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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集
在上海休息了两天
第二天的中午
赵平津吩咐家里的阿姨
我进去睡会儿
下午郎敏过来
小敏的电话给我接进来
其余的等了吧
方郎敏那段时间正好在上海出差
他的公司在上海摄影艺术中心有一个摄影展
他是策展人
那天工作完了
午餐跟几个画廊老板吃饭
下午三点多
司机将他送到了浦东
早两天
他刚到上海时
跟赵平津联络过
赵平津住在周家在上海的宅子里
姥姥姥爷现在在国外
他竟然在上海
就过去看看赵平津
人到时
正碰上赵平津在客厅跟周老师吵架
方郎敏不是外人
走进去听了两句就明白了
赵平津要自己开车出去
周女士不允许
要求他带司机
母子二人僵持不下
方郎敏明白周女士的担心
这段时间
北京局势风声鹤唳
周家有一部分乔亲也急于转移产业至国外
赵平津是北京上海两边跑
有时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溃疡复发得严重
他前段时间受了伤
他们几个根本不敢对外声张
等到保健医生发现不妥
报告了钟老师时
才知道他的身体情况一直瞒着家里
据说
小敏可遭了殃了
若不是这样
赵平津也不至于打算出国治疗
我开车送舟子回去吧
钟老师勉强同意了
司机将家里的车开了出来
方郎敏上了驾驶座
赵平津要坐副驾驶座
哎 行了行了
您坐后边休息吧
哥们儿给您当回司机
哼
方平津笑了笑
还真就坐后座去了
方郎敏打转着方向盘
问
嘘 去哪儿啊
我约了黄西棠
方郎敏按他车上的导航
果然存有西塘的地址
机票订好了
嘘
你既然留了小敏在北京
身边没个人可不行啊
把宫崎调过来吧
没事
我过两天就出去了
车子穿过立交桥
开上了浦东大道
过了杨浦大桥之后
赵平津渐渐的沉默下来
方郎敏也不说话了
周家在上海用的是梅赛德斯轿车
车厢宽敞幽静
车子无声无息的穿过杨浦区大环线
方郎敏将车停在了黄西棠住的小区门口
门卫做访客登记
两个人今天都十分的有耐心
安安静静的坐在车里等着
保安拿着对讲机往物业管家的前台呼叫遗主
电话是西棠自己接的
说了两句
保安放行
方郎敏将车开入了车库的临时停车位
方郎敏拉上手刹
熄了火
是这儿了
赵平津仍然没有说话
方郎敏心里觉得不对劲儿
看了一眼车前进
他没有开车里的灯
后座
赵平津的脸隐藏在黑暗中
看不清楚神色
方郎敏解开了安全带
手撑在座椅上
转过头唤了一声
舟子
方郎敏一转头
就看到他已经发红的眼眶
方郎敏愣了一下
身体又转了过去
坐在驾驶座上
看着前方
没有说话
按照方郎敏看来
他早该崩溃了
方郎敏根本就没想到
他能撑到这一刻
居然撑到了见黄西棠的最后一刻
且不说老爷子去世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他们这一辈孩子
父母忙工作
从小都是生活在老人身边的
对祖父母辈的感情都非常的深
可偏偏不是普通家庭
人一走
千万事情皆待处理
而且出不得半点差错
所有的感情都只能往心里压着
别人家还有一两个人分担一下
若说平时
小敏的确是他的臂膀
但治丧这种大事儿
沈敏毕竟隔了一层血缘关系
赵平东多年不在国内了
北京里的很多人和事儿都理不清了
他父亲不能离开工作岗位太长的时间
大小事宜
只有赵平津一个人紧绷着神经处理
估计他连好好哭一场的机会都没有
方郎敏记得
他爷爷走时
他哥也是这样的
从头到尾板着脸
一个多月后
他大哥在沈阳给他打电话
四十岁的男人了
在电话里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方郎敏看着赵平津
就知道他这是身体和精神都撑到了极限了
前段时间
黄西棠跟李舒安
连着李舒安家那个小丫头
在国盛胡同进进出出
出出进进的
亲热的跟一家三口似的在他跟前晃
依他眼里容不下一粒沙的焦金性子
硬是没给黄西棠找一点点的麻烦
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方郎敏就一直隐隐的担心
情绪长时间压抑着
对身体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方郎敏坐在车前
也没有回头看他
只是跟他说话
你忍哪
你不是挺能忍吗
这会儿崩了算什么呀
赵平津仰了仰头
喉咙里满腔的酸楚
喉杰连着整个肩膀一直都在颤抖
他一路试图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却发现完全控制不了
刚刚听到西棠在门卫对讲机里的声音
他就受不了了
他哽咽的气息紊乱
嗓音破碎
好一会儿
方郎敏才听到他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司机送我知道我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