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全也赶了回来,
说事情都办好了。
宋积云放下心来,
找了个藏蓝色的锦盒,
装了杯子,
去了阴鱼塘。
因鱼塘里袁允中不在,
宋青云挑眉扫院子的小厮说,
他去了钱氏那里。
他去那里干什么?
宋积云眉心突突地跳。
她拿着锦盒匆匆去了钱氏的院子,
满院的浓荫让钱氏的院子看着就透着清凉。
厅堂龟背锦的琉璃扇门洞开,
元允中穿了件青竹色素面纱道袍,
坐在厅堂里摆着茶具点心的黑漆钿镙束腰圆桌前和她母亲说着话。
听见动静,
钱氏扭头笑着朝她招呼。
你怎么过来了?
我是说早上要去封道吗?
快来,
元公子给我带了大方,
你还别说,
这鲜肉馅儿的大方糕我还是小时候在老家吃过,
好多年都没吃过这种味道了。
这话就有点夸张了,
去年中秋节,
她爹还从苏州带了鲜肉馅的月饼回来,
宋积云的心思半点不漏,
含笑着过去坐在了母亲的身边,
钱氏就亲自叉了一块点心给她。
你尝尝好不好吃啊?
宋积云接过钱氏手中的青花瓷小碟,
还没有来得及尝一口,
就听见她母亲笑道。
我准备留元公子在家多住些日子,
等过了冬至再说。
点心差点儿从她手里落了下来,
她朝元允中望去。
元允中摊了摊手,
一脸茫然,
好像比她更不明所以。
你不知道才有鬼。
您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这边送元公子回去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我是觉得这么快就让元公子离开不太好,
你父亲七七都还没有过呢。
何况我们和宋家闹得这么厉害,
他要是走了,
你的婚事儿还不知道会起什么波澜?
这都不是理由。
我既然敢撕破脸,
就不会怕他们魑魅魍魉送走了袁允中,
没有了这个定时炸弹,
我反而行事更方便,
把握更大。
她尽力地说服着母亲,
总不好让人在我们家过这么长时间吧?
钱氏却铁了心,
任她怎么说也不为所动,
这件事儿你就听我的,
元公子就暂时在荫余堂住下,
想吃什么喝什么,
或者是有丫鬟小厮服侍的,
不周到的,
你就让六子来和我说最后几句。
她是对元允中说的好,
多谢二太太,
外院有什么事儿,
您也直管差遣我就是了。
钱氏的满意溢于言表,
还对积云道,
他身边只有一个六字,
服侍,
怎么行?
我已经派人去跟牙行的人说了。
他们明天会带人过来,
你让郑全啊,
帮元公子挑几个机灵的小厮。
宋积云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儿。
我要是当初对母亲坦白了元允中的来历就好了,
此时再说,
怕是母亲会以为我是在找借口让元允中走。
宋积云抚了抚额头,
草草地答应了,
可转过头来就把元允中拽出了厅堂,
按在了院角的香樟树下。
你和我母亲说了什么?
他低头望着她,
揪着他衣领的手。
宋积云冷笑。
不仅没放,
而且还拧了拧。
元允中就伸出手来点了点宋积云的拳手,
若有所指地道。
宋小姐,
男女授受不亲?
哦,
宋青云才懒得理会他这些小把戏。
你要是不说,
等我去问过我母亲了,
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元允中听着就缓缓地朝她眨了眨眼睛,
一副很是无辜的样子,
宋小姐,
我在令堂面前什么都没有说,
你总不能让我造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