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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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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
大明武夫
作者
特别白
演播
斯
客
大
第六百零八集
流民破城是最恐怖的一桩事了
吃光
拿光
抢光
然后这城池内的百姓
也就被变成了流民
不管情愿不情愿
他们只能跟着大队行动
不然呢
就是死路一条
这几处城池若是次第被打破了
官府还有准备的时间
会集合官军阻截
会加强流民行进路线上的城池的戒备
甚至会调集粮草来赈济
可是这几处城池
被打破的时间相差不过两天
流民们在行进中就做到了这一点
几路齐进的
在差不多的时候攻城
然后取得了差不多的战果
即便是官军
都不那么容易做到
等这边的消息传到府城和省城之后
知府
道臣和巡抚等人
突然发现
兖州府已经有五六个州县失陷
当真是震骇异常
这六处被打破的州县
都是在运河附近
而流民们的去处
就是济宁州兖州府府城滋阳
邹县
这三处之间的三角地带
稍有常识的官吏都能判断出
这流民要干什么
济宁州是漕运枢纽
富甲山东
囤积着大批的粮草和财货
兖州府府城滋阳是鲁王王府所在
也是富庶大城
至于那邹县
因为有亚圣后裔孟家在
一直没有被赋税荼毒
这百姓也没有流亡
如今在山东的这等地方
那也是繁华所在了
更不要说
距离兖州府府城四十里不到
就是衍圣公府孔府所在的曲阜县
那里也有不次于府城滋阳的富庶
更不要说
那里还有圣人后裔孔家一族呢
济宁
滋阳
邹县
曲阜
都在这三角地带周围
不管失陷了哪一处
相关的官员都要惹上天大的麻烦呢
济宁出事
那就是运河再被截断
这次可没有徐州赵进那么有节制的低调运作了
必然从天子到魏公公都是震怒
定然是会去官
获罪
如果府城滋阳失陷
鲁王一系有什么闪失
或者是衍圣公孔府那边出了什么事
不要说去官获罪了
能不能保住性命这都是两说了
兖州府的快马急信一到济南
山东官场
立刻以罕见的高效运转起来
准备调集兵马南下平乱
然后急奏朝廷
请求朝廷派兵支援
辽镇几
次溃败
大批辽兵渡海来到山东
在山东的官军数目已经有了近三万了
可是山东巡抚立刻能调动
机动的这官军呢
也不过是数千只数而已啊
巡抚赵彦下令
总兵杨国栋不敢怠慢
立刻是调动兵马
可山东防务的重点在登州府啊
大部分兵马都在登莱两府驻扎
这一时间没办法赶到兖州府济宁州那边
只能烧香拜佛
希望兖州府那边的官军
能撑得久一点了
偌大个山东
在兵部底册上的官军数目
不过是九千余
算上空额之类的
不归成立
只有六千出头的兵马
去年和赵进交战的时候折损了几百
这还没怎么补充完全
加上大部都在登州府北部沿海一带
在兖州的不过一千五百余人
骑兵才两百多
有一名参将统辖
可是流民那边的数目
即便没有清点
这十几万的数目怎么说也是有的
甚至这都还低估了
一千五百
对上个十几万甚至更多
没有人觉得这是如何悬殊的比例
大都以为
这一千五百左右的官兵
虽然未必能扫荡流民
但是守备
那还是能做得到的
流民十几万又值得什么呀
不过是土鸡瓦狗嘛
甚至算不得鸡和狗
无非是
虫蚁一等
能打破那几座城池那无非是趁虚而入里应外合
那几座城池也有个共同点
那就是
没有什么官军守备
且让这些个不知死活的乱民贼子猖狂
等大军聚齐到达
就会彻底将他们扫平灭杀了
葛田丰今年十六岁
是汶上县戴村坝的一名农家子弟
他十岁那年山东大灾
这疫病流行
葛田丰的娘亲在那年也没能撑得住是直接就去了
那一年的葛家还算是幸运的
没有跟着乡亲们去流浪
听说去的很多人都死的南直隶了
其余的
也都被抓去做了苦工
这一辈子不要想回来了
旱灾之后
山东的年景还算过得去
可是葛田丰也没觉得怎么好了
这五年来
吃饱的次数
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牢牢记在脑中
饥饿才是常态
倒是可惜了这个名字了
葛田丰还是请村里一位读书人起的
说是田地丰收的意思
可是不管田地遭灾呀还是丰收啊
葛田丰他就没记着自己吃饱过
吃不饱肚子
身子自然也不会太好
得点小病
就很容易变成大病
然后就撑不过去了
葛田丰的哥哥和两个妹妹
就是这么没的
只剩下他和他爹两个人是相依为命
对于亲人的离去
葛田丰已经麻木了
偶尔还觉得少几个人和自己抢饭吃自己还能多吃一些呢
不过辽饷的出现
让葛田丰
这点小小的阴暗愿望
也是没办法实现了
辛苦一年打下的粮食
被差役收过之后
什么也剩不下了
地里明明长出麦子了
可是麸皮
都得算是好东西
这还不能经常吃得上呢
第一年辽饷过葛家可就撑不住了
用极低的价钱
把田地
典卖给了汶上县的一个秀才家
这秀才家只能算是富户
能生发起来
靠的是刻薄算计盘剥佃户
只不过这次
却是没能判断好大势
这家在县内也算不得豪强
吏目差役呢也给不了几份面子
趁辽饷搜罗了不少田地
却是成了压在自己头上的包袱
第二年辽饷
家底一下子空掉了
转手
就又被县里的举人收了去
葛田丰和父亲
就又成了别家的长工了
汶上县种田最麻烦的就是灌溉
虽说是戴家坝这边呢就是
临近河道水坝
奈何这河水是补充运河的
不许挖渠取水灌溉
这官吏盯得极严
稍有触犯就是重判呢
周边呢还不许挖渠打井
唯恐减了戴家坝这几条河的水量
这盯得紧
抓得严
并不是因为忠心朝廷
而是要借此捞取好处
在汶上县用水
是有公价的
想要灌溉
就得和管事的谈好价钱
这才可以用上
那举人
家大业大
却也是节省积攒起来的
不到真正大旱的时候绝对不会去买水
而是在隐秘处打了几口井
让自家的长工佃户担水灌溉
吃着勉强不会被饿死的饭食
做牛做马的辛苦
人也是很难撑住啊
葛田丰他爹
终于也撑不住了
累出了毛病
富人家得了病呢可以请个郎中抓药
这等穷户得病啊
也就只能硬撑了
或者是求神拜佛
只是那寺庙道观呢都是为了大户人家预备的
没有香火
连门槛都迈不过去能拜能信的
那也就是闻香教了
身边穷兄弟信得多
也能彼此帮扶一下
葛田丰和父亲一起信了教之后
好歹吃了几顿粗粮糊糊
吃饱了粮食这身体多少就好受点了
这也算是佛祖保佑了呀
每日里辛苦做活
忙完农事还要替主家打柴
割草
还要替他们伺候牲口
甚至要在械斗的时候
拿着棍棒站的前面
当真是苦不堪言
这越是活的辛苦啊
就越觉得
闻香教所说的吸引人
真要是有了西天神国
有了极乐家乡
就不用遭这么多的作业了呀
葛田丰和父亲
就成了最虔诚的一等教众
在地震来临的时候啊
葛田丰和父亲没有受伤
住在窝棚里边
就算塌了也不过是木棍和干草压下来
根本就没这事儿
可是地震之后
主家说是
今年田地里收成会减少
一边让大家加紧干活
一边呢却是扣减口粮
做得更辛苦
可日子却是更难熬了
然后那边传经人就开始讲什么末法时代
讲什么大劫将至
让葛田丰听的是心惊胆战呢
每日里吃得太少
做得太多
那点口粮根本不够吃的
可主家
也不在乎
在这个时节
想要招募劳力太简单了
一条命值不过一斗米去
死就死了谁理会啊
葛田丰的父亲让出了自己的部分口粮
还帮着自己儿子多做了点活
这等辛苦
少吃多做怎么可能撑得下去
就在第二次地震发生的前一天
父子两个睡下来
还和一起住的苦力们闲聊了几句
说这么干呢没个出路
不向南走啊
能给更大的富户当长工
没准还能吃得好点
也没聊太多
累得要命
不睡第二天就更撑不住了
等到第二天早起的时候
葛田丰发现
自己爹没起来
过去喊了两声
推了一把
才发现
自己爹的身子
已经僵了
不知道是半夜什么时候死的
这么一个长工死掉
除了葛田丰哭得个昏天黑地
没什么人理会啊
主家的管事更是骂骂咧咧觉得麻烦
甚至连草席子都不愿意给呀
只说自个儿挖个坑埋掉
还要埋深点别脏了庄稼
等到这第二次地震发生的时候
葛田丰没什么害怕
只是坐在窝棚里边发呆
心想
这样的日子
那不如死了好呢
这第二次地震发生之后啊
各处就都乱了
葛田丰贤不去做活了
只是去那边烧香听讲
这么连续的天崩地裂
让这葛田丰觉得
的确是要没法了
的确是要有什么大劫降世
活都没几天可活了
还理会活计做什么呀
再说了
烧香听讲
多少能发一碗糊糊来喝呀
在那边听讲的时候啊
葛田丰懵懵懂懂的觉得
讲经的那个人似乎也是很糊涂心慌
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可是到了地震发生之后的第四天
一切就不同了
讲经那个人有了精神
一同烧香的人里边也多了几个身材壮实
气色都看着不错的
哥哥兄弟
那管举人家里边全都是粮食
却从不拿出来给大伙吃
弥勒佛祖已经降下法旨了
让本教
诛杀这等妖魔
有人倡议有人应和
人在其中
糊里糊涂的就跟着答应了一想自己饿得头昏肚痛
一想自己家人因为饥饿一个个病死累死
而那管举人家里却全都是粮食
听说呀
隔三差个五的还能吃肉呢
想到这个
葛田丰就觉得愤恨若狂啊
大家闹哄哄的去
可走的半路上这葛田丰就有些慌了
那管举人家里养着几十条汉子呢
还有什么门派出身的枪棒教头
刀枪手里那都是齐备
大伙儿手里拿着的是木棍农具
能打得过吗
等到了管举人的宅子那边啊
里边的护院之类的都是上了墙了
看着是要厮杀一场的样子
不少人就在这个时候
可就打了退堂鼓了
没曾想啊
那位传经烧香的香头
却是很懂行
早就让人拆了门板草棚什么的
就那么顶在头上向前面冲
等到了跟前
直接想斜靠在墙上让人踩着向上
一个举人的庄子
哪里能想到会有这等攻打呀
本以为过不来墙呢
谁曾想打不住
再加上下面一个个的群情激愤
那些个护院乡勇的都是胆寒了
枪棒教头本想着杀几个震震场面
和没曾想啊
饥民里有一个人冲上来
手持朴刀
亭平堂堂几下
就把他砍翻了
其余的
立刻鸟兽散
这庄子就这么被直接打破了
尽管那管举人苦
苦地哀求
可是
全家老小
一个都没活下来
存粮和窖藏
直接就被大家打破分掉了
还有人恨得发狂
居然就那么放起火来
将那粮食都烧了不少
葛田丰终于是吃了一顿饱饭
吃得他眼泪直流
只觉得这是人生最快意的勾当能再吃饱一顿这死就都值了
戴家坝这边啊
也就只有管举人这一户大户
聚起来乱民灾民太多了
打破之后很多人都还没能吃饱呢
只能说那勉强填了肚子
他们的心思
也和葛田丰是一样的
打下县城
就能吃饱饭了
传经烧香的香头这么说到
没打破管举人家之前
不少人都是唯唯诺诺的良善小民
可是见了血
吃饱过之后
大家这胆子
可就大了起来
都已经饿得太久了
能吃饱
比什么都好啊
而且那种肆无忌惮的痛快
什么时候享受过呀
和围攻管举人家一样
葛田丰也是有顾虑
这县城城墙那么高
县里边又有那么多凶神恶煞的公人
比管举人家可是要森严多了
怎么能冲上去啊
当看到成千上万黑压压的流民百姓之后
看到那已经垮塌半边的城墙之后
葛田丰心里的火
又是
烧起来了
这个还真是有可能
没人再把自个儿的命当回事
大家直接拿草茎抽长短
抽中了的
就去前面冲
尽管城墙高了许多
拿着兵器值守的人多了许多
上面还有弓箭和滚巴礌石
可大伙还是顶着门板草棚子就冲过去了
同样的不出所料
听到了惨叫
看到了头破血流
第二轮抽长短的时候
被抽中的人
开始怕了
有人丢掉草茎
不管不顾的就要走
只是在走的呀
就被康昌一刀砍掉了脑袋
很多人在这个时候才注意到
这队伍里边多了拿着兵器凶神恶煞的角色了
在这样的凶徒面前
他们呢
还是一团散沙
是虫蚁之类的角色
谁也不敢不停
就那么前后威逼着的
冲了上去
这葛田丰
开始心惊胆战了
尽管说他运气好
两次都没抽中
可是天知道会不会轮到自己呀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事
就在这第二轮冲过去的时候
城头的守卫就那么惊散了
而且城头守军自己也乱了起来
看着同伴踩踏着因地震崩坏的废墟攀上城头
整个城外的流民百姓就都跟着疯狂了
在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畏惧恐惧了
呼嚎着就像城内涌过去了
县城里的积储那也是有限得很呢
虽说比管举人那管家庄稍多吧
可是围攻县城的人
比围攻管家的人
多了更多
洗掠了官库和大户人家的库藏之后
那些艰难维持的平民百姓也没有放过
这次
葛田丰很不满足的吃了几顿半饱
县城内的粮食就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
大家都或多或少的有了点
私底下的存货
大伙儿去济宁
那边粮食更多呀
那一边存着全天下几分之一的粮食
到了那边
咱们可以年年吃饱啊
开始的时候啊
还有人讲什么神佛
到现在
只说是吃饱
这种不需要辛苦劳作就可以肆意妄为
还能吃到粮食的感觉
对饥饿几年
濒死绝望的流民来说
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不少人都被这个煽动了起来
谁手上没沾到血
这县衙门的人都被咱们杀了
这城池都被咱们破了
难道说还有后悔的机会吗
谁要是不干了
官府找上门来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这快活的时候是快活
想想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想想要面对王法
些许的迟疑
也在这心惊胆战之中
奸消云散了
到这个时候
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可以走
至于那些手上没沾血
到这个当口又想要走的
还有更赤裸裸的手段呢
谁要是想走
问问俺这口刀
答应不答应
他一定是官府的奸细是妖魔
是混在咱们大伙里边吃肉喝血的
把他烧死了
斩杀了几个人
又有几个人被架起火堆活活烧死之后
人人战栗
谁也不敢说什么走了
唯一的选择就是
跟着
乖乖的
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