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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劳动是共大生活重要的组成部分
而且相当繁重
开学一个月后
我们由班主任石老师带队
去一个叫青铜岭的深山砍毛竹
好几十里山路
一条宽阔的大河始终伴随着我们
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
源头不知在哪里
我们要爬上山
砍到一根根粗大的毛竹运下山
再扎成竹排推进河中
让河水把毛竹运到下游去
上山没有路可走
毛竹和灌木遮天蔽日
上山要边砍边走
山上的蚊子小咬奇多
有一种叫麻鸡婆的小咬还没一粒芝麻大
当你的脚感到疼痛
就已经有了蚕豆大的一个包
这包像吹了气一样
瞬间就会膨大到五分硬币那么大
奇痒无比
一抓挠又很疼
抓破了便是一个疤痕
不到十天
男同学个个成了烂脚棍
放逐牌也由男同学承担了
扎好的竹排如一只窄窄的小船拖至河里
每张竹排上站一个男生
手拿竹竿在水里一点
竹排便轻巧划过水面
朝下游流去
我和湘君在营地负责给大家做饭和洗衣
一天下着密密麻麻的雨
同学们无法进山
我和湘君蒸好了竹筒饭
炒好了菜
走出门
坐在屋檐下
看着那麻密的细雨就像一块纱布罩下来
把整个大地
山谷
树木笼罩成一片
湘军忽然转过脸
看着我 说
你是什么原因来投奔来江西共大的
我说
我正在湖南读着中专
学校忽然停办了
因特殊家庭
父亲饿死了
母亲逃往湖北
哥哥是黑帮分子
家里房子也倒塌了
我无家可归
幸亏有这所学校收留了我
我想好好读书
毕业后有一份工作
能够自食其力
还能帮助两个弟弟上学
他点点头
此时
我积压许久的好奇喷薄而出
你能告诉我
你为什么来江西共大吗
还有
你为什么结了婚却不回郭丽萍的信
我被大学开除了
又不想回老家让人指指点点
就到这里来了
他语气平静
却有一种惊人的坦率
我的头脑非常凌乱
被开除
这是多么羞耻的事情啊
这样的字眼怎么会跟这么美好的湘君联系在一起
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以致被开除的
于是我就这么问了下去
因为我怀孕了
她还是那么惊人的坦率
我才十九岁
从没有关于男人的经验
都不好意思往下问了
湘君看出来
继续说
我怀了孤丽萍的孩子
你们是夫妻
夫妻有孩子
这也不算犯错误呀
我大着胆子说出我的想法
我们没有结婚
他说
湘君和顾丽萍是一条街上斜对面的街邻
解放前湘君的父母开布店
姑家开干货店
买干鱼干虾干辣椒干海带之类的东西
他俩同岁
小时候一起玩
一起读小学
初中
高中都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
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双方父母都认为他们是顺理成章的一对
他们自己也这么认为
湘君漂亮
气质出众
郭丽萍也不赖
长得清秀
个子也高
我原先很爱她的
初恋嘛
眼里全是她
对个别男的看都不堪一眼的
湘君带着一种自嘲的笑容说道
那后来呢
我拖着腮听入了迷
我对爱情一窍不通
但听上去
湘君和顾丽萍的爱情多美呀
高中毕业
我们都考上了武汉大学
说好不分开
大学都是报的同一所大一
那年寒假
为了节省路费
我们留在学校
没有回家
武汉的冬天很冷啊
那个冬天
他们偷尝了禁果
寒假过去
开学三个月后
湘君发现自己怀孕了
未婚先孕
这属于生活作风有问题
是要被开除的
孤丽萍在她面前痛哭流涕
甚至下跪请求湘君不要说出他的名字
湘君按他的要求做了
但在她跪下的那一刻
他心中的爱情消失了
那第一次
是孤立萍用恳求和半强迫索要的
现在他再次恳求
却是为了隐匿起来
湘军高高在上地看着他
心中充满了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