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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凌晨四点
床上的陈燕眉头紧皱
出了一身冷汗
梦里竟是嘲笑的声音
年少瘦小的他被一群人堵在角落里
那些人的眼里带着轻蔑
嘴上说着最伤人的话
乡巴佬
乡巴佬
回不了家的乡巴佬
钱家姐姐怎么会有这样的弟弟
哼
妈妈回不了家
生的野孩子也回不了家
胆小鬼
你还手啊
哼 他可不敢
钱家爷爷又不会护着他
陈烨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站在第三人的视角里
想要去解救当时的自己
却发现怎么都没有办法
嘲笑 昏暗
喘不过气
就在小陈烨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其中一个嘲笑他的人突然跪倒在了地上
一个明亮的身影出现
是他踢倒了那个作恶的男孩
他恶狠狠的说道
你爷爷我护着她
陈烨努力的想要看清那个女孩的面容
可是年少的她太过瘦小
精力不济
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记忆里本就没有看清那个女孩的样貌
如今做梦又怎么能够看得清呢
只是她反复不停的做着这个梦
像是只为听到女孩挺身而出时说的那句话
敲门的声音把陈烨从梦中拉了过来
这院子就住了他和严牧
不用想
肯定是严牧来喊他起床
陈烨坐了起来
嗓子干得要命
随手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三十五分
他浑身带着骨从梦里带来的烦躁
打开门
就见爷牧已经穿戴整齐
一副完全准备好外出的模样
陈烨微微眯起眼睛
平日里都要赶着你出去散步
怎么隔壁那姐姐约你
你就这么主动
说完这句话
嗓子已经疼得不行
陈烨直接往厨房走去
从冰箱里拿出水
一下子灌了大半瓶
舒服
同时也彻底清醒
从那个梦里逃脱了出来
陈烨低头盯着自己脚踝处的纹身
视线逐渐模糊无法聚焦
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突然做起了这个梦
一抬头
就看见严牧红着脸局促的站在原地
显然还是因为刚才他的那句话
陈烨见他这个样子
昨晚没有问出的话就这么问了出来
你怎么会答应邻居姐姐的邀约
你想跟他成为朋友
野牧抬手扯了扯头发
眼睛四处乱飘
最后对上陈烨的目光
又慌乱的垂下眼
他重重的点头
我想跟那个姐姐做朋友
为什么
自从严齐死后
他将严牧接了过来
这么久的时间
从来没有人能够让严牧这么快放下心房
想要与之做朋友
就连当初他为了让严牧跟他亲近
都花了三个月
隔壁那个大小姐到底有什么魔力
严牧也不知道
心中的感觉更加没有办法描述
只是说
他的画很好看
陈烨垂下眼
没有继续问
时间还早
总不可能现在就过去隔壁喊人
陈烨喝了冰水也睡不着了
就带着夜牧哥两个坐在院子里看星星看月亮
不过一会儿
严牧便拿着粉笔在地上写着些什么
陈烨扫了一眼
各种公式
只一眼
陈烨便清楚
严牧从未放弃
严牧出生在一个天才之家
他的哥哥是数学天才
而他则是物理学天才
只不过奇妙的是
他研究的弦理论跟数学的关系十分紧密
陈烨收回视线
他一直都知道
他阻止不了的
天微微发亮
隔壁院子里有了动静
陈烨刚想站起来
就发现脚坐麻了
他慢悠悠的站起身
靠着墙缓着
指使着严牧
哎
去隔壁喊人
院子里的地上已经写满了公式
粉笔都用了小半盒
可听到这话
野牧竟然抬起头来
没有跟往常一样沉迷
陈烨愣了一下
舌头不甘的顶了一下腮帮子
心里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他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严牧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
脸蛋红红的
出门的时候差点被院子的门槛给绊绊倒
这一下倒是让他清醒了不少
还记得在墙角的水龙头下洗个手
陈烨见这情况
没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
同时心底生起的疑惑只增不减
夜牧对一个人表露善意
一定有他的原因
但陈烨清楚
这个原因夜牧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来
那就只能够陪着他了
夜牧和昨日一样
还是站在院子门口
也不说话也不敲门
若不是文怡有着起来掀开院门的习惯
不知道夜牧还要站上多久
呀
你这么早就过来啦
严牧听到声音
下意识挪了一下脚步
缩了缩脖子
目光扫过文怡的身后
并没有看见林爷爷的身影
便耷拉下眼皮
文怡知道这少年奇怪
也不觉得尴尬
侧了侧身子
小姐还在里头收拾呢
进院里来等吧
早上湿气重
别着凉了
夜牧低下头不吭声
林爷爷从里头听见声音
便拄着拐杖出来了
他还没收拾妥当
头发披在肩后
穿着一袭白色长裙
露出一双如明珠一样的眼睛
他还没有在眼睛上蒙上丝带
一双如此漂亮的眼睛
此刻却因为看不见而失了神韵
可即便这样
细心的人还是能够从这一双眼睛里发现里面的坚定
自闭症天才拥有惊人的观察力
夜牧盯着林爷爷的眼睛看了许久
在看到林爷爷从文怡手中接过丝带绑在脑后
他突然问道
少年头一次如此勇敢
在问完之后
慌乱的低下头
手指不安的搅动着
林爷爷听到这句话
准确无误的将视线移向了严牧站的地方
他虽然不清楚夜牧的具体状况
可清楚夜牧对他有好感
大概觉得他是一个奇怪又有趣的人
他没有敷衍
而是很认真的回答
因为见过山川大海
如今眼前一片漆黑
心里有些惶恐
我不确定我以后还能不能够看见
小牧
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我很喜欢看日出
可是如今如果没有旁人的帮忙
我甚至连画笔都不知道该从哪处落下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吗
银木很聪明
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很害怕
林爷爷勾了一下嘴角
抬手摸了摸眼上的丝带
很多人都以为他不害怕
因为出事后在医院里他是那么的冷静
即便被逼着来乡下
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可是如果不害怕
又怎么会每日都要在眼睛上蒙上丝带呢
林爷爷微微俯下身
嘘
这件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连你哥哥都不能告诉我
门外过来催两人的陈烨就这么止住了脚步
哦
原来用身体挡车
用一根拐杖就能干掉两个大男人的大小姐
还是会害怕的
只不过
害怕怎么就不能够让他知道呢
陈烨往院内看过去
不太开阔的视角里
他看不见林爷爷的模样
却看到了他脑后那飘起来的丝带
是银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