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允中吃过了晚饭,
还不见邵青的踪影,
他干脆带着六子在荫余堂逛了一圈儿,
还在宋又良烧窑的地方停留了好一会儿。
捏了捏放在大缸里的高岭土,
六子看了就骄傲地和他比划,
说宋家早年帮御窑厂烧的一对青花瓷海水云龙大缸就是在这里烧成的。
元允中有些意外,
和六子比划没在宋家的窑厂烧。
6子与有荣焉地跟他比划。
宋家上供给御窑厂的好东西都是老爷在这里烧出来的,
宋家窑厂只烧平常的东西。
元允中漫不经心地颔首,
又在院子里转了转,
这才回了厅堂。
葡萄架下石桌上的茶壶嘴已经换了个方向。
元允中打发了六子回了内室。
邵青翻窗而入,
他神色有些窘迫地低头站在元允中的面前。
宋小姐,
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
她从您这里出去之后,
就去了她母亲那里,
在她母亲那里睡了一下午的觉,
然后把晚饭摆在了灵堂,
她和她母亲两个妹妹在灵堂用了晚饭。
哪里也没有去。
哪里也没有去。
邵青能做元允中的心腹,
自然非常擅长揣摩他的心思,
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身边的丫鬟、
婆子、
小厮、
随从,
也都没有一个人和宋大娘、
宋三良或者是宋九太爷直接接触的。
她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他思来想去,
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但是这妖女没这么胆大妄为吧?
哼,
如果真是这样,
明天就有好戏看了。
元允中平生第一次盼着天快点亮。
次日天刚刚泛白,
他就起了床,
用完早饭就去了灵堂。
宋积云正和钱氏两个妹妹在小茶房里吃着早饭,
听说他过来了,
颇为诧异。
她以为元允中会被宋九太爷三催四请才来。
钱氏倒很高兴,
问他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用过早饭了没?
在荫余堂住的习不习惯?
元允中一一答了,
提出去给宋又良敬香。
钱氏就更高兴了,
亲自领他去了灵前,
抽了三支香给他,
他恭敬地给宋又良鞠了三个躬,
磕了三个头。
宋积云按礼答谢了元允中,
请了他去小茶房里奉茶,
灵堂外就渐渐宣乎起来送葬的亲戚。
朋友左邻右舍陆陆续续都来了,
宋桃出嫁的大姐宋梅、
二姐宋庆作为出了嫁的姑奶奶,
由各自的丫鬟扶着,
还没有进灵堂就大哭了起来。
一时间,
灵堂内外都开始有人掉眼泪。
宋桃和王氏扶着两人去了孝幛,
后面钱氏母女都泪眼婆娑的宋大梁、
宋三良和宋九太爷等人才姗姗来迟。
王氏悄声问钱氏怎么没看见三弟妹,
钱氏已经懒得理会这些了,
她哭着摇了摇头。
来送葬的女眷们都纷纷安慰着钱氏,
门外吴管事跑前跑后,
轿夫戏乐仁义,
都按之前说好的开始各司其位。
宋九太爷看着。
往灵堂前的香案一站,
二房的元姑爷呢,
忙,
有人去请了元允中。
宋九太爷对他道。
你站到我身边来。
元允中颔首,
人群中不时有人窃窃私语。
这就是宋家二老爷家的大女婿。
还别说二老爷,
这女婿长得真是好。
听说前天才赶过来,
是京城人,
二老爷怎么把女儿嫁那么远?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前天,
曾家突然来下聘。
说起了宋家的八卦,
宋九太爷脸都黑了,
问宋大娘。
还有多久到吉时?
哦啊,
还有半个时辰。
怎么不见曾家的人宋三良呢?
宋大良有些幸灾乐祸地道。
哎哟,
不知道啊,
我昨天就派人去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