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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到了年底
国内形势稍稍有了好转
可国际形势开始吃紧
老蒋反攻大陆呼声很高
台湾方面经常派遣高空侦察机来大陆领空侦察骚扰
上级领导因此做好了随时打仗的准备
积极调遣各村基干民兵组成预备役兵团
开赴沿海或山区挖防空洞或修筑防御工事
以防患于未然
泉洼村目前有八百多人口
按照比例
要招募民兵二十五人参加预备役
陈清水得到消息后
也跑去大队报名
说是要二次参军
保家卫国
曹书章看到了陈清水
坚决不同意他的做法
他对陈清水说
你可不能去
你的事儿啊
还没定论
看目前形势啊
你很有可能恢复职务
重新被启用
这是一二呢
假如不被弃用
那就按照我以前说过的去做
也不是不能
更何况
我也把这事儿反映给给了这个公社党委
党委领导听后
没有表示反对意见
他们说
只要陈清水志愿意干
党委没有意见
陈清水说
即使我不参加预备役啊
那村支书啊
我也是不会干的
你知道
我是个遇事找事的人
在乡亲面前干
肯定会得罪许多人
很不好
我还是不要干的好
得罪人又怎么样啊
这干工作没有不得罪人的
只要干的是正事
不违反原则
即使得罪人也不怕
更何况
得罪的是一小部分人
惠及了大部分人
干吧
咱们村的父老乡亲啊
都十分信任你
巴不得你回村儿当支部书记呢
你的好名
你的工作能力
人人皆知
成绩有目共睹
只要你答应干支书
保证人人拥护
陈清水笑了笑
说
好了
别吹捧我了
我要真的如你说的那么好
党委书记啊
也不会被停职
哎
这是两码事
其中有道道
你被停职
不是因为你没本事
干的不好
那是因为你不会说话
不会看风使舵
今天的事儿就这样说好了啊
你就不要推辞
过两天我就组织召开支部大会
向全体党员宣布你来当咱们村的支部书记事好吧
陈清水看了看曹书章
未置可否
他暂时不准备表态
他还有心事未了
他还想等一段时间再说
陈清水回到家里
把曹书章请求他出任支部书记一事说给了母亲和妻子
母亲说
我不同意
支书不好当
农村人千人千面
处理不好
不是得罪了这个
就是得罪了那个
最后落个出力不讨好
这还不说
你的事还没有得到最终定论
眼下急着当支书不好吧
我的意见是
你暂且不要答应曹书章的请求
看看形势如何变化
农村如何发展再说
我觉得
上级目前已经发现了农村工作出现的错误
对当前的浮夸风很快就会踩刹车
然后重新制定切合实际的方针政策
如果再这样任其发展下去
农村会饿死更多人
说到这里
李昌云停了停
又接着说
中国农业再也经不起瞎折腾了
你看看这两年成立互助组
合作社刚刚建好
结果就有人头脑发热
想着一步登天
让一亩地生产出十亩地的粮食
什么亩产千斤万斤
纯属做梦
自古以来有这事吗
不摔跟头那才叫怪呢
看眼下形势的变化
我觉得大锅饭已经吃不下去了
地里产不出粮食
原先的储备粮也全部告罄
怎么再坚持下去
还能吃什么喝西北风吗
陈清水听着母亲的话
不住的点头
心想
母亲看得准
说的也对
现实情况的确如此
李昌云接着说
在这里
我不是夸我儿子有先见之明
你在县三级干部会议上的发言就是对的
你早就看清了形势
提前指出了农村工作的症结
事实证明
你的担心是有依据的
并不是空穴来风
事情发展到今天
我觉得上级领导已经明白对你的处分是不恰当的
也可以说是错误的
应该对你的事情有所反应了
等着吧
我们很快会听到消息的
董晓丽说
也不好说
上级要是忘了呢
还有
至今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也许人家不愿意再启用咱了
陈清水说
你说的没错
看来启用的可能性不大
因为这里面情况复杂
涉及到方方面面
其实我也对重返工作岗位失去了信心
打算辞去一切公职
轻松回家当农民
你们想
上级对我的事一直拖着
那就是不打算启用我了
事实明摆着
当领导的
不管是谁
都不喜欢有个性的人
更不喜欢不会说话的人
就连神仙都一样
也是喜欢会打圆场的人
更何况人呢
当权者都一个德行
顺我者昌
逆我者亡
说到这里
陈清水放低声音
记住啊
这些话只能在家里说
出门谁都不要叫咱
再说说干支书的事儿
我觉得这个支书啊
干与不干都无谓
干也损失不了什么
不干呢
也无事一大堆
如果全村党员还有老百姓一致要求我干
那我就干
我是党员
又年轻
总不能无所事事不作为吧
还得为党为老百姓做点事儿
为农村发展贡献一点力量
你们说是不是
我们不管
你说是就是
说不是就不是
妻子董小丽说
一家人正说着话
门外突然走来一位外乡人
这人一进大门就喊
小丽
小丽 在家吗
董小丽一听来人喊自己的名字
知道不是外人
赶紧往外走
她来到门外
看见来人
猛的吃了一惊
来人不是别人
正是娘家进门的叔叔
董小丽立刻猜到家里肯定出事了
便问 大叔
家里出什么事了
来人说
你爷爷昨天晚上不在了
我们今天是给你们送个信儿
要不
你们抓紧去一趟
你爷爷今天啊
就成脸了
董小丽一听爷爷不在了
头嗡的一声
两眼发黑
差点栽倒
他声音哽咽着说
爷爷不是正好好的吗
我头段时间走娘家
还看到老人家提着镰刀下坡割猪草呢
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老了
八十多岁
人和他差不多
人都走了
就数他还活着呢
你爷爷是有福之人呐
一点罪没受
头天晚上还与一家人喝茶聊天儿
结果夜里十二点多
说不行就不行了
没多会儿就咽气儿
多快
孩子子
你别难过
你爷爷这是喜丧
八十多岁的人了
世上活这么大年龄的没几个
快准备准备
抓紧动身
陆成远也赶到天黑
陈清水说
啊 不急
我有办法走快
大叔
你还没有吃饭吧
我让小丽给你做点吃的
咱吃完饭再走一会儿
我去生产队接头驴
咱啊 坐车去
很快就到家了
大叔说
我在你舅舅家吃过饭
别再麻烦了
赶紧套车去
抓紧时间赶路
越早越好
哎 那好
我套车去了
陈清水很快牵来了驴车
董小丽把三个孩子抱上车
然后辞别婆婆与丈夫
一起
直奔滨湖镇
晌午刚过
陈金水便来到滨湖镇地界
看到眼前情景
他的心里一阵激动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以前在滨湖镇工作的场景
一幢幢
一幕幕
仿佛看电影一般
感觉就发生在昨天
因为陈清水对滨湖镇有太深的感情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让他感到十分亲切
车子很快来到董小丽娘家大门口
只见大门外挑起了白帆
院里院外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一片忙碌
董小丽下了车
把三个孩子抱下来
然后掏出手绢
一路哭着走进大院
陈清水也在后一路跟随
两人来到老人陵前
董小丽更是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陈清水也把小儿子交给了大女儿看护
自己来到爷爷陵前跪拜吊唁
董小丽不停的哭
别人劝也劝不下
董富忍不住了
手扶拐杖站起身来
说 别哭了
你爷爷没受罪
走得很安详
咱得对得起他老人家
不亏心
没什么难过的
起来吧
不要再哭了
屋里说话
董小丽听了父亲的话
这才擦干眼泪
与陈清水一起来到里屋
与父母说话
陈清水问岳父
大伯年老
最近身体可好
家里一切都好吧
好 多好 没饿着
也没人生病
除去你爷爷年岁大
早走了一步
其他一切都好
比其他人家算是幸运的啊
那就好
我已经有大半年没来你家了
家里有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
真是对不起的
陈清水说
哎 说什么呢
路程太远
来一趟不方便
哪有什么对不起的
再说了
事务缠身
脱不开
我这里啊
也没什么事儿
我在县里挂个闲职啊
不做实际工作
一年一大半时间都在家里待着
有工资
生活上有照顾
各样都挺好的
用不着你们挂念
爷爷是老红军
我又是生存军人
上级对我们家倒是很看重
粗粮细粮没少过我们
我很是知足
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的事儿
到现在没个动静
是不是重新启用你
一点消息也没有啊
陈清水说
没有
哎呀
受了处分再复职是不容易啊
要牵扯到方方面面
很麻烦
除非上级承认对你的处理是错误的
否则再用你的可能性啊
不大呀
不过咱有解决办法
那就是找上级领导帮你出面
譬如地委张专员
还有你舅舅滕县县委书记
都能出面
当不当党委书记啊
无所谓
先找个工作先干着
可凭你的人性
又不愿去麻烦人
哎呀
不好办哪
陈清水说
不不
谁也不找
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我是受过处分的人
不去牵连别人
包括我舅舅
说的什么话
哪有牵连一说啊
你又不是犯法
也不是玩忽职守受处分
只是说话违背了领导的意图
与当时的形势不合拍受到的处分
现下的现实怎么样啊
这事实证明
你说的不是没错吗
找人帮忙
连累不了谁
你这个忙啊
谁都能帮啊
不不
谁也不麻烦
能干不能干啊
顺其自然吧
陈清水再一次强调说
好 哎 你说了算
今天就不说
这事儿不是时候
等把你爷爷丧事处理完再说
到时候啊
也许我会出面帮你
陈清水说
不用您出面
我不敢当委书记啊
完全可以从事别的行业
一样为党工作
为老百姓服务
对
也是 哼
咱们爷们儿啊
参加革命
从来没想着当官
只是为了穷苦人争天下
陈清水问岳父
我伯母呢
他最近身体好吗
好 好着呢
她身强体壮
啥毛病也没有
自从农村成立了人民公社
土地收归集体所有
他倒是轻松了
只在家照顾我和你爷爷
忙忙家务
那很好啊
你们身体健康
我们做儿女的就放心了
陈清水说
恩
打算什么时候给爷爷发丧啊
董复说
头七之后吧
第八天出殡
到时候提前给你们送书去
也待不了几天
这样吧
说小丽娘几个就不走了
住在你们家
我自己回去
等发完丧圆完坟
我再接他们走
您看行吗
行 你今天啊
也不要走
天不早了
走到家就天黑了
毛驴走夜路啊
不稳当
没事的
今天啊 不走
毛驴没办法喂草料
我还是回吧
陈清水说完
辞别岳父岳母
赶着毛驴车独自回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