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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双杀百草
一接着永徽年号尾巴上的祥符元年
这一年即将入冬收尾
虽然新年号很喜庆
但显然这一年中并不安生
前半截与后半截儿天壤之别
先有陈芝豹入京担任兵部尚别
与徐家彻底划清了界限
是大喜事
然后是空悬已久的太子之位
天落石出
分封诸王出京就藩
也顺顺当当
更是喜事
后有殷茂春主持官员大评
有条不紊
如庖丁解牛
无愧隐相之誉
若不是徐凤年世袭罔替北凉王符元
元年的前半年尽是好事
然后便是多事之秋了
广陵道大乱
兵部侍郎卢升象为帅
藩王靖难
两位春秋功勋老将
一个战死
一个如今被困
十数万精兵悍将就这么的打了个水漂
在霜降时分
尚未真正入冬就听说了这北莽百万大军要南下中原
如果不是把西北作为切入口
离阳朝野估计就要焦头烂额了
但是卢升象的主帅位置无疑岌岌可危
卢升
曹长卿也在广陵道东线露面
跟广陵王赵毅对峙
一触即发
就在这种时候
另一条更壮阔的大东线上
总领北地军政的大柱国顾剑棠依旧按兵不动
蜀王陈芝豹
如泥牛入海无消息
燕敕王赵炳存心隔岸观火
所为国都的太安城
如果不是等来了暮年出仕的齐阳龙
在这个秋冬交替
草木黄落的时节
恐怕早就人心惶惶了
堪称是实打实的寸土寸金
许多可以每日参与朝会的官员
劳碌二十年
也不见得买得起一栋宅子
而是越往后越买不起
前些年就过一场惨剧
住处偏远的某位官员
为了赶上朝会点卯
竟然在清晨暴雨中溺死河道
当今天子号称坐拥江山
却是个近乎偏执的勤俭君王
而且对于宗亲勋贵也严加管束
以往朝代皇亲国戚们侵占民产
在开国之后不需要一代人就会愈演愈烈
在本朝却极为罕见
就愈发凸显得坐龙椅的他异于其他帝王
但皇帝陛下从不吝啬对那些股肱重臣表露慷慨
除去那一拨永徽之春中出人头地的寒庶书生
近年就有陈芝豹
卢白写
卢升象这三位兵部大员入京
伊始就住上了一等一的朱门大宅
赏赐无数
但是这些人依然都比不上齐齐酒
齐阳龙的宅子旧主是在先帝手上剥夺世袭罔帝的一位郡王
嫡长子早已降爵为镇国将军
这不算什么
为了照顾曾经自号越地清馋的齐阳龙
从不在御膳房玩花样的赵家
天子专门在齐府内设置了一个越灶局
从旧东越境内找了两位精于烹饪的大师傅
只为了伺候齐琪酒的口味
因此
齐龙连地方官新任京官的乡俗都省了
齐府这么一个风水宝地
自然是让满城的达官显贵人人趋之若鹜
都以能够跨过齐府门槛为殊荣
而各自的身份高低
底蕴深浅
好事者喜欢以入府时间前后作为评判根据
这一时间呀
齐府的大门成了龙门
这是张巨鹿当年执掌尚书省后也不曾出现的空前盛况
不过这也跟张首辅的不近人情有关系
齐祭酒则大不相通
齐阳龙不拒天子赐下的豪宅绢帛
也不拒同僚相赠的雅玩藏书
有人粗略估算过
就这么不到一月时光
齐府的铁剑禽胆楼就收纳了不下八十部
皆是计页酬钱一页一经的奉书
大奉王朝的奉版书公认
用纸考究
书体古朴和映客俱佳
须知当今世间最富盛名的几座私家藏书楼
能够拥有百部凤板珍品
那都是家族数代人持之以恒去一日千金的结果
齐府处处高挂大红灯笼
齐龙才送走了洞渊阁大学士严杰溪
对坐畅饮了两坛子陈酿老酒
此时独自来到书楼的老人显得红光满面
老人身材矮小瘦弱
尤其是在男儿多高健的北地
就有点不堪重负的嫌疑
老人来到书架前
一路行来
没有多看眼那些价值连城的奉版孤本珍品
而是抽出了一本顾剑棠托人送来的北凉地方志
撰述者不详
老人翻开之后
不知为何
读着那些简明扼要的文字
只觉得一股孤愤之气扑面而来
嗯 凉陇之地
冬极寒
多衣皮
虽得鼠褫陋皮
亦深藏之
即厚毛为衣
每逢严冬
堕指裂肤
冻骨千里
地极高凉人
耐寒忍饥
勇悍轻生
可不畏死
贵壮贱老善骑上
下崖如飞
渡江不用舟
一伏马而过
精绝射猎
对
老人蘸了蘸口水
一页翻过
期间读到一段
其人生长安马最重兵甲
上马啸聚如风
下马屯聚牧人
人人皆兵
拥地百万户
胜过江南千万
拥此地者得天下
性情刚烈
宁折不安心易
反复怀柔
不足以建功
非战功尤为彪炳者
不足以获取边功
戍守千万
我朝得此地
可控西北
策马北上
指日可待
北莽得此地
不出实在投鞭广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