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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集施源的前尘往事
前天展翔老娘还劝他找个女人
说谁谁谁的亲戚手头有个不错的
年纪也轻
三十岁不到
长得又好
你去相一相
我不缺女人
展母听了一巴掌上来
年轻时种地的手
到老了依然力道不减
你不缺女人
我问你
给你生孩子的女人有吗
老了病了可服侍你的女人有吗
翠走
女人我不要
展母气的抡起一旁的扫帚
没头没脑往展翔身上砸
嘿
你去娶个仙女吧
供着她摆着她
中看不中用
你以为你有几张钞票
穿两件名牌衣服
买几部进口车
拿杯葡萄酒
望来望去就不是农民了呢
你一口本地话
藏的再好别人也听得出来
人家嘴上叫你先死老板
心里情绪在骂
羡慕你损多哥偷统安全些
展翔避过他老娘的扫帚
笑得更加没心没肺
展翔的老爹老娘都是老实人
但老实归老实
手条子是毫不留情的
小时候展翔踢球打碎邻居家玻璃窗一顿生活
读书时交白卷冒充家长签名一顿生活
骗女同学看通宵电影一顿生活
偷爹妈钱去炒股一顿生活
偷偷瞒着他们买房子又是一顿生活
从小打到大
等岁数上去了
展翔便看出老爹老娘其实是害怕
打得越狠
心里越怕
闯祸也分很多种的
打碎玻璃交白卷那种倒还不太要紧
怕的是后头那些
简单来说便是不知天高地厚
庄稼人靠天吃饭
是经不得一点折腾的
老天爷折腾那是没法子
自己折腾便是作死
什么田种什么米
什么米养什么人
守本分是顶要紧的
在爹娘看来
展翔这小次老其实是有些不守本分的赚不该赚的钱
爱不该爱的女人
二老一路提心吊胆
钱赚了也就算了
但女人不是说来就能来的
越界这个词很要命
两位老人家都是经过坎坷的
小的人再聪明也跟不上这变来变去的世界
睡一觉就变个模样
说话间又是一个模样
二十万的房子疏忽涨到两百万两千万
焉知将来不会又跌到两万
因为跟不上也看不懂
便近乎虔诚的对这世道始终存着敬畏
说到底
人还是要循规蹈矩
穷光蛋拖地棺材
买房子赚大钱
那是越近四十岁不结婚
满脑子光想着得不到的女人也是越近
展翔老娘恨不得拿根绳子绑了他去相亲
三下两下结婚
再弄个小把戏出来
展翔耳朵听得都磨出茧了
便拿出软调皮的功夫
只是不理不睬
展翔给冯晓琴讲以前庄里的趣事
宅基地拆迁换市郊的工房
他家算少的
只得了两套小的
有一家因为先前宅基地上造了好几层
拆迁按面积算
竟然换了五六套房
那家的儿子与展翔差不多年纪
生的面团团大阿福似的
人也极憨
家里人会盘算
卖了小房子换大房子
几次三番
目前房产也值上亿
这人目前在机场做搬运工
严寒酷暑搬机坪上那些行李货物
一年赚的工资还抵不上一副清一色
却勤勤恳恳的
连迟到早退也极少
旁人想不通
他却说要做榜样给儿女看
不好当懒料批
再怎样班还是要上
还有一家也是儿子
宅基地换了工房
积极的卖掉炒股还有期货
现在只剩下自住的那一套
这人不工作也不结婚
整天拿着手机刷抖音
也不知道有啥好看
花销倒是不多
衣服一年四季就两套
吃的也简单
而且无不良嗜好
家人替他张罗相亲
他约姑娘去肯德基
哎 这也罢啊
结账时竟说AA制
姑娘讨一半钱
这样一个宅男
偏偏前阵子迷上了视频女主播
一出手便打赏好几千
见了面后更是送这送那
什么皮包首饰化妆品
近日被家人发现
一算半年花了八十多万
却连人家小手也没搀过
再看微信记录
那女人一口一个干爹
连个亲也没挣上
好好坏坏
哪里都一样
说出来都是故事
展翔边说边笑
却瞥见冯晓琴怔怔的瞧着自己
若有所思
源苏在点拨你做人的道理啊
不要开小差
我晓得
源苏在讲寓言故事
源缩书读的少
但满肚皮都是实战经验嘛
啊
冯晓琴忘了斩香一会儿
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
源梭醉了
休息吧
不久
望兴阁的英文班出了些状况
有学生中途想退班
被拒绝后投诉到工商局
孩子家里应该有些门路
很快便派人下来
除了退款的事
竟然还把培训中心兜底查了个遍
发现个别老师存在资历造假的问题
史胖子找人周旋
好在事情不大
罚了些钱也就罢了
小区里哪有秘密
群里转一圈
嘴巴里再传一圈儿
那老师很快便被捅出来
原来竟是施
原小班是一对四
学费算下来一节课是六百多
老师拿一半
差不多便是三百
小区里人人脑子都是小算盘
一节课三百
一周算他十节课三千
一个月就是一万二
最后变成了这样的版本
顾老师女儿的老公会点英语
淘宝上买了几张文凭
偷偷教小孩被城管抓了
施源告诉顾清俞
是史胖子那里缺人
生源到了那钞票也付了
老师没来
他就求我代几天课
呀
你应该同我说的
你不要听人家瞎讲了
人家瞎讲什么呢
我没造假
那些证书都是我辛辛苦苦考出来的
主要是史老板他帮我编了个履历
我在外面给人家当翻译
有现场也有同声
我费用比这个高得多了
我何必去做这个呀
而且还是在自家小区
我真的是临时帮忙
一共也就带过三次
顾青宇听师员语气有些急
不似平常那样
结婚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仓皇
翻译的事
你也没同我讲过
其实讲不讲也没什么
我不在乎这些
这口气又是潇洒的过了头
听在施源耳朵里便近似于冷漠了
本来预备解释的话
应该是无用之地了
索性也不说了
施源想起上周自己回父母家
在豆浆店里跟弄堂几个朋友打牌
哎 思源啊
跟那样的女人过日子有劲啊
床上功夫大概不错哦
呦
你哪能晓得
思源跟你说过
喏
看思源面色就晓得啦
白了了
灰扑扑
我脸颊瘦成两个洞
一副困不醒的模样
施源攥着一副半好不坏的牌
打的也是温吞水一般
被人嘲只是微笑不语
再隔一阵
回到这样肉侠气的氛围
听天南地北的方言
一张牌高高举起
重重观下烟灰
随之谈起施源也是感慨
施源其实并不常打牌
父母不喜欢
况且他也没瘾
又何必去惹他们不悦
家中那架钢琴常年拿布套罩着当桌子用
偶尔也会掀开
过年过节或是有客人
施源父亲先弹一段
然后是施源
父亲是童子功
两岁时开始练
便是割下再拿起来
底子还在
施源却不同
幼时父母在外地
只是信里再三关照要学钢琴
由于无人督促
施源象征性的学了点
形式大于内容
旁人说施源真不得了
会弹钢琴
要的只是那句话罢了
换了施源如果处在他父母那层
多半也会如此
真是一言难尽
倒是评弹
施源唱的更地道一些
父母爱听
他天生乐感也好
听多了也能哼个三五分
一个大男人
擅长的是利调唱黛玉
粉稿
还有木兰辞
利调音乐性强
不拘一格
乐感好的人
便是初雪也能唱得似模似样
有时施源哼得入琴
摇头晃脑的
他母亲便在旁边笑他
笑次子
现在回想起来
那时家里的氛围总是透着某种介于亢奋与哀怨之间的味道
像认命
又像赌气
看着艳艳的
却又时常一击而起
直到现在
施源父亲依然只看台版书
竖排到底不如横行方便
读几页便放下
一会儿再拿起来
宁可发呆也不做别的
父母不常吵架
但一吵就是要死要活
也不是那种泼妇骂街似的吵架
母亲平常说上海话
吵架时便换成正宗苏州话
父亲竟然用英语
当然寻常吵架不会
只有大吵时才用上
这让他们的吵架更多了几分仪式感
有了某种庄严的意味
施源记得二零零七年
他把父母的大半积蓄
还有他工作几年攒下的钱
统统投入股市
那时候旅行社收入不低
中专毕业反而比许多大学生赚的还多
他父母退休回来
关于儿子的将来一直是希望他出国
美国
加拿大还有澳洲那边都有亲戚
都可以照福
施源自己也同意了
雅思也早就考出来了
但也是命中注定
那时候竟然莫名其妙中了个新股
不到一个月便翻了几倍
那是中国股市最疯的一阵
钱能生钱
变魔术似的明明都觉得到顶了
偏偏还一个劲儿往上窜
生生把人的欲望给勾起来
于是后面进去的愈是忍不住
便是施源
那区区一千的新股
赚的钱也够大半年薪水了
若是再多投一些下去
那还了得
于是
施源建议
是否可以把出国的那笔钱先用来炒股
他一个朋友在证券公司做
有内部消息
施源本来做好被父母拒绝的准备
甚至头上砸两个毛利也有可能
谁知父亲竟说好
母亲咕囔两句
也是有气无力的
我就不信了
我们倒了这些年的霉运
还会继续倒下去
树廷也要反弹的呀
这话用的是股市里的术语
自己听了也笑
一家三口把存款数了又数
留下些基本开支
其余悉数投了进去
在电脑上操作的时候
按下买入键时
三人脸上都是异常郑重
反倒不如之前那般忐忑了
父亲反复说着听天由命
话这么说
其实恰恰是不认命
满脑子都是否极泰来那些海清童谣
张颂文
冯绍峰主演
滕华涛执导
同名影视原著小说多人有声剧心居作者滕肖澜制作
生之优主播陈喆
由读客
熊猫君官方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