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离京了。
刘洽奸计得售,
心下暗爽,
于是立刻开始了下一步,
啊,
是啊,
忙得很,
去邻近几个郡转一转,
为司空征币干才。
刘洽有些眼红迷晃的,
门第并不高,
但他是司空封国的土著,
这就弥补了出身上的缺陷。
自己也是东海土著,
但没有出身,
若不是入府,
早跟糜晃压根儿就没得比。
刘洽故作迟疑道,
都护三天两头离京攀援,
这边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糜晃一愣,
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
嗨,
其实吧,
这个庄主啊,
我是真不想干,
但没办法,
只能先兼着了,
临行前呢,
司空与我数语,
潘媛这边呢,
万事由王妃做主,
王妃若是愿找人管着幢兵,
那我就让她管吧。
我倒省心了,
这。
怕是不妥吧?
王妃身边的仆役,
管理田间地头财货买卖是一把好手,
管兵不行吧?
嗯,
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嗨,
我这不是还兼着幢主么?
先让各队队主自决军务待寻着合适人选,
我在卸任不妥,
军务一刻疏忽不得,
督护不在的时候,
最好有人代管。
哦。
糜晃瞥了刘洽一眼,
心中有些猜测,
于是问道,
刘司马有何良策呀?
或可设一督伯只管军纪操训。
如此一来,
督护外出之时,
军士们也不至于荒疏了技艺。
哎呀,
刘司马呀,
我就实话实说吧,
这幢兵什么模样?
你我知道,
司空也知道,
他呀,
早就不对这些人抱以期望了,
而今没罢遣他们回家,
纯粹是出于面子,
不想太难看。
哎呀,
督伯,
哼,
老的老,
小的小啊,
就是练到天荒地老,
又能练出什么模样了?
督护此言差矣。
洛阳的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
中军态度暧昧,
作壁上观,
齐王冏声势浩大,
唯有长沙王能抗衡一二,
司空则无兵无权。
值此之际,
哪怕只有一两百能战之兵,
对司空都是很重要的。
糜晃闻言停下了脚步,
沉吟片刻后,
缓缓点了点头。
嗯。
你说得也有道理。
哎,
之前司空身边的40名护兵里,
有个叫邵勋的,
勇武绝伦,
技艺出众,
你我也是见过的。
他带兵如何?
依稀听人说他广收义子,
阴结少年,
不知道想干些什么。
哦,
竟有此事,
传闻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罢了,
我没时间来查证这事呢,
知会王妃一声,
等到回来以后再做计较。
刘洽心中一咯噔,
事情捅到王妃那里就要复杂化了,
但他也没办法,
只能点头附和。
你这几日在京中可曾探得什么消息?
惊重啊,
刘洽脸上是真的浮现出了许多忧愁,
甚至还有几分恐惧,
怕是要动手了,
糜晃心下一突,
差点儿一个趔趄,
进入腊月之后,
离过年就不远了,
但洛阳没有过年的气氛,
一点儿都没有。
城内的公卿贵族们终于坐不住了,
在没办法或舍不得离开洛阳的情况下,
提前把家人子弟送到城外,
似乎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潘园的日子依然平淡如水,
没什么可多说的,
但这种所谓的平淡,
在紧张的时局之下,
尤显弥足珍贵。
每一天都很宝贵,
没有任何浪费的借口。
这个月,
轮到邵勋所在队值守宅园内部了,
主要是后院部分,
他们接替了曾被糜晃评价为只可粗警小盗的老兵,
是真的老兵,
年纪普遍在60以上,
50名少年手持器械,
按部就班在各处分派好岗哨。
邵勋细致地检查了一遍,
颇为满意,
不说战斗力怎么样,
就听话程度而言,
这批少年是真的不错。
敢说怪话的刺头都被他收拾过了,
老实得很。
即便没被收拾过的少年,
也看到过校场之上队主轻松击败邻队那些自夸勇武的壮士的英姿。
拳状,
400多人,
好像没有他的对手。
那还说个屁,
不想挨鞭笞就严格服从军令?
腊月十五,
数辆牛车驶入潘园。
许久未曾露面的王妃在后院中煮茶相待。
左思娇女诗中有只为图喘句,
吹嘘对鼎立,
说的就是此时上层士大夫阶级煮茶的情形。
来的是两位女眷,
皆出身河东裴氏,
一位是已故堂兄裴瓒之女即王妃的侄女,
另外一位则是王妃的妹妹卞壸之妻。
三位女眷饮茶赏雪,
倒也十分快意,
聊着聊着就谈起了侄女儿的婚事,
奴奴14岁了吧,
再过年余便可成婚了。
裴妃仔细看了一番这个侄女,
笑道,
奴奴生得花容月貌,
却不知道哪家子弟有这般福气。
她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就见侄女低头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