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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石溪村
平日祥和平静的小山村
今夜却不太平
尽管夜已经很深了
张氏仍然在窑里大骂不止
光阴母子在新房里还是哭声不断
小蛋蛋哭累了
止住哭声
竖起耳朵一听
听见老太太仍然在窑里没完没了的骂个不停
便抬头问母亲说
妈妈不巴巴巴的骂谁呢
王莹含泪低头告诉怀里的儿子说
马老婆在骂妈妈呢
小蛋蛋一听他还在骂妈妈
便伤心的又放声大哭
母子俩是儿哭娘也哭
又哭了好一会儿
小蛋蛋止住啼哭
侧耳细听
听见那骂声仍然在继续
可怜的小蛋蛋抬头又问妈妈
马老婆在叭叭叭的骂谁呢
马老婆是在骂妈妈呢
小蛋蛋听了
无望的看了一眼妈妈被打肿变形的面颊
用小手摸着妈妈脸上的泪水
又趴在母亲怀里痛苦的放声大哭起了
小蛋蛋就这样陪着妈妈哭哭啼啼的哭了大半夜
反反复复的问了好几次以后
那个马老婆实在是太厉害了
他还是不肯停下他那张骂人的破嘴
小蛋蛋终于熬不过马老婆骂人的那张铁嘴
他趴在母亲怀里哽咽着睡着了
日渐长大的小蛋蛋开始陪同母亲品尝人世间的酸辣苦甜
他迷迷糊糊的看见土匪二霸又冲进来
露出狰狞恐怖的面孔
抓住母亲的长发
把他按倒在炕边
母亲在痛苦的挣扎着
他把充满绝望
惊恐与期望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他却吓得躲在炕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看见土匪二爸用拳头对准妈妈的脑袋往下砸
在那一刻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拳头下面母亲的头颅已经就像麻辣婆摔碎的大黑碗一样四分五裂的到处飞溅
满屋子都会是血肉模糊的红光
他害怕极了
他哭着想爬过去护住母亲的头颅不让土匪二爸打他
却看见土匪二爸的拳头比自己的脑袋还大
他胆怯害怕了
绝望中的小蛋蛋
他无能力保护妈妈
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有爸爸才能救妈妈
他拼命的大叫
爸爸
爸爸你在哪里呀
爸爸快来救妈妈
她被自己的哭叫声从噩梦中惊醒
睁开迷茫的眼睛
看见妈妈仍然抱着自己靠墙坐着抹眼泪
他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那一夜
王莹母子的啼哭声引起了一个人的特别关注
这个人就是自幼和柳絮一起长大完大的石宝山
那两口子回去以后
石宝山心里老是放不下
王莹这个大肚婆被柳枝打了一顿
会不会出现啥问题
这万一睡到半夜有个好歹怎么办
柳枝母子肯定是不会管王莹的死活
柳旭不在家
他得替兄弟操点心
他让妻子陪儿子先睡
他出去转转
看有什么反常的动静
石宝山蹲在崖背上的老榆树下
静静的倾听着那母子两个凄凄惨惨的哭声
他也回想起了当年他上班不在家
雪莉曾经也像王莹一样被他那个性情暴躁的父亲毒打过
却有好心的大伯母替他操心照应
那几年总算是熬过来了
他就这样在崖边的老榆树下蹲着
一直等到他母子停住了哭声
关灯睡了
他才起身回家睡觉去了
翌日清晨
雪莉起来洗把脸
打扫卫生准备早饭
她看时间不早了
就进来推醒熟睡的丈夫说
喂 别睡了
赶紧起来把衣服穿上
去场边看看
莹莹昨晚哭了整整一夜
不知现在起来了没有
我实在是不放心
你快去看看
我在家做早饭
石宝山出来站在崖边一看
怎么天都这个时候了
王莹的房门还是紧闭着
他有些担心的回去告诉妻子
说
王莹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挂上门帘
太反常了吧
我不放心
你得赶紧去在他窗子外边叫一声
看有人答应没有
因为柳絮家里没有院墙
通往上下庄的大路就从他家院子里通过
王莹为了遮丑
面子上好看
每天清早起来第一件事情就先把门帘儿挂起来
示意我起来了
今天他不打算在家里待
他昨天晚上整整哭了一夜
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也没有必要再急着起来挂门帘儿向别人示意证明什么了
当雪莉擦干手上的水迹出来时
她看见王莹虽然没有挂上门帘儿
却看见王莹的房门半开着
见王莹的身影在屋子里晃动
想必肯定没有什么问题
便回去告诉丈夫
让她放心吃饭
准备上班去
昨天晚上王英哭哭啼啼的折腾了一夜
决定今天抱着儿子去市里找丈夫去
所以他睡着没有早起
王颖起来洗漱完毕
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面颊
忍不住泪水又咕噜噜的往下掉
为了免去这二百块钱的债务
自己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险些赔上腹中婴儿的性命
他低头用手抚摸着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
心想
这孩子的生命力真强
常言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但愿这孩子也能给自己带来福运
借此机会能逃出魔掌的控制
从而改变自己多灾多难的命运
一想到因此能告别苦难
迎来新生
心里也是暖融融的舒畅多了
不由得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说不出是他阴谋得逞的微笑
还是无可奈何的苦笑
总之
他是在笑
笑的有些勉强
笑的是那样的凄凉和无奈
自己的付出到底会不会有所收获
他心中没底
不是他对柳絮的态度心中没底
而是他对柳枝母子的无耻能耐没底
王莹对着镜子仔细的精心的梳妆打扮了一番
额头的刘海还是遮盖不住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斑痕
左眼睛不但肿的像水蜜桃似的只剩下一道缝
还乌黑青紫
显得十分丑陋不堪
万般无奈之下
他狠心剪短一缕长发做遮丑的屏障
吃早饭的时候
没有一个人喊他一声
他把自己打扮利索后
儿子醒了
他给儿子喂完奶
他低声告诉儿子说
蛋蛋听话
别哭
妈妈一会儿带你坐汽车上街找爸爸去
你说好不好
小蛋蛋看着母亲变了形的脸
鼻子酸溜溜的想哭
听见妈妈说要带自己去找爸爸
他懂事的苦笑着点点头说
嗯 蛋蛋听话
不哭
蛋蛋要找爸爸买好吃的
他静静的坐在炕上
看着母亲收拾他们母子出门需要带的换洗的衣服
王一磨蹭到等别人都上工走了
他才进厨房去锅上一看
张氏没有给他留饭
故意在大铁锅里放了半锅没有洗的碗筷
他拿过炕边的盆子
把碗都捞出来
放进盆子里
把锅洗干净
脏水倒进盆子里把碗泡上
他给自己搅了一碗面糊糊
端回来和儿子一起吃完
洗了自己用过的碗筷和锅
扣上厨房门出来
提着尼龙丝网兜里的衣物
他转身锁上房门
给谁也不用打招呼
抱着儿子就朝往汽车站走去
柳絮正在发愁这二百块钱从何处下手
去哪里求谁告诫
用什么理由向别人告诫
这是星期二的上午
为了侦破一起生产对母牛丢失的案子
原所长派现在已经不是户籍警的石柳旭和高宝强一起骑着自行车下乡调查处理案件
两个人辛辛苦苦的跑了一上午
跑遍了附近的几个村子
找人谈话记录
做口供
从中排除嫌疑
寻找破案的线索
中午时分
当石柳旭和高宝强骑着自行车回来时
还未进大门
柳絮就诧异的发现儿子小蛋蛋正在大门口的过道里
撅着小屁股在地上逗黑甲虫玩
妻子王莹侧背着身子
低头看着儿子玩耍
迟柳絮对王莹母子突然来到感到非常意外
他诧异的惊叫道
嘿 丹丹
你们怎么来了
捣蛋蛋闻声高兴的站起来
伸开胳膊喊着
爸爸 爸爸 爸爸
爸爸抱抱我
王莹闻声回头一看
见是柳絮和高宝强下乡回来了
柳絮就在王莹一回头的那一瞬间
一切他都明白了
你们回来了
尽管王莹说话时不好意思的遮遮掩掩
可他脸上的伤痕还是被随后进来的高宝强看见了
高宝强开玩笑的问
嘿嘿 王颖
我说你这是又演的哪一出戏啊
柳絮昨天才上班
你今天就来了
你来就来了嘛
媳妇找女婿
大家都能理解
也没人敢说你什么
你何必把自己那么漂亮的脸蛋儿搞得花里胡哨的
像个大熊猫似的
那多难看呢
王莹被高宝强这么一说
羞得他恨不得能有个地缝钻进去
石柳旭把自行车推进车库里放好
出来抱起儿子
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
听见了高宝强的玩笑话
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便皱着眉头有些责备的说
莹莹
你都这个样子了
不好好在房子里待着
跑出来干啥呀
王莹能从柳絮的眼神里感到
他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他是带着深深的愧疚和歉意说的这句话
他是一个很爱面子的人
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家里的丑事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