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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集
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威尼斯
至少田修竹是这么认为的
那年
他受邀参加威尼斯双年展
一个与卡塞尔文献展和圣保罗双年展并称为世界三大艺术展的艺术嘉年华盛会
展会吸引了几十万参观者
很多都是来看热闹的游客
在人数最多的时候
几个重要的参观点被堵得水泄不通
参观者里有很多学生
艺术学院的学生占绝大多数
也有些无所事事来闲逛的
他就是其中之一
他能这样判断
是因为他观察了很久
当时他跟两名策展人在咖啡厅里闲聊
他并不是很感兴趣关于销售佣金的话题
饮着咖啡退出讨论
这时
外面路过几个游客
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们很明显是学生
四个女孩子
三个都是金发碧眼的欧美人
所以剩下那个黑头发的格外引人注意
他们正在挤入人群
看那幅威尼斯美术馆的镇店之宝暴风雨
此画外出展览的次数极少
所有人都想一睹尊容
几个女孩根本没有挤进去
她踮起脚
发现还是看不到
很快就放弃了
她开始鼓捣自己的平板电脑
并很快入了神
专注得连同伴随着人流走了都没有注意到
他对艺术完全不感兴趣
这是第一个照面时
他得出的结论
可是下午
当他再次遇到他
他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那是在他的画前
他为了这次展览创作了一套系列油画
一共五幅
他试图用色彩来表现人的五感
需要参观者一幅一幅看过去来体会创作意图
可他却只站在最后一幅前
而且他也不看画
一直盯着右下角的标签发呆
如果只是看了几眼就算了
他足足看了有二十几分钟
久到他想上去告诉他这幅画到底该怎么看了
可惜他被别人叫走了
第三次见面是在展会结束后
他劳累了一天
推掉所有的晚餐邀请
放空大脑
漫步在街头
走了许久
他渐渐发觉有一个人一直在跟着他
也许是夜色太过温柔
他并没有产生紧张的情绪
他回头
看到那张说熟悉不熟悉
说陌生不陌生的脸
他在他身后
晚灯照在他的脸颊上
让他的皮肤看起来细腻透亮
眼睛也像闪着光一样
有事吗
他自然而然的说了母语
他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张了张嘴
有点犹豫的说
请问
你是田修竹吗
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
让他感觉很奇妙
你认识我
真是你
嗯 认识
也不算认识
我以前
他看起来有点紧张
好像很多话想说
但或许觉得场合不太合适
最后只道了一句我很喜欢你的话
他挑眉
哦
你连乔尔乔娜的暴风雨都不感兴趣
竟然会喜欢我的话
他茫然的看着他
啊
这玩笑对他来说太深奥了
田修竹轻咳两声
略作掩饰
嗯 那个
贸然来打扰很不好意思
我就是想说
嗯 就是想说
你的画太棒了
我先走了
他说完冲他低了低头
转身离去
他穿着一条蓝色的裙子
什么蓝呢
好像是湖蓝
还是钴蓝
亦或者是普蓝
他看不清楚了
他彻底融进了夜色
这画面有点美
田修竹非常文艺地想起了乔治桑的威尼斯之夜
在那明静的夜晚
湖面水平如镜
连星星的倒影都不会有丝毫的颤抖
四周一片蔚蓝宁静
真是水天一色
使人仿佛进入了屹立的梦境
一切清澈而透明
他觉得
他之所以会追上他
询问他的名字
邀请他共进晚餐
都是这夜催促的
他们成为了朋友
过程有点匪夷所思
也有点顺理成章
他们相识的第二年
田修竹来美国办画展
他找朱韵出来
让他尽地主之宜
带他到处转一转
结果出来两天
朱韵在总统山下都不往门头写程序
田修竹十分不满
你就这么敷衍天才画家
自朱韵这么叫过他一次之后
他便经常用此词自嘲
没 没
很快就好了
你这样会晕过去的
不会不信
算了
我的预言一向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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