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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石野
从小住在芜城市东北四十里外昭亭山下的石柱村
村里的小伙伴都说我是从石头缝里捡来的野孩子
对我总有些疏远
我问过父母这个问题
他们都笑着告诉我
当然不是
别的孩子不愿意接近我
只有我妹妹除外
但是我当时并不觉得我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特别之处
直到懂事之后回想起来
才发现自己小时候确实很特别
小时候第一个特别的地方
就是经常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现在有一种说法
说人幼年时心灵纯净
眼睛也特别亮
能看见很多成人看不见的东西
但是等到人成年后
都不会保留这种记忆
而我不同
这种记忆一直很清晰
记得我七岁那年
有一天傍晚在村口玩耍
看见村东头的三大爷拄着拐杖走过来
三大爷经过我身边时
我很有礼貌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可是三大爷却没有答话
只是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独自一人走向村外的昭亭山
我当时也觉得很奇怪
因为三大爷的腿脚不好
很少出门
怎么会一个人上山呢
回家的时候
我碰见了三大爷的孙子石小三
对他说他爷爷一个人上山了
天快黑了
恐怕会有危险
可是石小三说
他爷爷病了
这几天一直躺在家里
怎么可能起得床呢
我和石小三一起回到村中的时候
远远就听见他家传来哭声
问了大人才知道
三大爷今天傍晚的时候走了
走了
在芜城的方言就是去世的意思
而在当地的方言中
去世还有一种委婉的说法
就是上山这件事情我没告诉别人
只有我和石小三知道
我小时候第二个特别的地方
就是经常能预感到将要发生的事情
记得在我五岁那年
有一天一个人在村长家墙外玩泥巴
玩着玩着突然感觉身后不对劲
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儿
只有离开才能安全
我站起来快步跑开了
就在我刚刚跑开没多远
一尺厚一人多高的土墙无声无息地坍塌了
正好砸在我刚才蹲的位置
说到这里呀
有些人可能会羡慕我这种独特的天赋
因为在人们看来
这是一件非常幸运的好事
比如说我
我可以去炒股
利用神奇的预感去赚很多钱
可实际情况并非是大家想象的那样简单
我虽然经常有预感
猜到将要发生的事情
但是我不能决定自己会预感到什么事情发生
也不能预感到所有发生事情的前后过程
因此对我几乎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再举个例子
我六岁那年夏天
芜城市发大水
村前的青漪江水位几乎快涨到村外的小树林边
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到有很多条大鱼从江里跳出来
落到岸边
我知道这又是一次清晰的预感
于是第二天带着鱼篓去树林里等着抓鱼
确实有鱼从江里跳到树林中啊
我抓了好几条大鱼放进鱼篓
正在高兴的时候
却一不小心碰到一棵树
惊动了树上的一群马蜂
结果我很不走运
被马蜂叮了满脑袋的包
不仅鱼没抓到
连鱼篓都失手丢了
我能预感到有鱼上岸
却不能预感到树上会有马蜂出现
所以这种预感是好是坏很难说
但是这次事情也并非全然不幸
我回到家之后不久
发现我久治无效的关节炎自己好了
不知道与马蜂
叮咬有没有关系
说到关节炎
我小的时候一直体弱多病
身体就没怎么好过
能活下来就是个奇迹
这还多亏了村里的金爷爷经常来给我看病
我们石柱村几乎全村的男人都姓石
只有金爷爷这么一个外姓人家
这种情况在当地
这个人往往会很受排斥
但金爷爷是个例外
他受全村人的敬重
因为他是方圆十里最好的医生
金爷爷没开医馆
而是无偿地给上门求医的人看病
主要用针灸和自己上山采的草药
我童年奇异经历的转折和金爷爷有很大的关系
那是我八岁那年夏天
有一天村里的小孩子一起去池塘洗澡
所谓洗澡啊
就是游泳玩水
村口池塘的水不深
人又多
从来没听说过会发生什么危险
一起去的时候
我看见村长的儿子失踪
东东的样子吓了我一跳
只见他面部浮肿苍白
鼻子下面还挂着淤泥和血迹
我吓得惊叫出来
周围的人被我的惊叫声也吓了一跳
问我怎么了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
东东刚才的样子消失了
站在面前的仍然是个活蹦乱跳的少年
我在那一刹那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当时年纪小
说话不知道掩饰
我指着东东大声说道
东东
你不能下水
否则你会淹死的
周围的人都哄笑
没有人理会我的话
大大小小的孩子都下水了
只有我忐忑不安地坐在池塘边
他们在水里玩得很开心
然而过了不久
就听见东东大声地喊救命
人不由自主地往水下滑去
怎么也起不来
当时就有几个水性好的大孩子想过去拉他
却在水下摸不到
等到村里的大人赶来将东东捞上来的时候
人已经不行了
我清晰的记得东东躺在池塘边的样子
面目浮肿苍白
鼻子下面还挂着淤泥和血迹
一切就像我曾经看见过的那样
后来东东的爸爸
也就是村长也来了
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光那么让人不舒服
而周围的其他人看我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回家之后
我告诉父母白天发生的事情
然后当天晚上我就病了
我病得很重
一连几天高烧不对
不断地说着胡话
送到乡卫生所吊了两天盐水也毫无起色
父母又只好把我抱回家
请来了金爷爷
金爷爷给我把完脉
皱着眉头问我父母
我生病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父母将那天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金爷爷听完之后仍然眉头紧锁
若有所思地说
这孩子天资奇异
将来祸福难料
但是现在这样下去
很难安全长大
我妈在一边哭声的问
金大伯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求你救救这个孩子
金爷爷答道
办法倒是有一个
可以试一试
可是这样只能起暂时的作用
我爸也说
别的先不管了
只要他能安安稳稳的长大就行
金爷爷叹了一口气
哎
天意如此
不知道人力能不能强求
这孩子要尽量远离寺庙和道观一类的地方
你们要记住了
金爷爷说完之后
将我抱到椅子上
打开了随身带的一个小盒子
从盒子里拿出一个黄色的皮卷
展开之后是一排金针
不知道大家对针灸有没有认识
现在的医院里
针灸用的都是一次性不锈钢针
而过去讲究一点的中医用的是银针
但是金爷爷当时用的是金针
金针细如毛发
而且金本身质地很软
用来做针灸需要医生有相当的功力
否则根本就碾不进穴位
我模模糊糊的记得
金爷爷在我的太阳穴
眉心 耳根 头顶
后脑下了很多根金针
我觉得金针刺入后还在慢慢的旋转
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
后来我睡着了
醒来之后
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金爷爷也离去了
我的病也好了
从此之后
我就变了一个人
再也没有以前那种特异的经历
不再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也失去了异乎寻常的预感
但是凡是有失必有得
后来
我变得很健康
人也变得很聪明
我是我们村里学习最好的孩子
考上了乡里的初中
初中毕业那一年
我又以全乡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芜城市唯一的重点芜城中学
是全村有史以来第一个考上芜城中学的孩子
我是我们全乡的第一名
但远远不是芜城中学的第一名
芜城市总共下设宣德
广济 子溪 祖名
茂陵
廊宫六个县
数百万人口
可是重点中学就这么一所儿
计划内的招生只有四个班两百多人
其他的都是有赞助或者是其他门路安排进来的学生
我在高一四班
是个很普通的学生
而且我的年纪明显偏大
高中是九月份开学
而我那年十月就已经要年满十八周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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