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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小会第十二集
众人都随岳飞在墓旁炉棚之内守墓
每日早晚上香社稷
过了七七方个回家
只岳飞不舍离开
后来遂因父母妻子和众同们再三劝告
每日仍要往墓上去哭殿两回
周易原定过了百七再回关中故乡
安排父亲身后一些琐事
每日都到墓上
和岳飞常在一起
吉清 霍瑞
徐庆也不断前去看望
只有王贵
慷怀
张显三个富家之子
因当年天气特冷
开春还没有化冻
父母恐其受寒
说人死不能复生
卢棚太冷
岳飞房小
难容多人
岳和夫妻贫而好客
不应常去打扰人家
因此和岳飞见面比较少些
这日已是第二年的正月底
又是一场大雪下过
春寒甚重
积雪好几寸
使寒风一吹
全都冰冻
脚踩上去沙沙乱响
风吹到脸上和刀子一样刺骨生腾
周同葬在离岳家半里来地的高坡上
四周都是白杨树木
在树林当中旁边打着一座杖许方圆的芦棚
周易有事未来
岳飞独坐棚内
眷念施恩
心正悲痛
岳其礼书呼奉母命来换
一同回转
岳母姚氏见两小夫妻回来
回头笑说
你两个快到灶前暖和暖和
后日是周恩师的摆期
你周二哥年轻
没有经过这样大事
又遵他父亲遗嘱
一切从简
明日上计恐办不齐
我把去年徐庆
霍瑞颂的腌肉
腌鲤鱼蒸好
加上你恩师生前爱吃的咸菜
辣椒
拌了一些贡菜
我有周周恩是去年秋天送的那坛竹叶青
你爹没舍得吃
正好也拿了去上供
趁天刚黑不久
赶紧给你二哥送个信去
说我已准备
他不必再费事了
岳飞因觉近两月来
家中光景越发穷苦
李叔仅有一些庄廉
变卖都尽
当年春荒先就难过
父亲近来多病
需要调养
赵王明和周同那样交情
必有计息送来良计趁家之有无
只要把心尽到
无需勉强
家中存的这一点年礼若全用尽
父亲病中想吃点荤
又无钱买
便说恩师
百期 王贵 唐怀
彰显
定要前来上祭祭圣
绝吃不完我家这些东西
留着日常上计如何
岳母听了一听小说
这只是各尽各心
这样大雪
万一有的地方我们没想到
现做怎来得及
你周二哥今早同我们在木炉里哭的那么伤心
必有缘故
你还是去和他商量商量
就便劝慰他几句吧
岳飞深知母亲行事素有分寸
连声应试
胡乱吃了两块麦饼
便赶了去
道后见周易独坐灯前
面有悲愤之容
喊了声二哥
正要问话
周易已赶了过来
将岳飞双手握紧
笑问
哎呀
这样风雪寒天
你怎么又来看我
岳飞把来意说了
周易苦笑道
多谢伯母和师弟的好意
我正准备明早寻你去呢
我俩弟兄日内就要分手
今宵做一长夜之谈
如何
岳飞闻言大惊
问故
周易达说
爹爹临终一命
一满百七就要离开
本来我还打算多住几天
今早借一同门好友的信擒杀猪贼
有一个名叫游山虎的
乃奸贼童贯手下教师锦狮子元秀的女婿
他的老婆韩三娇家传一手毒液飞蝗奴不知爹爹去世
不久就要寻来报仇
这件事原不值一虑
无奈这婆娘仗着奸贼童贯的势力
明的打不过
定和官府勾结
阴谋暗害
一个不巧
就要连累好人
爹爹在日原是自设家馆
除死去的李世书外
连康怀
彰显的父亲均极少来往
只要我一走开
便可无事了
我已定后日动身
望你照着爹爹平日所说和临终命我转告的遗言
努力上进
将来为国立功
安民杀敌
才不负爹爹对你的一番苦心呐
隋谈起当天由木炉回来
已顺路向张
王 朱家去过
准备明日再寻徐庆等话别
岳飞一来
正好一早同去
岳飞听周易说时
面上微有愤容
只他背后从不到人短长
只去王家
定受到了冷淡
也没好问
次日二人先去看望徐庆等同门
竟一个也未遇上
原来吉青三日前由木炉回来
被一外人约走
不知去向
霍瑞被他叔父带了出门
这两人一个是怕周易
岳飞知道
不让他走
一个是起身太忙
又想去不多日便要回来
所以事前不曾通知
徐庆虽未远出
因王贵劝他去到王家复读
知道王明势力
请的又是一个高谈姓李的腐儒
不肯答应
与王贵发生争论
被父母说了几句
破命去寻王贵陪话
刚走不久
二人只得赶到木炉
才了些松柏枝
连夜安排起来
跟着月和夫妻同了儿媳李殊
又将香烛供菜
水酒用具
连同当夜的饮食挑送了去
老少五人在炉棚内预计之后
就地生了一堆火
一同坐到天亮
谈起粥同的一一生形事
俱都悲悼不至
次日
天气忽然转暖
坟前积雪逐渐消融
四周数十株又高又大的白杨
本来冻满冰雪的树枝
是阳光一照
滴滴答答往下直流雪水
春风微漾
吹面不寒
好些树枝上已现出了嫩黄色的新芽
有没有上晚早供
周易见岳和夫妻夜已熬了一夜
坟前又是满地泥浆
再三劝请回去
岳飞也因父亲年老多病
在旁劝说
请二老先回
岳和见当日光景和周同出死时大不相同
非但那三家财主并未送什么祭礼
连人也没来一个
口虽不说
心中十分感慨
因周易再三苦劝
只得同了妻席先回
周易原定当日午后起身
被岳飞再三留住
一直谈到武后
众同门仍无一人到来
二人知道这般小弟兄都和周同亲如父子
平日颇讲义气
就说有的出了门
有两三个财主人家子弟
父亲势力一些
怎连徐庆等含苦同门都不见面
拒都不解
周易因当日非走不可
行李马匹早已带到卢棚
又谈了一会儿
便向岳飞辞别
岳飞本来要送
周易立说
你我弟兄
后会有期
何必多此一举
岳飞也觉少时
万一来人上计
无人接待
也是不妥
马幼只有一匹
只得拉紧周易的手
双方挥泪而别
那残雪还未化尽
几条乡村小径都是静悄悄的
极少有人往来
景物甚是荒凉
岳飞独立在斜阳营里
四顾苍茫
百感交集
心想去年今日
正和恩师清晨论文
午夜谈兵
谆谆会面
宴犹在耳
曾几何时
这一位心胸磊落
文武全才的老英雄
自己生平唯一的知己恩师
竟是一剖黄土
长眼木门
人之云王
此恨何其
岳飞转念至此
由不得心中一酸
便扑倒在泥水地里大哭起来
正哭在伤心头上
忽听身后有人连呼岳师兄
回头一看
正是徐庆
手里拿着香烛迹里乱踏的残血污泥赶来
先到坟前哭电了一阵
再向岳飞谈起来意
对的yyeeetty
原来徐庆家贫
父亲种着人家十多亩田
不够度用
哪有银钱备办祭礼
昨日偏又被他父亲逼往王家
耽言了半天
回来天色已晚
当日一清早才打了些野味
去往集上换些祭礼
因此来迟了一步
见周易已走
不曾化别
好生悔息于岳飞见天近黄昏
正想把供桌和剩的酒菜挑送回家
就便留徐庆吃完晚饭再走
忽见汤怀彰显骑马赶来
既完说起王家所请老师
是位号称名儒的道学先生
学规甚严
学最古板
说周同好勇斗狠
不是一个纯正的人
王说只要熟读半部论语
便可以治天下
每日抡枪五棒
至多练成匹夫之勇
有何用处
王明因他当过蔡京的上宾
朝廷亲贵多于往还
因此奉若神明
开学不几天
这位老师便要王贵夏为三年
目不溃圆
先养好了浩然之气
然后熟读论语
自然就会治国平天下
然说慷怀彰显
每日下学要回家
不能由早到晚
亦步亦趋
学他那样深深如也
夭夭如也的圣贤荣止和吟风弄月的襟怀
是件最可叹息的事情
将来事业不如王贵也就在此
汤怀气他不过
便把周同平日所读书中精益去向老师知惊问难
偏又十回倒有九回将他问住
老师每次答不出来
定必把他平日引以自豪的从容雅量
变作了赫然震怒
康淮不提周同所教还好
执意提示周同所教
便即大声疾呼
视为邪说
问不能直入周同的木门而口其径
王贵指前日成老师进城之便
寻了一次徐青
此外每日都在闷坐读书
连武功也不能练到周同坟前祭奠
更休想了
老师放学又晚
高兴时常要学生苦读到深夜才罢
复读的学生也尝不练回去
口口声声说是男儿立志
必须饱尝三更灯火五更鸡的味道
才能成大事业
老师却是日上三竿
孩子高卧不起
老称这等随其心之左欲的行为
正是魏晋六朝人的风度
此中藏有许多大道理
大学问
不是后生小子所能领会
不视其人
也不能说学生熬了夜
头昏脑胀
没有精神读书
只好去学载欲昼寝
与老师同梦周公
汤怀
张显的父亲都当过边将
知儿子本领都是周同所教
平日又不喜欢这类道学先生宋子复读当于王明强劝
并非本意
无奈老师名望太罪
这时还不愿得罪
当日汤怀
张显前来上计
还是推说家中有事
才得火身
小弟兄四人谈了一阵
汤怀
张显先自辞去
岳飞同了徐庆回家
吃完夜饭
徐庆刚要走
岳母忽然发现周易在岳飞枕头底下留有一封信
还有四十多两银子和一本手抄的孙武兵法摘要
信上大意是当年怕有春荒
这几十两银子乃汤怀之父汤永成所赠
特意留赠伯父伯母
以作度日之用
岳飞看完
想了一想
便禀明父母
分送了十两银子与徐庆
徐庆也未推辞
岳飞怀念师门恩义
每日仍往周同墓上看望
随时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