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庄第542集肖枕,
由人请进屋。
迈进门槛,
一眼就看到歪在床上枕了凌画半个枕头的宴轻。
凌画平躺着在玩九连环,
宴轻歪着躺着,
一只腿翘着在玩凌O的头发,
哪怕听人禀告他来了,
也没有起身,
就这么十分不雅地让他瞧了个正着。
萧枕脚步猛地顿住,
一脚门里,
一脚门外,
看着床上那二人。
二人衣着整齐,
但只是这副情形实在扎眼。
凌O见萧枕来了,
放下九连环,
伸手推了推宴轻,
她心中也是无奈,
若是让她来说,
自然不乐意萧枕瞧见她与宴轻这模样的,
她虽然不喜欢萧枕,
但知道萧枕喜欢她,
自不会这么让他瞧见扎他的心。
可是明明听人禀告说二殿下来了,
宴轻偏偏跟没听见似的,
该做什么做什么,
她出声让他赶紧起来,
他便歪着头,
眼睛直接盯着她,
那眼神黑漆漆的,
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宴轻自她受伤以来,
对她不止温柔,
还亲力亲为伺候她,
从最开始的不熟练到如今的信手拈来,
就跟做惯似的,
让凌云扬看的都咋舌。
可以说这些日子就没跟她冷过脸,
也没说一句硬话,
如今这般直直地看着他不说话,
比他说了什么更让她受不了。
所以她默默地转过头,
也只能当没听见了,
继续玩手里的九连环。
萧枕如今来了,
看到的只能就是这副样子。
萧枕来了,
她不能再当耳聋眼瞎,
只能伸手推他。
宴轻倒也没想一直躺着,
就是故意想让萧枕刺眼那么一下。
如今萧枕既然已看到了她,
见好就收,
松开凌O的头发,
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
凌O小声说,
扶我起来。
宴轻没说什么,
伸手慢慢地将她也扶了起来,
自然地拿了靠枕给她垫在背后,
然后挨着她坐在床边,
对门口的萧枕懒洋洋地挑眉,
二殿下怎么不进来?
萧枕抿着唇,
他想起了凌O受伤,
曾大夫给她救治那日,
他被关在门外,
宴轻这个后来赶到的反而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推门进了屋,
而他没有理由拦住他,
他想掉头就走,
但还是深吸一口气,
迈步进了门槛,
想训斥一声宴轻没规矩,
端敬候府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但想到他已做了4年纨绔,
早点,
一大堆规矩可不是早已扔去天边了,
就连骂他一句,
他估计都不以为然。
萧枕心中涌上无力,
哪怕觉得凌O只要好好活着,
只要让他看得见便足矣了,
但看着宴轻这副样子,
他还是控制不住地。
看他不顺眼生气,
他淡着脸进了屋,
来到床前,
索性不理会宴轻,
仔细打量了凌画片刻,
道,
看来恢复的还不错。
凌画刚要说话,
宴轻抢先说,
那是自然,
曾大夫的医术好,
我伺候的更好。
这话他说的毫无负担,
一点儿也不觉得伺候人没面子。
你伺候萧枕看向宴轻,
怎么二殿下不相信?
宴轻挑眉对凌画说,
你告诉二殿下,
这些天端茶递水,
喂饭喂药,
陪你解闷,
给你读书,
寸步不离照顾你的人是谁?
凌O自然不能昧着良心说别人。
她对萧枕一笑,
多亏了小侯爷照顾。
她怕宴轻再说话,
与萧枕杠起来,
连忙对萧枕问,
听说陛下也去了你的二皇子府?
萧枕眯了下眼睛,
盯着宴轻给她读书,
宴轻一顿面不改色地点头。
是啊,
萧枕盯着他,
你不是看到书卷就头疼吗?
有曾大夫在,
我每日吃药还头疼什么?
宴轻不觉得这个跟萧枕说出来有什么大不了的,
随手拿起床头的书,
在他眼前晃了晃,
奇闻杂谈甚是有趣,
这上面还提到了许多名山大川、
名胜古迹,
等有机会OO还说要带我去走一走呢。
灵化神个画画,
他可从来没喊过她画画,
明明是这么亲昵的称呼,
怎么听的她面皮子都快扭曲了,
心口犯疼?
她伸手捂住心口,
一时间任二人交锋,
她这个当事人却说不出话来。
萧枕似乎也被宴轻这话给堵住了,
好半天没说话,
宴轻却毫无所觉地问萧枕二殿下怎么不说话了?
萧枕深吸一口气,
沉着脸,
父皇若是知道小侯爷的头疾好了,
定然十分开心。
小侯爷什么时候可以担起端敬候府的门楣,
入朝为社稷效力?
宴轻不觉得这话对他有什么杀伤力,
曾大夫说,
我这头疼的毛病是因人而异的,
比如吃的药是管用了,
可以读书了,
但这是在我夫人面前专门为她读书才有效,
到了别人面前就失效了。
萧稹他是傻了,
才听他胡诌,
他不想再搭理宴轻,
对上凌O回答她早先的话简短地说了皇帝驾临二皇子府待了半日的经过。
凌O听完若有所思,
这样啊,
她收到琉璃传信,
本来也以为皇帝从栖云山回京直接去二皇子府是要找萧枕也说好一番话的,
但是没想到什么也没说,
只参观了二皇子府的贵重之地,
用了午膳,
歇了一觉便回宫去了。
她琢磨片刻,
面露微笑,
陛下在意江山托付给谁,
能撑起千秋社稷,
太子不行,
其余小皇子难以扶持,
唯你可选,
哪怕你我多年暗中做了不少事儿,
如今虽被揭露,
但至少不是危社稷的害民利己之事。
陛下心知肚明,
惩治你我,
治罪于如今的社稷,
朝纲不利,
看来是下定决心废太子了,
这是好事儿。
萧枕点头,
废太子而已。
凌O收了笑,
废太子是第一步,
后面的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确实是让人开心的一件事情。
萧枕看着她养了7日依旧脸色苍白,
说几句话就气虚的模样,
觉得拿她重伤险些丢命换来的废太子,
他实在开心不起来,
或者说筹谋10年忍的太久,
如今乍见曙光,
似乎也没他想象的那么开心。
不过她既然觉得开心,
那他也跟着开心就是了。
他平静道,
即便废太子,
我也不想如今请立太子,
你觉得呢?
凌画思忖片刻,
看陛下的吧,
废太子后,
我们自己不请立太子,
但若是朝臣请立,
陛下有意立即立储,
也勿要推脱。
有了东宫储君这个身份,
做很多事情才能名正言顺。
她见萧枕不语,
又劝说,
而且外祖父在时,
虽然也暗中请了人对你教导,
但毕竟没敢请,
当世大儒怕引人耳目。
所以为君之道、
储君之道、
帝王之道、
制衡之道、
权术之道,
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我倒是觉得早些坐上这个位置也好,
可以名正言顺学治理江山。
萧枕沉默片刻,
颔首,
你说的也有道理,
听你的。
栖云山的厨子十分利落,
不出半个时辰便准备好了晚上的席面。
凌云扬来请萧枕二殿下走,
喝两杯去。
萧枕看向凌O,
凌O笑着对他摆手,
我不能吃荤腥,
不利于伤口愈合,
只能吃药膳,
更不能喝酒,
只能吃粥喝汤,
也没法下床去陪你们,
你们自己庆籽。
她伸手推宴轻,
哥哥也去,
你都多日没沾酒了。
燕清从善如流,
站起身,
二殿下酒量是不是很好?
尚可。
萧枕还是回了他一句,
那就是酒量不错了,
让我领教领教。
宴轻似乎忽然不看萧枕不顺眼了,
笑着跟他一起走出房门。
走到门口时,
忽然想起什么,
回头对凌画说,
自己乖乖躺着,
不准乱动,
也不准偷吃除了药膳之外的任何东西,
鸡腿更不行。
灵O都怪琉璃那天多嘴,
说她当年敲登闻鼓后养伤的时候,
偷吃四哥给她的鸡腿嘴,
她砸吧了下淡的没味的嘴,
无声叹气,
好,
我不偷吃,
如今这么重的伤,
也没有人给她偷吃,
与当年还是大有不同的。
当年受的是仗刑,
是好东西,
没命的往胃里灌,
吃点儿荤腥也不怕,
但如今伤在心口,
曾大夫严厉要求这一个月都要忌口,
她也不是不懂事儿,
自然得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