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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非常熟悉生物学的分类
可以从门类钢亚钢
目 科 属 亚属 种
变种一直数到最后的更细分的类别
能如同杂技演员爬梯子一样娴熟
但是
他的学问被限制在分类学上了
他的生活就是分类
除此之外
他一无所知
虽然他对于分类的理论本身研究的很好
但实践是严重缺乏的
我认为它好像都无法区分出抹香经和长须经
总而言之呢
他是一个忠厚纯正的人
到目前为止
十年以来
只要是为了科学而造访的地方
康塞尔都不离我的左右
他本人从不考虑漫长的旅途和疲劳
不管路有多远
不管什么目的地
无论中国还是刚果
他总是拎起行李
随时出发
去哪里对于他似乎都是一样的
他从来不问
他拥有健硕的身体
结实的肌肉
从不在乎疾病
毫不神经质
就是好像从不用脑治愈思考力
那就更无从谈起了
这个人三十岁
他和主人的年龄比例是十五比二十
请读者原谅我采用这个方式来标示
我现年四十岁
然而康塞尔有一个毛病
过于力求做到礼貌
他和我说话的时候
总是用第三人称
有时难免让人会厌烦
康塞尔
我又一次叫他
手里忙着准备出发的行装
当然
我十分信任这样一位忠心的仆人
嗯
一般来说呢
我从来不过问他是否愿意与我一起旅行
但这一次
一语往常是一次期限要有多长就有多长的远征
是去捕捉一只撞沉一艘驱逐舰就像敲碎核桃壳一样轻而易举的怪物
充满了危险
吉凶难料
就是感觉再迟钝的人
对这个问题也得三思而行
康塞尔对此怎么想呢
康塞尔
我第三次喊他
康塞尔走了出来
他进来的时候说
呃 是叫我吗
先生啊
我是在叫你
快过来帮忙
你自己也得抓紧准备呀
两个小时后我们就得启程
哦 先生
随您的便
康塞尔回答的很平静
康塞尔
要抓紧一切时间了
所有旅行用得到的东西
衣服 衬衣 袜子
都不要一一的
数清楚
能拿的都拿上
啊
放在我的大箱子里
快抓紧
康塞尔问
那 嗯
怎么处理先生的标本呢
呃
等以后再整理就行了
呃 先生 嗯
先生的那些形状奇特的动物
植物 大马
大蛇或其他的骨骼
呃
又怎么处理呢
那就寄存在旅馆里吧
嗯
先生的那只活野猪怎么办呢
等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
委托别人饲养
另外呢
再托人把那些用于实验的动物运回法国去
康塞尔问
那我们不返回巴黎吗
呃 当然 呃
当然也要返回
我回答含糊
呃
但要绕一个弯儿再回哦
先生
这个弯儿您喜欢绕
嘿
那不算什么
只是一条不那么直接快捷返回的路罢了
我们要搭乘林肯号
康塞尔平静的回答
嗯
只要先生认为没问题就可以了
朋友
你要明白
这个问题涉及那个怪物
那条非常有名的独角鲸
我们要让它从海上彻底消失
两部四开本的著作海底奥秘的作者
无法不跟随法拉格特舰长一起启程啊
这个任务非常光荣
但是也异常险恶
我们不知道要到何地去
这怪物没准儿即任性
但我们一依然要去
我们的船上有一位拥有敏锐眼光的舰长
先生如何办
我就如何办
康塞尔回答
康塞尔
你认真考虑一下
因为我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旅行
没准儿有去无回呢
呃 先生
随您便
过了一刻钟
康塞尔将装箱子的各种物品都收拾好了
我相信肯定什么都不会缺少的
因为这个人十分细心
他对衬衣和各种衣服的分类
就像是对于鸟类或哺乳类动物的分类一样
让人十分惊讶
我们乘坐旅馆的升降机直接到了二楼的大厅中
然后我步行着
数着台阶到了地面一层
这里的大柜台总是会有一大群人围着
我和服务人员结清了账目
然后付了钱
我留了一笔钱找人帮忙喂养我的野猪
另外呢
我还找人将那些打包好的各种动植物标本托运到巴黎
康塞尔跟我走出了旅馆
我们坐上了一辆马车
从百老汇一直到团结广场
马车一路都在奔走
然后再经过第四号路时
到达巴法利街的十字路口
然后从卡特琳街道穿过
在第三十四号码头停下来
这一趟下来
车费一共花去了二十法郎
在码头边
我们又乘坐卡特琳轮渡
人
马和车通通都被送到了布鲁克林
布鲁克林位于东河左岸
属于纽约的一个区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路程后
我们便抵达了停泊林肯号的码头
远远望去
从林肯号两座烟囱中
浓密的黑烟正不断的冒出来
冲上天空
有人见我们停在这里
便把我们的行李搬到了这艘大船的甲板上
我匆忙走上船
询问法拉格特舰长位于何处
在一个水手的带领下
我在船尾楼上与他会面
这位军官看上去气色很不错
他伸出手
然后对我说
您是皮埃尔
阿罗纳克斯先生吗
啊 是的 我回答
您一定是法拉格特舰长吧
没错 没错
欢迎您 教授 啊
您的仓房早已经准备好了
就等着您的到来了
我行了一个礼
向舰长告别
好让他进去准备开船的准备工作
然后在船员的带领下
我到了已经为我准备好的舱房
林肯号上面所有的装备都是为了这次新的出航和目标而准备
他装有高压蒸汽机
可以使气压一下子增到七个大气压
因此行驶起来是一艘速度很快的驱逐舰
在这个压力下
林肯号的速度可以达到平均每小时十八点三海里
这样的速度已经是非常快了
不过跟海底这个巨大的鲸鱼类动物比起来
恐怕还是有些逊色的
战舰内部的装备也非常完善
跟这次航海任务的需要很匹配
我所住的舱房位于船的后部
房门跟军官们的参室正对着
我很满意这个地方
我对康塞尔说
我们的这个仓房真是很舒适啊
呃
先生说的很对
康塞尔回答
呃
就像寄生蟹住在海螺壳中一样
住这里一定是非常舒服的
我安排康塞尔收拾好我们的行李和箱子
独自一个人走上了甲板
在那里观看准备开船的各项操作
这个时候
在法拉格特舰长的指挥下
几个人正要解开布鲁克林码头缆柱上的铁锁
那是拴住林肯号的最后几根铁索
如果我再迟到一刻钟或者是半刻钟
船没准就开走了
那样的话
我就没法参加这次神奇的
充满幻想的
让人难以置信的远征了
我用自己的笔记录了这次远征的真实经过
不过即便如此
也许将来还是会有人产生各种怀疑
法拉格特舰长想着赶快把船开到那个动物生活的海域
他甚至不想浪费一天
哪怕是一小时的时间
他把船上的工程师全部召集起来
舰长问
蒸汽烧到劲儿了吧
工程师回答
啊
烧的非常好
舰长 开船
法拉格特舰长发出了大声的命令
这个命令通过话筒传到了机器室
轮机人员听到命令
马上开动所有的机轮
蒸汽随之进入半开的机关中
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一排排横列的活塞推动机轴的杠杆发出了咯咯的声响
推动器的轮翼在继续加大速率
海水被搅动的上下翻滚
在上百只满载着观众前来送别的渡轮和汽艇的行列中
林肯号家族马力向前前行时
好奇的人们挤满了布鲁克林码头
以致东河沿岸人头攒动
人们发出的欢呼声响彻天地
要知道一共有五十万人参与其中啊
人们手中挥舞着成千上万块手帕
不住的向林肯号敬礼
就这样
手帕在挤得紧紧的群众头顶不住的飞舞着
最后直到船抵达哈德孙河口后
人群才慢慢的散去
那个纽约城所在的长行半岛的尖端才宽敞了一些
然后大船顺着新泽西洲的海岸向前行驶
河的左岸全是造型别致的别墅
当大船行驶到炮台中间时
炮台传来礼炮声
人们用这种方式向大船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为了向人们打理
林肯号把美国国旗连续升降了三次
三十九颗星在后围横木上发出了别样的光芒
后来大船改变了航向
进入了设有浮标的航道
当大船行进到沙洲时
舟上的数千观众面向大船进行最后一次欢呼
杜轮和汽艇是负责护送大船的
他们紧跟着大船行驶
一直行驶到登船的附近
也就是纽约航路出口的地方
那里有两道灯光作为标注
护送的船才缓缓离开
大船掉头回去了
这时时间是下午三点
领航人从大船上下来
上了他的小艇
还有一只小快船在下风的方向等着他
船上的煤火继续的添加
在蒸汽的带动下
机轮频繁的搅动着水波
就这样
顺着长岛低低的黄色海岸
大船在全速行驶着
到晚上八点的时候
西北方看不到火岛的灯光了
大船家族玛丽奔驰在大西洋那让人一眼望不到边的海面上
法拉格特舰长可谓是海员中的佼佼者
由他来负责指挥这支战舰
那是再合适不过的
可以说
他就是整条船的灵魂
船跟他完全融合为了一体
至于那条鲸类动物的问题
他心中是十分清楚的
因此并没有什么疑问
嗯
船上被禁止讨论这类动物是否存在的问题
他相信
这就像许多妇女始终相信海怪的存在一般
这动物的存在是超越理智范畴的
已经变成了一种十足的信仰
这怪物是有的
他发誓
一定要让他从海上消失
他看上去就跟罗德岛的骑士一般
也像极了杜端
尼德格森
那个敢于跟骚扰他海岛的大蛇做斗争的人
这似乎并不存在任何中间路线
不是独角鲸弄死法拉格特舰长
就是法拉格特舰长杀死独角鲸
对于长官的意见
船上的海员们没有一个不赞同的
他们总是在侦察着辽阔的海面
然后利用各种争辩的机会
议论着
估计着何时能够碰见那只怪物
正因为如此
所有的海员都争抢着要到围顶横木上去值班
换做另外一种情况
估计人人都会嘴里咒骂着值班这件苦差事
太阳依然挂在空中
炙热的烤着大地
船围边人头攒动
挤满了水手
有的水手脚掌踩在船甲板上
脚被烫的吃不消
不过他们跟没事人一样
依旧纹丝不动
其实这个时候
太平洋的海水还没有淋湿林肯号的船头呢
船上所有的人都畅想着哪一天能碰到独角鲸
用鱼叉刺死他
使劲将他拖上船来
然后宰杀他
大家都在小心翼翼的侦察着大海的每一个动静
何况法拉格特舰长已经下达了这一命令
即无论水兵或军官
练习生或水手
只要是第一个报告发现独角鲸消息的
这个人就能够拿到两千美元的奖金
因此
林肯号上的每双眼睛都在忙碌着
这是情理之中的士气
嗯
在这样的氛围中
我也不甘落后啊
这不
我不会把每天应做的观察让别人代替
现在用多引号形容这只船
那真是理由充分
在全体人员中间
唯有康塞尔是一个特例
大家都在对这件事情如此的兴致勃勃
可是他的反应却十分冷淡
无形中给船上的人们浇上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