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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随着劳拉进入第二年的心理治疗
我担任治疗师的第二年也开始了
当时我对于心理治疗过程之难以预料有了日益深刻的认识
在开诊所前
我并不知道理论与实际的来访者之间竟会有如此之大的偏差
我很快认识到
纯粹的理论完全是学术上的奢侈
身为心理治疗师
我不管在什么学科里找到什么武器都会拿来使用
然而即便我受过必要的知识培训
还是偶尔会在实践中遇到困难
劳拉有满腔怒火要发泄
他会花大把时间表达愤怒
却并没有获得多少启发
我引导他的方式也远不够巧妙
这项技能要加以学习才能掌握
马尔科姆
格拉德维尔在眨眼之间不假思索的决断力一书中描述了我们的直觉判断是如何通过多年的经验积累而成
这可是任何书籍里都学不到的内容
随着我作为心理治疗师的经验越来越丰富
我也学会了如何聚焦于疗愈所必需的东西
圣诞节过后不久
劳拉告诉我
艾德送了他一床黑色缎子床单做礼物
当我问起艾德的礼物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有什么意义时
劳拉说
知道吗
你对老好人艾德挺苛刻的
还说艾德是个优秀的伴侣
劳拉说
我有时候下班回到家
发现艾德在房间里点了一圈蜡烛
他还会给我买内衣
跟我跳舞
他特别希望我过得开心
这件礼物很有趣
其中富有性意味
我反驳道
艾德正是通过性行为把疱疹传染给你
辜负了你的信任
从而对你造成莫大的伤害
哇
你是不是从来都不放过别人
比如说
你什么时候说过
嗨
那是昨天的事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我选择放艾德一马
炮疹的事让他心里难受极了
艾德失去捷豹经销商的工作时
劳拉维护他
说他被解雇是因为另一名竞争不过他的销售陷害了他
接着艾德为了保住自己的豪华公寓
在找到下一份工作之前迈起了可卡因
我和劳拉谈过不少关于心理边界的问题
人们确立这样的界限
好让他人以安全合理的方式与自己打交道
一个人的边界感越强
心理也就越健康
他或他就能向别人表示自己能够接受什么
不能接受什么
很明显
艾德已经越过了劳拉的个人边界
劳拉不赞成酗酒
贩毒和当个无业游民
但他没法直接说
嗨 艾德
你传播疱疹
贩卖毒品
又没有工作
这些行为我无法接受
我们分手吧
即便艾德的行为给他带来心理上的痛苦
他却不知道自己有权利要求他改变
几个月过去了
艾德并没有找到工作
我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而是希望随着我们对边界有更多的探讨之后
劳拉也能为自己确立一些界限
劳拉对自己生活中的窝囊废男子三人组忠心耿耿
我认为其中最薄弱的一环就是他的老板克莱顿
如果要让劳拉立场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
从拯救者的角色中解放出来
那克莱顿就是首选
劳劳无法改变他
但可以改变自己在面对他时做出的行为
他开始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不再为克莱顿打掩护
由于劳拉从未学会如何建立心理边界
面对克莱顿施加的压力
他会在克莱顿的心理操纵下感到焦虑和内疚
他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应该完成克莱顿布置的工作
怀疑自己对他置之不理是不是太过残酷
劳拉不知道得体社会交往的基本原则
在他看来
人与人之间平等的付出与索取这样的正常行为显得虚伪造作
我问他为什么没有自己的原则
他表示不解
既然每个人都能践踏边界
任意妄为
最后只剩一堆废墟
那原则有什么用
没有人会按照我的意愿行事
他们为什么非得那么做呢
劳拉的描述恰如其分的解释了什么是无力感
而人际关系中的无力感正是压力或焦虑的主要成因之一
人在心理上做出改变也会引发焦虑
当我们对某种行为模式习以为常
不管它有多不健康
都是我们赖以为生的手段
因此改变相当困难
我们的无意识很强大
会拼尽全力保持原来的模式
劳拉通过拒绝帮克莱顿完成工作打破了自己的模式
身为部门经理的克莱顿随后因为代工且薪酬过高遭解雇
劳拉不仅随之颠覆了原有模式
还被提拔到克莱顿此前担任的高薪职位
他们责备的真的是他
他又惊又喜的说道
这件事不仅让劳拉学到很多
还让他有了干劲儿
大约在同一时期
劳拉出席了一场婚礼
他在婚宴上意外遇见了一位醉醺醺的伴娘
啊
我看你是跟艾格一起来的
女子说
她也把疱疹传染给你了吗
听劳拉说完
我就这么看着她
扬了扬一边的眉毛
事到如今
他已经清楚我在想什么了
哦
我知道你希望我离开他
但有谁会要我呢
好男人是不会跟得了疱疹的人在一起的
他说的有道理
不过我也指出这是比较不寻常的因祸得福
你一直很漂亮
享受性爱
却总是害怕亲密
我温和的指出
这下你得先培养亲密的情感关系
然后再发生性关系
能够在跟你发生关系之前接纳你所有缺点的那个人
势必非同一般
吉尔迪娜医生
你有没有接触过现实世界啊
劳拉回答道
一个月后
劳拉来会面时宣布
好了
我做到了
我知道艾德有外遇
但我不知道他把疱疹传遍了半个城市
我跟他说我们结束了
我问起艾德的反应
他说艾德哭了啊
他说她很抱歉
然后说想娶我
我跟他说
艾特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对我撒谎
对我不忠
传染疾病给别人
而且以贩毒为生的人结婚呢
有个这样的男朋友已经够糟糕的了
我这是在大扫除吗
我正在摆脱生活里所有的混蛋
劳拉为自己感到骄傲
我也为他感到骄傲
混蛋三人组
按照劳拉的说法
里头唯一剩下的就是他父亲了
这一位要棘手的多
他跟克莱顿和艾德不一样
他是劳拉最钟爱的人
将永远在劳拉生活中占据重要位置
揭示劳拉与父亲的情感关系发生转变的是他的梦
弗洛伊德说
我们的潜意识遏制住了无意识的冲动或本能
比如**或攻击性
而我们自身的文明社会也不希望我们意识到其存在
因此这些欲望受到压抑
否认与升华之类的防御机制的层层防护
无意识欲望渗入我们意识的一种途径就是梦境
在梦中无意识中的内容伪装成了各种符号
不过弗洛伊德也认为
如果我们对这些符号进行解释与自由联想
就有可能弄清楚即试图透露的是什么
如果梦境伪装的太好
就难以诠释
如果伪装的不够好
就成了噩梦
弗洛伊德有句话说的很对
梦是通往无意识的捷径
所以说
梦在心理治疗中至关重要
劳拉和我通过诠释梦境取得了一定进展
一天
他把梦境日记紧紧抱在胸前
说道
尽管弗洛伊德在许多方面都很混蛋
他在有关梦的问题上确实有所建树
我做了一个非常生动的梦
醒来以后心脏砰砰直跳
有那么几分钟
我还以为这些知识发生过我
我站在舞台上
观众席里有好几百人
我穿着破烂的衣服
没有涂口红
感到很难为情
台上有一只纸糊的巨大的黑猫
毒药乐队演奏新歌看看猫拖来了什么时
我不停朝猫的嘴巴踢去
直到把猫踢散架为止
观众席中有一些人鼓掌了
但我感觉很糟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这么去做
分析这个梦的时候
劳拉说要弄清音乐的出处并不难
因为他最近刚在妹妹家听过这首歌
我问他
看看猫拖来了什么这句话对劳拉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的脸色随即一沉
我父亲在我去监狱探望他时说过这句话
我对于劳拉的父亲坐过牢的消息感到惊讶
劳拉读懂了我的面部表情
没等我开口便说自己一直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坐牢
去监狱要坐十三个小时的巴士
我当时十四岁
为了去一趟要存好几个月的钱
我走进监狱时
男人们吹起了口哨
我父亲却只是笑着说
哎呦
看看猫偷来了什么
说的好像你是问题所在
他一个劲儿的笑
我想冲他发火
他有什么用呢
他已经很落魄了
所以我忍气吞声
不想把局面搞僵
更何况回去的巴士要隔天才有
但我告诉他我只能在巴士站过夜时
他说
啊
你这身打扮正好合适
我那天穿的是当时流行的水洗牛仔裤
他看不惯那种装束
那是我最后一次去监狱看的
我想你应该很生气
在梦里你愤怒到朝猫的嘴踢了过去
啊
我本想说我来让你见识见识猫拖来了什么
于是在梦里摧毁了那只纸糊的猫
劳拉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真是个自私的蠢货
而且其他犯人都在不怀好意的朝我抛媚眼
他并没有说这可是我的女儿
都给我滚开
而是用他那蹩脚的方式当着一群败类的面油嘴滑舌
他的伟大形象就此崩塌
你眼中的他曾经特别伟大
看到他变得如此渺小
一定很难过
劳拉叹了口气
啊
我想他从来都不伟大
只是我自己这么认为罢了
这是劳拉头一回表达对父亲实实在在的愤怒与失望
也是心理治疗中的一个重要时刻
拼图里的一大块完成了
所以说
你去监狱看他用课外打工挣到的钱买车票
在十四岁独自出远门
结果他侮辱你
嘲笑你
也没有在其他囚犯面前维护你
你觉得自己很狼狈
而他的狱友则色迷迷的打量你
在梦里没有涂口红和观众
代表的是你暴露在其他囚犯的目光之中
没有得到父亲的保护
在梦里
你愤怒的踢着那只猫
就是你的父亲
可你还是感到内疚
观众席中有一些人鼓掌了
另一些人则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呢
我生他气的时候感到内疚
但我知道你希望我对他发火
把他话说回来
探监那次是他唯一一次批评我
我纠正说
我是希望他从现实的角度来看待父亲
这样一来
他才能建立一段对他们二人都有益的关系
我说
他们无意识中跳起了探戈舞
父亲不负责
女儿则太过负责
你和世界上的所有女儿一样
和父亲建立了情感纽带
达尔文指出
所有物种中都会出现情感纽带
你和父亲之间的联系不仅正常
还很必要
而且我认为你将这种情感纽带误认为是爱
情感纽带并非是一种选择
而是生理的必然性
是生存的必要条件
爱则是一种选择
当你遇到一个缺乏关心又不中用的男人
便立即对他产生好感
这是因为你对他们的行为太过熟悉
你磨练出了照顾男性的能力
并且因此得到过爱
可是老了
爱是相互照顾
是欣赏所爱之人的特质
而非保护其免受现实世界摧残
你照顾你的父亲
因此他尽己所能的爱你
但有些男人会爱上你的所有特点
而不仅仅是能为他掩盖错误的那些特质
劳拉听完似乎松了口气
啊
我以前觉得这就像罗杰斯先生会说的话
但近几个月来
我心里有一小块地方开始渴望这样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