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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集
由于某些可知的原因
明兰小时候倒是常去长柏处送双鞋子顺本书什么的
可长枫的小院儿他却从来没有来过
今日一见
觉着里里外外都透着清雅端庄
精致大气
毫不矫柔造作
不知是长枫的品味本来就好
还是柳氏的功劳
他们三个去时正好碰上从外头回来的长枫
因柳氏有孕
他今日只好自己去岳父家拜年了
磕过头后说了会子话就回来了
爹娘身体可好
柳氏微笑着望着丈夫
长枫习惯性的去扶柳氏
安顿她坐下
好
娘的风寒已大好了
与我聊了两盏茶的功夫
一声都没咳
爹爹要捉我下棋
亏等你大姐夫解围我才得以脱身
爹爹也是
就那臭棋篓子还就爱找姑爷魏章
柳氏的声音忽然变了
既俏皮又温柔
春风拂面般叫人舒坦
明兰转头看看墨兰
她的脸色不很好看
若不是应了你要早些回来
陪爹下几手也无妨
长枫一如既往的温存体贴
不过似乎有什么变了
明兰说不上来
长枫转头道
四妹六妹
你们来了
墨兰轻哼了一声
哼
你才瞧见呀
还当你眼中只有媳妇一个呢
胡说什么呢
长枫笑着不以为忤
既然哥哥嫂子都在
那正好我有一事要说
墨兰忽然正色
目光逼视着长枫
缓缓道
属静爹爹对哥哥越发满意了
老太太也喜欢嫂嫂
既如此
哥哥嫂嫂为何不想个法子把姨娘接回来
难不成哥哥只顾自己过得舒服
就不理姨娘死活了
长枫面红过耳
张口结舌的言语不出
求助的目光往妻子身上靠
柳氏不慌不忙的笑了笑
瞧四妹说的倒像说你哥哥是个无情无义之徒了
墨兰冷冷一哼
劈过头去
哼
我可没有这么说
不过姨娘生了我们兄妹也能忘去
我是出嫁女没有法子
可哥哥却是男子汉
为何无有作为呢
字字句句咄咄逼人
长枫无言以对
只能去看妻子
相公是男子汉
可正因是男子汉
就更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四妹妹饱读诗书
怎么连这个道理也不懂了
柳氏扶着肚子站起
自有一种威严
姨娘对相公有深恩不加
可在姨娘上头还有老太太
老爷和太太
难不成为着姨娘一个
就枉顾对老太太
老爷和太太的孝道了嘛
柳氏侃侃而谈
朗声辩驳
自我进盛家门后
每季君往庄子上送衣裳吃食
来人也实时回报
姨娘的日子虽寂寞了些
可并未吃苦
这又何来不理姨娘死活之术
墨兰火得战气
嫂子好变态
那般死气沉沉的熬日子
与死了有什么分别
柳氏轻轻一笑
直视着墨兰
姨娘做了错事
当然得受罚
墨兰怒目
你
又转头怒瞪长枫
你
长枫微微一缩
柳氏抢上前一步
柔声道
当年之事相公也与我都说了
哎
说句不恭敬的
姨娘确是不到四妹你也是为人妻为人母的
难不成你觉着姨娘做的对
她缓缓抚上自己的肚子
妇人以夫为天
女儿在家从父
这是漫了天也能说过去的道理
我不如四妹妹读书多
只知我与孩儿一切尽要仰赖相公
听从相公的
这话对着墨兰说
柳氏的目光却看着长枫
明兰侧头望去
只觉得柳氏的目光中充满了信任和依赖
便是个武大郎受了这目光
怕也自觉成了伟丈夫
何况长枫这等怜香惜玉的
墨兰面色阴沉
愤愤瞪眼过去
过了半刻她忽而忧伤
嫂嫂深明大义
就算是姨娘错了
这处罚也该有个头吧
总不成此后我们母子三人永不得相见了
他忍不住轻轻气道
哥哥
你不记得小时候爷娘有多疼你吗
哥哥好狠的心哪
他总有千般不适万般不好
我们也是他的骨肉
怎么只担心他不顾呢
长枫被他哭得心里难受
急急的
怎么会不顾呢
你嫂子早与我说好了
如今老太太
爹爹和太太都在
姨娘是不能回来的
若有一日分了家
我和你嫂子自会尽孝的
嗯
墨兰心头一冷
顿时火冒三丈
似盛世这样的官宦人家
必是要等父亲亡故子孙才能分家的
可盛纮身体素来康健
待几十年后还不知谁熬得过谁呢
他抬眼去看柳氏
只见他微微而笑
长枫在他身边亦步亦趋
便如儿子一脸顺从母亲一般
墨兰顿时气之上涌
嫂嫂可真是趋幸府有道属镜
哥哥什么都听你的
怕比听爹爹的还灵呢
这话有些过了
长枫顿时脸色一沉
你也知道我是你兄长
这是该对兄长说的话吗
没规矩
都怪姨娘当初溺爱
没好好教你
墨兰生平头一遭被同胞哥哥骂
眼眶一红又要哭出来
柳氏慢慢挪过去拉住丈夫的手
相公跟四妹妹置什么气
四妹忌卫姨娘
说话冲了些也是有的
好了
你赶紧到前头去吧
待会儿吃起酒来
爹爹一个可应付不来
四位姑爷相公可要挡着些
那我吃醉了倒不要紧
回来我给相公熬解酒汤
长枫笑得温柔
转头对明兰道
六妹妹多坐一会儿
跟你嫂子说说话
最后瞥了墨兰一眼
你嫂子有了身子的
你也懂事情
不肯惹她生气
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墨兰几遇气绝过去
一双染了凤仙花枝的纤手死死扯着帕子
恨不能撕碎了眼前的嫡亲兄嫂
忍了半晌
最后愤而奔出去
也不知去了哪里
明兰低头吃茶
全然当做没看见
只和柳氏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家常
柳氏言语颇妙
弹性也好
始终不提长枫与林姨娘一句
只乐悠悠的聊着生活中的琐事趣闻
说了会子话
明兰便借此告辞
柳氏也不挽留
笑盈盈的起身相送
嗯
脚下的细沙石子路再熟悉不过
左一拐右一弯
明兰连抄三段径路到了寿安堂
然后大摇大摆的往里走
到了里屋
只见盛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慈祥的看着熟睡的婴儿
听见有人进来
她头也不回
依旧注视着孩儿
瞧这小子睡得沉妙
这可不像你
你小时候便是风吹帘子动你都会醒过来
明兰笑嘻嘻的挨过去
哈巴狗似的蹭着老太太
这小子像他爹
真要放心睡了
就是抬起丢护城河里也是不知的
老太太缓缓转过身来
看着明兰含笑道
都说完了
可不得说一圈吗
真恨不能飞过来呢
明兰也坐到床边
头靠在老太太的臂上
叹道
祖母
我想你了
随即又左右看顾
啊 全哥呢
我给她带了东西
老太太伸手揽着明兰
轻抚着她的鬓角
哼
本想叫他留下等你
可华兰的那小哥俩在门口伸头缩脑的一张望
他就坐不住了
这会儿那三个小子不知也到哪儿去了
强哥听话吗
明兰摆出长柏派头
可有我小时的一半乖
老太太清寡的面容也不禁露出笑容
个儿不比丫头刚能跑那会儿
房妈妈得领着三个丫鬟才能把它拿住
不过背书写字起来
那板着小脸儿倒和你大哥一模一样
也不知大哥哥现下怎么样了
盛纮虽嘴里不说
但瞧着今日阖家团圆热闹
但缺了长子长媳到底有些可惜
明然想起议事
大嫂子上回信里说有身孕
这算算日子也就这两个月了
别的也还罢了
只怕那缺医少药未免不便
我也正邀心这个呢
老太太微微蹙眉
我和你爹商量着
预备送两个得力的婆子过去
就是路不好走
既荒僻又难认道
明兰抚掌笑道
我也想到这个了
前阵子与侯爷商量了下
他说年后兵部要押一批兵器粮草往那边走
路经哥哥处
不如叫家里的车队随着一道
去气牢靠又不怕走失了
您想送多少药材补货都成
我也不说麻烦姑爷了
老太太虽语气淡淡
却透着一股真心高兴
你老子心里边也是这个主意呢
只是爱装模作样不肯自己开口
那是爹爹聪明
他知道祖母怕比他更记挂大哥哥
就乐得省下这功夫了
嗯
你老子什么时候不聪明了
老太太半讥半笑
祖孙俩大去取盛府当家老爷来毫无压力
三哥哥倒是娶了个好媳妇
聊着聊着明兰就说起适才见闻
适才四姐姐又跟三哥哥提了姨娘了
说的可厉害了
不过都叫三嫂给挡了回去
三哥还斥责了四姐姐呢
老太太脸上不知是喜是忧
轻轻抚盛明兰叹道
你三哥人不坏
就是没个主心
骨
当初听林氏的话
如今听媳妇的话
唉
好在你三嫂比林氏强多了
明兰如猫儿一般盛着祖母的腿
看四姐姐这般心心念念着卫姨娘
也是不易
老太太沉默了片刻
才道
有件事
入秋那会儿墨丫头曾滑过胎
明兰一清撑着半抬起身来发愣
老太太道
墨丫头和姨娘们斗
成日的机关算计
连有了身子都不知道
唉
也是思虑过
盛明兰默了半晌什么都没说
或者说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年前那阵子
墨丫头曾来找老爷
求给她姑爷在仕途上帮个忙
屋里的地笼烧得正旺
融暖如春
老太太的声音低沉缓慢
犹如沉香炉里袅袅的熏香
老爷心软之下原本预备答应的
可后来还是没
盛明兰又正回去靠着
悠悠道
爹爹素来疼爱四切
这回没答应定是力有不逮
隔行如隔山
老爷的手够不着呢
哼
他来与我说过几次
他的心思我知道
想看看能否叫六姑爷帮忙
我没去理他
爹爹好面子的
哪怕女婿再显赫
他也得摆出泰山的架子来
后来菊姨娘又吹了些风
老爷便回绝了墨兰
老太太道
明兰一时没记起来
齐姨娘就是那年林姨娘房里的菊花
老太太轻撇了下嘴角
她至今未能再孕
明兰的心慢慢沉下去
盛老太太的话乍听只是家常
其中深意却厉害
墨兰急要林姨娘回来
到底是母女情深舍不得亲娘受苦
还是因为她发觉娘家非但无人替她说好话
还有人说坏话
她讨不着半分好处
因此生出来的计策呢
人心难测
谁也说不好
现在看来还是五姐姐过的好
明兰低低的说起如兰
老太太终收起满脸冷峭
忍俊不禁抖
我们这位五姑爷呀
却是个妙人
这回不是要外放了吗
文庆家母想留下茹丫头好立一立规矩
谁知自己儿子却凿反了水
暗地里来寻丈母娘
这里外一合计
太太便去把文家闹了个仰翻
五姑爷一味装可怜
只可怜亲家母哪里还摆得起谱来
她倒聪明
叫太太出头作恶人
算了
这般也不容易
能待如兰好就成
这回老太太却异常宽容
笑着叹气
如今看来
你大姐夫也是个好的
哼
你老子做丈夫
平平做儿子也不过尔尔
不过当爹却还不坏
他挑女婿媳妇的眼光大都不错
明兰想想也忍不住笑了
当初爹爹一个劲的说侯爷不换
好歹他亲眼去瞧过的
只差没赌咒了
可祖母那时只是不信
只把爹骂了个臭头
老太太一板脸骂道
哼
哪个人牙子不说自己卖出去的地儿那是极好极好的
听把盛纮嫁女儿比作人牙子
祖孙俩搂着袖子一团
好半晌才停下
明兰把头靠在老太太柔软的腹部
低声道
要是您能住到我那去就好了
老太太轻轻拍着明兰
柔声道
我如今儿孙绕膝
满堂音妇
若住去你那儿
岂不打了你老子和大哥的脸
不成不成
她又叹了口气
不单如此
你也不可学那轻狂的老往娘家跑
侯爷现下身份尊贵
你又一头独大
里里外多少双眼睛看着你
千万不可叫人拿了话头说嘴
知道你过得好我就足了
要好好过日子
记下了没
明兰像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老太太胳膊里
心里舍不得极了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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