手上的蜜枣罐子翻倒在地
两腿一软
已然跪倒在地
那孩子回头望向沙丘
大声道
娘
那是爹爹的声音
少妇吓得面无人色
她茫然的张着口
仰头看着沙丘
不知要如何是好
那孩子道
咱们快上去看看
说不定爹爹生了什么事
说着拔腿朝丘上奔去
少妇赫然醒觉
惊叫道
小宝 快回来
别乱跑啊
少妇见儿子贸然上丘
当下也不顾安危
径自追了上去
心中暗暗求神菩萨保佑
别让咱家汉子有事
让我一家三口平平安安的到西凉
顷刻间已是泪水盈眶
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忐忑不定
小男孩走的好快
已然奔向沙丘顶
少妇又惊又怕
张口大叫
停下来
别再跑了
那男孩果然停了下来
但他不是因为娘亲的叫唤才停住
而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少妇见到儿子脸上的诧异
她三步并作两步
急急追了上去
问道
怎么了
你爹爹呢
男孩吞了一口唾沫
伸手往前指了一指
少妇急忙转过头去
凝目细看
又是一声尖锐的叫喊划破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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