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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集
过了会儿
屠夫切了半斤碎骨
用荷叶包好
跟之前的下水放一块儿
手指点着肉铺案子
人要是能回来
这半斤也给你
虽说碎骨没什么肉
但也能凑合炖锅肉
这位客人瘦得快
皮包骨
屠夫多少有些心软
也由衷希望客人能赢那位小娘子平安
算给自己积阴德
心里好过一些
客人叉手一礼
多谢
这动作也像不像样的
月华楼是什么地方
男人女人寻欢作乐的地方
这位客人说是后厨做粗活的帮工
但被月华楼买回去的奴隶
说难听一些就是下九流中的下九流
这么个人却学读书人的范儿
没少被嘲笑
屠夫也觉得他拿架子
不过屠夫没笑
只因为客人气质真的好
跟他说话舒服
半个时辰
屠夫等得心焦
时不时往沈棠二人消失的方向瞅
问客人
老东西
你刚才为什么说那是小郎君
这分明是个女娃子嘛
客人一点没将屠夫不客气的称呼放在心上
而是笑着指了指自己腰间的位置
屠夫不解
咋啦
你腰疼啊
文心花押
啥
那位有一枚文心花押
虽不及寻常武者
但对付个普通人不成问题的
屠夫作为普通人
他即使没见过文心花押
也听说过
自然也知道拥有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俺咋没条见
屠夫回忆
只记得那张俊俏漂亮的脸蛋
那枚文心花押无色透明似水晶
若不刻意注意
极容易被人忽视
因为文心武胆
时下流行男子外出佩戴花押或者类似虎符的配饰
普通花押和文心花押辨认起来有难度
普通人很难第一时间区分
隔壁铺子掌柜一听来劲儿的探出头调侃客人
言辞轻蔑
嘿
就你这老东西
也分得出贵人才有的东西
又有一个来打招的客人也附和
许是楼子里见的贵人多了
面对周遭人带着些许恶意的调侃
客人始终面无异色
一双历经千帆的眸子仅剩平和
屠夫却听得刺耳
手里抄着剔骨刀作势赶人
一脸凶悍
去去去去去
别凑在这儿坏懒着生意
要不要打肉
不打肉去别的地儿站着去
其他看客感觉没趣儿
纷纷散去
别看屠夫干的都是脏活累活
却是这条街上家境最好最殷实的
说话也有几分重量
寻常人家逢年过节才舍得开个荤腥
屠夫家隔三差五能吃到肉菜
里面油水很足
街坊邻居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见看热闹的人散去
屠夫才问那位客人
老东西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你咋知道的
他也挺好奇
这老东西怎么大老远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文心花押
而不是普通配饰
客人屈指轻敲
肉铺案子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要输了
愿赌服输
行行行啊
要是输了
那就是喜事
俺回头再去打二两老酒给你下菜
屠夫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他干着高薪职业
不心疼那点赌瓷
等待的功夫
屠夫双臂曲起撑着木案跟客人闲聊起来
诶 老东西
俺听你说话酸得很
你是不是真念过书啊
略识得几个字
嘿 老东西
你也知道
俺那娃儿要开蒙了
你想
你娃念书啊
也用不着教多少字儿
又不指望俺娃能当官
俺们家这个跟脚
哪有当贵人的命啊
呃
你就教娃念几个字儿
不然以后跟人算个账都得被人坑俺这铺子总是要给娃的
若你娃有文心或者武胆呢
你供不供
文心习文
武胆练身
要吃光家底的
屠夫只觉得这老东西在揶揄他
撇了撇嘴
低头麻溜切肉
哎呀
就俺们这跟脚
俺娃哪里配得上啊
跟着俺学怎么宰肉就行
在他记忆里面
有文心花押或者虎胆虎符的都是贵人
他们不是位高权重就是大富大贵
总而言之是人上人
这些人能飞檐走壁
也能无中生有
那可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他们只是在泥地里打滚的平头百姓
他是屠夫
他的娃肯定也要当屠夫
其他的哪里敢奢望那么多客人目光平静如水的看着屠夫连做个白日梦畅想一下都不敢
心下不是滋味
鸡求之业啥意思啊
子承父业的意思
良冶之子必学为裘
良弓之子必学为箕
屠夫更加不懂
不过他倒是笃定了一事儿
这老东西还算识字
估计识字还不少
于是他越发迷惑
这年头谁不尊重识文断字儿的人呢
这老东西出教教教孩读书书识字也不至于混成这样
怎么会被月华楼买回去当后厨杂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