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集。
阿良一边跟李槐较劲,
一屁股坐在桌边凳子上,
一脸坏笑问道。
朱鹿咋回事儿啊?
满脸春风的娇俏模样,
好像比平常还漂亮几分。
朱河黑着脸不说话呀。
林守一重新返回,
坐在陈平安的附近。
阿良将那银色小葫芦抛给了林守一。
少年拔出酒塞,
喝了一口红烛,
这儿是不是有一个敷水湾?
离水域码头不算太远吧?
酒的。
小金枯小金枯啊。
红烛镇有这么一座月牙状的河湾,
漂着一种红烛镇独有的精致画舫,
长不过两三丈,
四周垂挂名贵的紫竹或是寻常绿竹,
里面装饰的豪奢程度啊,
以画舫主人的财力而定,
每艘画舫一般都有两到三名女子,
多美艳妇人,
妙龄少女,
琴棋书画茶酒至少会精通一两种,
除了观情雅座,
还有一座卧室,
其功用不言而喻。
那些船家女呢?
是世世代代的大骊***,
相传曾是前朝神水国亡国遗民,
大骊皇帝不过一道圣旨,
他们永世不得上岸,
让他们生生世世子子孙孙做了无根的浮萍。
红烛镇的百姓则代代相传,
不远处的。
那位棋墩山的土地爷忠义无双,
对这些姓氏的先祖的逃亡路途偷偷庇护,
因此惹来大骊皇帝龙颜大怒。
从山神贬来的土地下令那几个姓氏的后裔亲手打碎金身,
沉入了江底。
驿丞小心酝酿措辞,
挑选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镇典故说给这些贵客听。
红烛镇谈不上大骊的南北枢纽,
却也是舟船如梭的一座繁忙水运码头,
各地物产汇集。
它是三条江水汇合之地,
分别是冲粘江、
绣花江和玉液江,
但是只有两位江神呐,
河畔皆建有江神祠,
泥塑金身神像,
都是死于那场水战的大骊功勋水军统领。
唯独冲山江不立江神,
不设祠庙。
之后出现过一座香火鼎盛的娘娘庙,
供奉一位为证清白投江***的小镇烈女,
结果呢,
很快就被大骊朝廷定为淫祠,
如今只剩下一堆废墟,
残砖碎瓦,
唯有蛇鼠乱窜。
当听到棋墩山土地爷的事迹,
李槐还小声的唏嘘道,
没想到那么一个大坏蛋在红烛镇的口碑这么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陈平安收起那封阮秀寄来的书信,
信上说,
他买下的落驼山成功获封一位大骊新晋山神,
帮助坐镇山头聚拢灵气。
仅次于不参与售卖的披云山和她爹手握的点灯山。
驿丞告知众人,
红烛镇不设夜禁,
在小镇西边有坊市。
麻雀虽小,
五脏俱全,
五花八门的杂役应有尽有。
得知陈平安一行人要去购置游学所需物品,
驿丞程昇呢就主动提出担任向导,
说是能够免去许多的麻烦,
最少那些商家不敢漫天要价。
陈平安望向来过一次红烛镇的阿良斗笠汉子点了点头,
他说呀,
只对河两岸的风光比较熟,
没去过坊市驿。
丞望向了阿良,
两个老男人会心一笑,
敷水湾近百艘的大小画舫,
每晚都会驶出水湾,
沿着那条河水进入红烛镇,
兜着一圈之后返回敷水湾。
期间会不断有男子登上那些画舫,
既买醉也买笑,
在这红烛镇福水湾传家女。
和其她青楼女虽然皆为大骊贱籍,
但前者一向是京城教坊司,
直接负责户牒管理,
就连身为一方父母官的县令都没有资格将画舫女子的身份由贱转良。
所以红烛镇一直有传闻,
敷水湾那五姓的祖先曾是神水王朝的皇室子弟和功勋世族。
在地头蛇驿丞程昇的带入之下,
陈平安他们去往小镇西边的集市,
越往西走,
街道越是人声鼎沸。
得知红烛镇乘船南下200余里,
沿途都有城镇驿站可以补给,
陈平安就放弃了一些念头,
没有过多的购买大米、
腌肉等食物,
但是在一家药铺添置了诸多药膏药材,
应付着风寒、
中暑、
跌伤一类的小灾小病,
到了掏钱花。
钱的时候呢,
陈平安才知道与家乡小镇差不多。
一整颗银锭子乃是稀罕物,
所以将两锭雪花纹言折算成大骊、
通用铜钱、
天华元宝,
因为手上是品相最好的银子,
仅是溢价就高达200文钱,
这让陈平安很是感激。
铁匠铺子那位秀秀姑娘,
因为有易成、
程昇在旁,
一切都顺风顺水。
在郡县小镇呢,
还真别把胥吏不当官儿,
尤其是程昇,
这一年到头经常跟官绅巨古、
羁旅官员打交道的,
在这小镇百姓眼中啊,
那就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所以陈平安他们走入每间铺子,
全部口口声声殷勤地喊着程大人,
恨不得将这位驿丞大人当菩萨给供奉起来。
在一路之上呢,
李槐拘谨得很,
差不多就只敢躲在阿良背后探头缩脑,
阿良打趣他胆子小。
只会窝里横。
李槐刚想扯开嗓门要跟阿良骂战300回合,
可当四周投来好奇的视线之后,
李槐立刻耷拉着脑袋,
病恹恹地跟在阿良身后,
把阿良给乐得不行了,
时不时就一巴掌拍在李槐的脑袋上。
孩子是敢怒不敢言,
憋屈的很呢。
林小一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淡模样,
估计少年现在呢,
就是走在京城御道之上也是这个德行。
唯独李宝瓶背着她那只碧绿的小竹箱,
螃蟹横行似的仰着脑袋挺起胸膛,
恨不得路边随便拉上一个人就告诉他,
自己的小书箱是他小师叔亲手做的,
坊市由两条南北向的大街构成。
逛完了观山街,
陈平安他们就要穿过巷子。
去往下一条观水街,
结果路过巷子里一间生意冷清的书铺,
带路的驿丞程昇径直向前,
陈平安却停下脚步,
跟驿丞打了一声招呼,
对李宝瓶三人笑道。
咱们一人可以买一本书,
再贵也没问题,
只要我们买得起,
走。
店铺很小,
店门宽不过2丈。
走近之后,
映入眼帘,
左右是两排高高的书墙,
店铺的最里面呢,
坐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的年轻人。
只见她坐在小竹椅上,
翘着二郎腿,
正在闭目养神,
手中拿着一把折叠起来的扇子,
轻轻敲打手心,
哼着小曲儿。
这年轻的店主有一张英俊阴柔的出彩脸庞,
没有之前那些店铺商贾的铜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