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集。
叶流云在山上被我刺了一剑。
再也不可能回到当初的水准了。
四顾剑躺在床上很平静地说着,
一点儿骄傲和暴戾都没有,
费介跟着他一起出海,
可以照顾一下他的伤势,
叶流云的那双手以保护一下费介,
这两个老东西活的倒是小死。
范闲站起身来,
沉默片刻后望着他说道,
我大庆与东夷城的谈判还在继续,
你也知道,
这件事情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能说定,
那些诸侯国的王公贵族们肯定还有反弹,
你马上就要死了,
你也控制不住这些问题,
到时候我可能会施些辣手,
这和我无关。
四顾剑瘦小的身躯被埋在棉被之下,
看上去煞是可怜。
你和我说这些,
是不是要离开了?
我要暂时回京一趟。
然后再回来处理后续的事宜。
范闲点了点头,
向着屋外行去,
待他的脚步忽然踏在门槛上时,
忽然开口,
陈萍萍,
究竟让费介给你带了什么话?
四顾剑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根本没有回答。
范闲就在门槛处转过身来,
眼中满是忧色,
苦荷要延续陈萍萍的命,
陈萍萍要延续你的命,
你们这些老家伙何必熬的这么苦?
有时候我真的不敢相信,
老院长居然会选择这样一条道路,
这太不符合他的审美观念了。
我也很吃惊,
四顾剑很难听的笑了起来,
那条老黑狗明明一直对庆国皇帝忠心不二,
为什么要帮我保命?
难道他就不怕我戳穿悬空庙的事情?
范闲没有开口发声,
在心里有些黯淡地想着那个老跛子想的东西,
只不过是在利用人姓罢了,
这是何等样凄惨而痛楚的谋划。
三年前京都谋叛之前,
院长中了毒,
那人是你们东夷城的人。
说完这句话,
他离开了房间,
走出了这间死气沉沉却又杀意十足的房间。
他站在剑庐正中间的那个大坑旁边,
抬头看天,
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此时天上白云飘着圆圆明亮的太阳就在那抹长云的尽头,
看上去就像是一只燃烧着的大笔,
在蓝天上创作着刺眼的图画,
燃烧着自己,
照耀着他人。
这宇宙本就是黑暗的,
但它的眼里却容不得一点黑暗,
拼命地燃烧着时光开始时的燃料,
想要将隐藏在星辰后方的黑暗全部照出来。
范闲站在剑坑之旁,
深吸一口气,
体内两个大周天缓缓流转着,
天一道的真气护住了他的心脉,
而将自己的霸道真决提到了极致的境界。
体内的真气充盈激荡得他的衣衫在无风的环境中猎猎作响。
似乎无穷无尽的真气沿着他的臂膀向着他平稳的手掌上送去,
缓缓地释放出来。
这一种真气运行法门不是所有人都会的,
是当年范闲为了爬山崖而想出的无用手段,
只是他练了二0年,
练的已经是纯熟无比,
真气释出,
随心意而动,
十分自然。
当年一个有趣的主意,
谁会想到在很多年之后竟会有这样的作用。
范闲立于剑冢之旁,
双臂向两方展开,
坑内那无数把剑枝开始叮叮作响,
似乎感觉到了这股真气的感召,
不停地颤抖起来。
一只式样简单的剑第一个承受不住这种力量,
剑尖悲鸣着挣脱了剑炉,
坑底的黄土以及那些四顾剑扔进去的烂纸条垃圾飞了起来,
飞入了范闲的手中。
范闲静静看着手中握着的这把剑,
与自己惯常使用的大魏天子剑做着比较,
发现确实一点儿也不起眼,
不由苦笑了一声,
也是缘份。
房间里,
阴暗中的床上,
临死的大宗师四顾剑笑了笑,
自言自语。
还是不行啊,
范闲看着手中的剑叹息道。
还差的远啊。
夜色之中,
三辆马车用最快的速度向着西方进发,
这个车队上面载着的是庆国的尊贵客人,
在当前的局势下,
整个东夷城控制的境域范围内,
没有人敢拦下这些马车来进行检查,
所以车队的速度极快,
更何况这些马车的颜色是黑色的。
沐风儿小心翼翼地倒了盆热水放到了提司大人的面前,
生怕此时马车行进时自己把水泼了出来。
范闲的日常生活真可以算的上豪奢,
也不知道这些监察院的官员是从哪里取得的热水,
他从盆中捞起滚烫的毛巾,
用力地擦拭了一下疲惫的脸庞,
哎,
京都里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一切如常。
沐风儿看了大人一眼,
轻声应道,
其实他不清楚为什么提司大人会这样急着回京,
虽然说与东。
东夷城的谈判确实麻烦,
而且大人也需要回京将谈判的细节交由陛下定夺。
可是为什么要把时间搞的这么紧张,
甚至还要冒险在夜里赶路?
幸亏东夷城附近没有什么山路,
不然一旦车翻,
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只怕皇帝陛下会把随行的监察院官员全数斩了。
听到沐风二的回答,
范闲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现在是庆历十年,
他正式进入监察院也已经有了五六年的时间。
更准确的说,
从他出生的那一天开始,
他便被陈萍萍培养着,
为接手监察院做准备。
5岁的时候,
除了跟随费介先生学习毒物,
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学习监察院的院务条例和组织规划。
到了今天,
范闲已经牢牢地掌握了监察院这个恐怖的机构,
对于下属的忠诚和能力有了自己的一个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