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乐的手指渐渐发冷,
心中终于有点恐慌。
大夫人见效果达到了,
也不再吓唬他。
实话告诉你,
不管是常笑、
常喜还是其他人,
不过都是李家投石问路的棋子。
等他们长大成人,
用处多的是。
但总归有一条。
都是在为你铺路的。
明白了吗?
所以你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池,
更不能拉着你大哥陪你一起疯。
李长乐眼睛里水光流动着,
在烛光下越发显得美丽动人。
娘。
大夫人拍了拍他的手。
你这样美好的玉石,
怎么能和一块碎瓦同归于尽呢?
娘能忍的,
你也忍的。
慢慢等待吧。
李长乐低下头,
良久没有应声。
最终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接近年关,
一场大雪覆盖了整个大沥。
京都的达官贵人们纷纷赏雪煮酒,
欢喜异常。
可是慢慢的,
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场大雪陆续下了半个月,
造成了灾难,
西南边陲数十万人受灾。
皇帝十分震动,
下令紧缩开支,
开仓救济,
并责令文武百官上对策。
一时之间,
奏章如雪花一般飞上了皇帝的案头。
亭子里,
拓跋真一身深蓝色长袍。
衣襟与袖口处都用极细致的银丝绣着云海翱翔仙鹤图。
配上镂空金缕腰带,
再试以通体碧绿竹节佩,
看起来风姿潇洒,
卓尔不群。
他手上的黑色棋子迟迟也没有落下去。
李敏峰看着他,
微笑道。
三殿下还在忧心灾情吗?
拓跋真脸上有一丝微妙的表情一闪而过,
最终落了子。
哪里正室,
自有太子殿下操劳,
我做个富贵闲人就罢了。
李敏峰淡淡道。
三殿下,
你我相交多年,
你又何必瞒我呢?
拓跋真并不隐瞒自己的心思,
只是舒朗一笑。
看敏丰兄似乎对灾情的解决成竹在胸了。
李敏峰落下一枚,
白子随口道。
说来说去,
不过是开仓放粮那一套,
陛下的耳朵都要生茧了吧?
拓跋真点点头,
笑道。
的确是。
父皇这两日把臣公们都召集去骂了一通。
责令他们3日内想出彻底根治灾情的良策。
可惜并无人敢于献计。
也许不是不敢,
只是谁都不愿意拿自己的权势和地位去冒险罢了。
李敏峰并不戳破,
只是催促道。
3殿下,
该你啦。
拓跋真不言语,
眼睛却望向李敏峰的身后。
李敏峰诧异,
回头一望。
只见长长的回廊那头,
三个少女在丫头仆妇的簇拥下袅袅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少女,
一袭绯色衣裙。
有着牡丹的艳丽,
却无一丝俗艳。
举手投足间灵气逼人。
回廊两旁盛开着一簇簇品种名贵、
姿态万千的梅花。
大朵大朵的花怒放着。
梅花傲雪的奇景,
竟然生生被李长乐的美丽压了下去。
李敏峰忙朝拓跋真望去,
果然,
对方的眼睛里恰到好处的划过一丝惊艳之色。
李敏峰心头暗笑。
这世上还没有一个男人见到自己的妹妹会不动容的。
拓跋真再淡漠,
也不过是个寻常男人。
李敏峰挑了挑眉毛。
长乐,
你倒是会挑时间,
早不来晚不来,
偏巧这时候来,
害得三殿下都把下棋给忘了。
李长乐看了拓跋真一眼,
巧笑倩兮道。
有时耽搁来晚了,
长乐以茶代酒,
向三殿下谢罪。
拓跋真哈哈一笑,
起身回应。
哪里哪里。
大小姐这样的美人,
纵然等上一辈子,
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话似乎颇有深意。
李长乐的脸色微红。
想起母亲提醒他在地位未明之前,
不能有任何的动摇的话。
立刻摆正了容色,
至矜持的坐下。
啊,
这是我的两个妹妹,
常喜和常笑,
上次三皇子已经见过了。
拓跋真的目光在脸上带着羞涩的李长笑和望着自己眼睛发亮的李长喜的脸上一扫而过。
只是含笑点了点头。
不过是庶出的女儿,
不必放在心上。
李长笑垂下头去。
自己不过是来做陪客,
只要凡事不出声,
莫抢了大姐的风头就好。
李长喜却掩不住面上的红晕。
先前,
他还担心自己的伤疤会影响到出嫁。
昨日,
大夫人单独让他过去,
叮嘱他一定要好好和三殿下相处。
言谈之间,
颇有许嫁的意思,
让他喜出望外。
三殿下虽然出身不高,
可毕竟有一个地位高贵的养母武贤妃。
纵然将来无法登上帝位,
也至少是个位高权重的亲王。
这样好的婚事,
母亲居然会想到他。
这让原先因为雪里香引发的怨恨一下子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