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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七岁那年随姥姥回了趟老家
这是位于通化县果松镇的一个小村子
在这次省亲的过程当中
我在一位远房舅舅家住了几天
事情就是我在这位舅舅家遇见的
因为我的这位舅妈会驱邪
说起这位舅妈呀
那年她也就四十多岁
像其他的农村妇女一样
体格健壮
性子也比较急
做起事来风风火火的
不过呢
她懂一些医术
主要是中医
而且呢
她还能医治一些疑难杂症
远近闻名
有一天黄昏
我正在舅妈家的院子里和大黄狗一起晒太阳
忽然大黄狗睁了眼站了起来
朝着大门外汪汪的叫了起来
我抬头一看
顺着山路走上来两个人
由于这边方圆几公里就只有包括舅舅家在内的两户人家
于是我就起身向来人张望
因为我看得出
这两个人走的很急
恰当的说
是小跑着上山来的
走近了
我看清楚
来的是两个男的
一个男的手里边拎着几盒礼品
另一个男的身上还背着一个女人
因为这是初秋的季节
可是那女的却穿着厚厚的棉衣
还戴着一顶帽子
要不是她的长头发没被帽子遮住
还真看不出是男是女来
我正纳闷呢
这三个人已经通过了篱笆门走到了我面前
那个背着女人的男人气喘吁吁的
这
这是袁大夫笑吧
我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位一米八左右
三十岁上下
浑身尘土满脸汗水的男的
是啊
这时候拎着东西的那个男人说话了
哥 没错
就是这儿的
你
你是袁大夫的儿子吗
我们是来找他看病的
他是我舅妈
你来看病病
先进屋吧
我去房后叫我舅妈去
说着
我拴上大黄狗
把他们让进了屋里
进了西屋
那个拎着东西的男的说
您 您
您快点叫袁大夫过来
我们刚紧远道来的
着急啊
同时另外一个男人把背上的女人放在了炕上
这时候我才发现
原来这个女的是昏迷不醒的
我有些害怕了
跟他们说
嗯嗯嗯
我
我马上就去
然后撒腿就房房跑了过去
我见到舅妈
跟她说有人来看病
说是赶远路来的
舅妈就放下了手中的活
叫了她的儿子光明哥
我们三个人一起急急忙忙的跑回了家
进了屋之后
舅妈开门见山的就问那个男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拎着东西的男人说话了
袁大夫
我
我叫李二柱
在镇上铁矿干活
这是俺哥俺嫂
俺家是吉安的
是经矿上的工友介绍来的
舅妈没等他说完
就转过身去问李二柱的哥
哥
你说吧
是咋回事
哦
俺叫李大柱
俺媳妇前几天早晨上山捡蘑菇
下午回来就病了
开始发烧
俺以为是感冒了
就给她吃了药
可是到了半夜
俺媳妇儿就昏迷不醒
俺送她到卫生所
乡卫生所的人检查了一下
说还是赶紧送县医院吧
在县医院住了两天
大夫一直说是发烧引起的昏迷
可是这两天俺媳妇儿烧一直不退
而且一直都睡着
没办法
就又回家了
呃
村子里的老人说可能是中邪了
不如找个明白先生看看
哎 没薄了
在家的时候就听过袁大夫您的大名
俺弟又在这儿干活
呃 这
这么着就坐车来了
袁大夫
你可要救救俺媳妇啊
说着他就跪下了
舅妈听完之后
走到炕边看了一眼炕上的女人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又把了把脉
转过身对早已经被光明哥扶起的李大柱说
你媳妇可能是得罪什
什么东西了
咱先吃饭吧
晚上再说
简单的吃完晚饭
舅妈开始准备了
她对光明哥说
你去后山找些蚂蚁倒出来的土
那个大柱兄弟哎
你把你媳妇的衣服脱了
拿这块红布给她盖上
其他的人
晚上我在这收拾东收拾那东西啊
甭管听见什么动静
我不让你们进来
谁都别进来啊
哎 知道了
舅舅和其他孩子没说什么
都在收拾着自个儿和租房
好像对这样的事已经习惯了
而我和李二柱却很纳闷
但终究也没敢问什么
只是暗下决心
半夜的时候一定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光明哥把土拿回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大家都在东屋坐着
气氛很低沉
李大柱兄弟俩坐在凳子上
低头抽着舅舅弟弟他们的旱烟
舅妈则坐在炕上
闭着眼睛
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呢还是打盹呢
光明哥看了看我
怎么
去里屋睡觉去
我到院子里偷偷的给大黄狗一块吃剩的馒头
就进里屋了
因为心里有事儿
我没脱衣服
躺下之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睁开眼
一咕噜爬起来
跑到了西屋的门口
只见大家都在那儿
西屋的门紧关着
光明哥看我出来了
就把我拽到了身边
李大柱李二柱呢紧贴着屋门
焦急的听着里边的动静
东屋里的老座钟啪了一响
我知道这是要打点了
就在这时候
突然西屋里有声音了
呼呼的好像刮起了大风
然后就听见了舅妈大声的咒骂
好你个畜生
好好的一个人
你祸害她干什么
该死的东西
你觉得你厉害是不是
后来越骂越难听
越骂越凶
越骂声音越大
这时候东屋的大座钟开始敲着
伴随着当当的声音
院子里的大黄狗也突然发了疯的叫了起来
那叫声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
让我心惊胆战的
我害怕极了
把头紧紧的靠在光明哥身上
闭着眼睛
当大座钟敲了十二下之后
西屋里恢复了平静
院子里也没有了狗叫声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
静静的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
才听见舅妈在西屋轻轻的说
进来吧
李大柱一下推门冲了进去
光明哥也跟了进去
拉了一下墙上的灯
我挤进屋
看见舅妈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浑身都是汗
虚弱的用手指了指炕上的女人
李大柱到炕边呼唤着媳妇
我们则把舅妈从地上扶了起来
舅妈喝了一碗水
现在没事了
这些畜生挺厉害的
这时候那个女人也有了知觉
醒了过来
光明哥给了被子给李大柱
让他给你的女人盖上
然后撤下了那块大红布
盖在那女人身上的那块大红布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又过了一会儿
舅妈恢复了体力
来到炕边 说
你们看看这土上的脚印吧
我们这才发现
光明哥拿回来的那些土都平铺在躺着的女人的头部上方
土上有好多痕迹
啊
这是人的脚印儿
这狐狸的
这蛇爬过去留下的
都被我制住了
我吃惊的看着听着
把眼前的这些惊呆了
又过了一会儿
大家都回自己的屋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
光明哥叫我起床的时候已经吃早饭了
我看见那个女人已经可以坐起来吃东西了
大柱二柱都特高兴
不停的说着感激的话
舅妈的问那个女人事情的经过
那个女人啊
就告诉我们说
有一天她去山上去捡蘑菇
快到中午的时候突然内急
就跑到一座很大的荒坟后边方便
当时就觉得突然一冷
打了个寒颤
不过也没在意
回家之后他就感觉困
半夜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儿了
舅妈告诉他说
你这是得罪了荒坟里的主人了
这坟很大
里边住了一条蛇
一只狐狸
还有那死人
他们就这么的争着要霸占这个女人的肉身
这个女的也说
对呀 怪了
我昏迷的过程当中吧
我总做一个梦
总梦见一个穿白衫的漂亮小伙儿跟我笑
还有一个老头儿跟我点头
还有一个是穿对襟儿黑褂
胸前一排一排纽襻儿的一个男的向他招手
我不知道该该跟谁走
而且这仨人还老吵架
完了又过了一天吧
这仨人一起走了
走的时候还说着笑着走的
两年之后
我的姥姥去世了
在葬礼结束之后
我问前来的光明哥
后来有没有大柱和他媳妇的消息了
光明哥告诉我说啊
今年春天的时候
他们又来了一次
不过这回是来送礼的
因为我的舅妈给人看这种病从来不收钱
大柱和他媳妇就带了好多礼物来看舅妈
二零零零年
我高中毕业了
又去了一次舅妈家
十年没见
舅妈苍老了许多
不过还是像以前一样风风火火的忙着杀鸡做饭
聊天当中我得知舅妈已经从好多年前就不再给人看邪病了
因为舅舅的六个兄弟当中
已经有三个在最近几年出意外死掉了
亲戚们都说那是舅妈得罪了太多的鬼仙儿
说他们动不了舅舅和舅妈
就害他们的直系亲属
不管这是不是真的
反正舅妈是再也不替人驱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