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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集
九月里
皇帝给薛家平了反
阿吉由周夫人陪同进宫领的旨意足有丈余长的圣旨礼
都是对薛家过往的贡献和当下对薛家的封赏
苏婼去旁观了
皇帝给了好几车的赏赐
太子又亲给归还阿吉的薛家祖宅赐了字
后宫妃嫔们也各有赐赠
名目五花八门
有些说从前与薛家妇眷是闺中好友
有些说幼时曾承蒙过薛家长辈关照
是与不是
谁也无从追究
苏婼倒宁相信是皇帝授意给他们这么干的
毕竟皇帝虽然不能说是个无可挑剔的好皇帝
但是好歹他也是个有心胸的人
人死不能复生
也只能尽量从财务上弥补
而如此大张旗鼓的给薛家平反
也就等于当众承认了薛家遭灾也有他的过错
身为皇帝
他不至于为此下罪己诏
但是心里的歉意却是有的
与此同时
周夫人也被赐予了二品诰命夫人
当然
前提是过世了的周承礼要被追封相应的等级
周夫人将以阿吉养母的身份留在京城继续教养照顾阿吉
而她自己与周承礼的亲生儿子也已经找人去接了
薛府还在重修
也是朝廷出钱
得有两三个月的功夫
估摸着年前就能搬进去
于是阿吉与周夫人还是被挽留在苏家住着
这边还住着
阿吉就已经拉着苏婼的手不放了
泪汪汪的说舍不得离开
夜里
苏绶来了绮玉苑
是来见周夫人和阿吉的
他坐下来
先是对着阿吉沉默了良久
而后才像往常教育苏婼那样教育了阿吉一番话
像是一个父亲那样的语重心长
末了
他又陷入了沉默
最后低沉着说
方枚在南郊山上
逼杀你二叔和堂弟的那一夜
我去过山上
我去找过那个孩子
他已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话语背后
是浓浓的遗憾
阿吉抹了泪
然后便是一室的默然
月底
城外飞马赶回来了几个人
进城就直接入了宫
没多久
苏婼便从杨佑的口中得知事情办完了
而且办得漂亮
至多还有十来日
韩墨就回来了
杨夫人接口
笑眯眯的
哼
这个臭小子终于要回来了
就等他了
日子开始过得更慢了
立冬这日
苏婼带上了祭品去南郊拜祭谢氏
早前把鲍妈妈他们放在这里给谢氏守坟
这几个月里
他们把谢氏的坟种精心的修缮了一遍
坟前的两株柏树也长大了
从前每次来这里
苏婼都没有一刻是平静的
如今她的心中倒如被清风拂过
释然又安然
她依然怀念母亲
但是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心里却只剩下了期愿
恩怨已了
谢氏这苦痛的一生也终于休止
她应该泉下安息
去投入一场新的人生
她祈愿谢氏
来生里再也不要遇见苏绶
苏婼在魂前燃了香
也把写好的信一并燃烧成灰
起身时
与正从山上下来的谢芸迎面相对
张昀抓捕后
谢家因为涉事颇深
不得不留京候审
但是自大理寺那一面后
苏婼再也未曾见过他
苏琪倒是曾去见过他几次
前几日也是他带回的消息
说谢家还是获罪了
尽管有谢芸提供的许多罪证
可以抵消掉一部分的罪责
可以免除入狱
但是谢家的官籍被夺
还罚走了大部分的罪产
此次见他
苏若没有称呼谢云垂下双眸
提着篮子越过他走到坟前
撩袍跪下
磕了响亮的三个响头
伴随着带有哽咽的低语
苏婼背对着他
直到听完才举步下山
这辈子
她也不会与谢家有往来了
从前老人总是说
姑娘家不能没了娘
就是真的没了娘
有外家也行
也算是有所依仗
可是她苏婼不但没了娘
外家还是往她亲娘心头捅刀子的刽子手
所幸前世她颠沛半生
谢家也从未曾站出来给她撑过一回腰
这辈子
倒也不必了
回府的路上
她仰望着街头
脑子里想着前世今生
两世的变化可真是太大了
前面的那辈子
她在湖州开了大半生的锁器铺子
鬼手的名号响彻南北
座下弟子无数
消息渠道十分发达
但她却从未听说过张昀谋反
也未听说过杨燮此人
他们的结局是如何的呢
张昀好端端的做着
他的首辅张煜被宋奕如退婚后又娶了别的大家闺秀
张家很是风光了一些年
只是张昀致仕前
张栩因为犯事被弹劾
出过一阵的乱子
张家费了老大的力气平下了此事
而张昀却因此而染疾病故
后来张家就逐渐的大不如前
再后来
似是张煜兄弟争气
科举入仕
做上了不大不小的官
还算是把书香门第的门楣给维持了下来
而苏家一如既往
平淡而温吞
像极了苏绶的作风
苏祈不那么成器
但也没那么废物
苏绶走后
他还是接过了家业
这场预谋了多年的谋反
如同根本不存在似的
当然
薛家没有平反
那时的阿吉则根本不知流落在何方
相隔着两世
无从得知张昀他们的阴谋是被苏绶压制下来了
还是张杨一直不具备举事的机会
但是至少可以肯定的是
在苏绶死前
张家实力已被拆解的七七八八
而到苏绶死后
杨燮便是未死
也已入暮年
张家的张煜也无力再图谋其他
上坟回来没有多久
苏祈就带来了谢芸离京返乡的消息
他说苏绶去城门外送了谢芸
因为他作为外甥前往相送的时候
看到苏绶正面对面的与谢芸站着说话
苏祈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苏婼也没有兴趣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