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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听版权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溪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
第一章第一集
公元一九一二年
初建的中华民国如同病病殃殃的太奶将爷爷生在沙岗后狼窝里
此时政治倒退
经济孱弱
民族危机加深
军阀混战一触即发
我家穷的耗子要饭
太爷没有心眼还怕饥
属白羊
火头一碰就着
他在船上当伙计
每逢泊船在河口门子趴风
热气腾腾的把鱼馅饺子煮好
有人拿话记他
老樱头肯定不吃饺子
不信就看
太爷扑通一声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
水淋淋上岸
顺南海底跑七八里地
回小西山家里吃地瓜喝酸菜汤
太奶见他气喘吁吁
浑身湿透
以为翻船了
裴小心的问
你没在船上吃饭呀
太爷大眼珠子一瞪
抓住一只桌子腿儿
他们说我不吃饺子
我不回家吃地瓜喝海水啊
太奶不敢再问
否则太爷一把将桌子掀在地上
摔碎盘子碗还得挨打
太爷终于回过味儿来
长了记性
以后啊
别人越让我干的事儿
我偏不干
越不让我干的事情
非干不可
那一回在前街老碾房
又有人拿话记他
老鹰头肯定搬不动碾轱辘
不信就看
太爷才不上当呢
你越说我搬不动
我非搬不可
他卸掉碾矿
一使劲把碾轱辘搬下碾盘
稳稳放在碾道上
面对大伙的哄笑
太爷一琢磨又上当了
把众人打成鸟兽散
扬长而去
碾轱辘重五百斤
没人搬的动
大伙挖坑埋桩
拆墙掀房盖
架脚盘拧脚杠
忙活好几天
好不容易把碾轱辘弄上碾盘
为了让屯中长记性
我
老樱头不可随便耍弄
那天半夜三更
太爷偷偷来到前街老碾房
把碾轱辘远远搬到街南大园外
惹恼了老樱头
大伙儿不敢拿话击他
也不敢求他
眼瞅到了腊八
家家户户碾黄米面蒸年糕过年
光棍董万开挨家挨户收了俩葫芦头黄酒
到西北帝我家说小话
太爷去前街大院外把碾轱辘搬了回来
小溪山是方圆百里的光棍屯
光棍们见人矮三分受欺负
赶集绕灵屯走野地
否则被孩子们堵在街上不给虾皮
胖头鱼和小追罗放狗咬
撇石头打
用弹弓嘣
小溪山人到了永宁城西门外
可怜巴巴嗦缩在城门两边的瓮城里
大晴天像躲雨
外屯人过完了才敢通过
在集市上
人们在小西山人摊位上随便跨
小西山人货真价实
童叟无欺
不是遭强买强卖
再就是被偷拿哄抢
谁敢反抗谁救皮子井遭揍
骡子干活有马的冲劲儿
还有毛驴的长劲儿
和光棍一样不挑草料好养活
每当小西山光棍牵了客驴到永宁城配种
都被人编成笑话流传
要饭的杀牛婆和白承泰在别屯站不下
在小西山就敢暂住老碾房
大伙儿还得帮工给他们盖房子
太爷搬年轱辘的壮举传遍了十里八屯儿
小西山人这才挺直了腰杆
人们惧怕董福英的脾气力气
再不敢把小西山人当猴耍当狗吃
打着往后屯儿谁谁家哥兄弟分家不均
为袁鞭子地
邻里不合
受了外屯人欺负憋屈等
都带了礼物到西山地我家
求太爷出面说和
摆平出气
太爷从船上回家
靠当说和人在市弄南山头几亩薄地
日子逐渐有了起色
碾国禄是小西山的压舱石
太爷成了小西山人的保护神
打那往后
每年腊八即将来临
他爷爷都去前街老碾房偷搬点轱辘
所里过年
家里不用杀年猪
做豆腐
蒸年糕
酿黄酒
一整月吃香喝辣
连福字和对联都有人贴好
太爷当成天经地义
那一年
他没偷搬点轱辘
也没人前来我家送东西
过年连顿饺子都没吃上
太爷很生气
往后屯中有事儿他管不管
有人受欺负去不去
给出去摆平
没有他董福英
小溪山注定山草驴变蚂蚱
一辈不如一辈
下一年腊八那天
他爷爷想去当说和人
穿蓝大布衫扎宽腰带
走出大胡同子
来到前街
他顶天立地站在老碾房门前
大声训斥
谁家牲口没拴好
孩子不懂礼道少教育
给大伙儿来个下马威
过去
他三更半夜搬碾轱辘
小偷一样偷鸡摸狗
今天
他要在光天化日之下
在老碾房里升起白虎堂
在众目睽睽下立规矩
嗯
老年方年久失修
也是个蓬头垢面破破烂烂的光棍汉
房盖缺泥
向人缺德
哪怕里面正在有人推碾子
犬儿粪照样顺房顶窟窿落在粮食上
没有正门是人不长脸
还丧门神一样丧桑个脸子
在过目上直接吊房檐
更是踩着锅台上炕
老碾房既是小西山加工粮食的公共场所
也是光棍儿们的乐园
碾轱辘
碾米碾面
也刻录着时代变迁
里面发生的非短流长
斗舞 打擂 幽会
野核
神虎鬼怪等故事
无不刻下各个时代的印记
从春到秋
光棍们都在地里干活
到了冬天
斗窝就在老碾房里
谈论女人是永恒话题
相互噎于取乐
嬉笑怒骂化解隔阂
叔侄间也不分辈分
董克坏给寡妇拉帮套
已经有了儿子
仍是这里面的常客
光棍们喝完腊八粥来到老碾房
路过董万贤家的劈柴垛
顺手抽条
隔阂众人偷柴火
火刀劈柴烧成火炭
被谁用铁锹搓进碾盘底
把碾盘烧成一部滚烫的热炕头
光棍们坐在碾盘上
听董克惠将南朝北国
没人出去给太爷捧场
太爷很没面子
怒气冲冲的进来
太爷将光棍们扒拉下碾盘
他卸下碾矿
搬起碾轱辘走出老碾房
太爷在前面一步步走
光棍们在后面一步步根
他爷要用碾轱辘卡住大胡同子
让小溪这儿砸不成碾子
过不去车
也走不了人
看你们离开我行不行
太爷刚把碾轱辘搬到胡同口
眼前一黑砸在地上
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吓得光棍们不知所措
大伙儿赶紧回去卸门板
七手八脚把太爷抬回家
太爷当众出丑伤身
从此后落下了涝伤病
没晌没夜的咳嗽
哮喘 吐血
成了百无一用的废人
他当初怎么也想不到
半年轱辘没挡住任何人
唯独挡住了自己
他不但出不了大胡同子去前街
从家门口走到街门口都挪腾不回来
太爷活了今儿没名儿
天天和太奶吵架
他连筷子都捏不住
扶门框才能挪出门外
来到院子里
却能举起一根劈柴棒子
满院子追打太奶
几个人都拉不住
家里养不起毛驴
上有老下有小
太奶还在院子里
在厢房里抱着木棍推高粱晒面子
给全家老小做高粱面糊糊吃
好赖没断
对太爷没有哥兄弟
身上有四个姐姐
太爷的爹死了
几个姐姐回来给发送出去
没几天
太爷的妈妈一头倒在地上咽了气
还从鼻孔里往外淌海洋菜汤子也是几个姐姐回来给料理后吃
身为儿子
不能为双亲养老送终
更让太爷内疚羞愧
他想死
不敢死
不是怕死
怕被人耻笑
他生就一副倔脾气
又犯了之前的老毛病
越不让我做的事
我非做不可
太奶越劝他少抽烟
他越狠抽
辛辣的老蛤蟆头旱烟顺窗缝往外渗烟
好像屋子里冒烟起火
太奶越劝他少吃咸菜
他越把咸菜当饭吃
顿顿猛吃咸萝卜瓜子
不到半年
两大缸的咸萝卜瓜子被他吃空
再喝咸汤
每当他爷咳嗽的没劲儿了
哇的吐出一大口浓痰
再一点点缓过来
他刚喘上气
开始骂人
进见谁骂谁
想起谁骂谁
骂活人还骂死人
太奶倒了大霉
离他最近
挨骂最多
没人可骂时
太爷才骂自己
自己身高力大
为小西牲遮风挡挡雨
什内内己
他搬什么年轱辘
立什么规矩
没害了别人
倒害了自己己反过来再想一想
又改变念头
自己己为大伙出头
竟落得如此下场
恨当初没把碾轱芦搬进南红子
陷进淤泥
让小西山千秋万代
炸不成年子
蒸不成年糕
过不好年
让外屯人欺负死他才解恨呢
太爷骂人的内容都和人类的性
行为性心理性疾病有关
过程都是跑破鞋养汗
结局都是养死孩子
他以太奶为标本
把一个人从孕育出生到生命生理变化都用细节骂变骂透了
把家里变成一座妇科学校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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