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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黎七七七第六百五十九集
可山鸡接了碗
却意识到一件事
他家主上又不开心了
短短几天的功夫
第二次很不开心了
所以又开始说怪话来逗乐子
同前几天相比
他今晚平静许多
脸色也严肃许多
看着城中街道的时候总像是在琢磨什么
仿佛心不在此地
便小心翼翼的问
主上
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李云心沉默一会儿
说
要把渭城建成一个有趣
漂亮干净的城市
现在是春天了
该种地了
我觉得西南边挺好
你可以叫人在西南边开垦土地
明天你自己跑一趟
一直往那个方向走
大概会瞧见一个竹屋
你别凑过去
自己掂量一下离那里多远
垦田要叫里面的人能远远的瞧见有人来往走动
又不至于叫那些人扰了竹屋附近的清静
再告诉那些人
除非里面的主人主动过来同他们说话的
不然不许他们过去
垦田时候的一些脏东西都给处理好
山鸡想了想
肃然道
啊 晓得了
但主上指的脏东西是附近的阴神亡魂么
我今晚就处理干净
李云心看他一眼
是指屎和尿了
山鸡说
哦
他挠挠头
又看看李云心的脸色
犹豫着说
主上
你看要不要再弄点别的
别的什么
譬如说弄几个生的
不叫人讨厌也机灵的货郎
他眨眨眼
女货郎挑着担子
装些新鲜玩意儿
再装些油盐酱醋针头线脑或者文房四宝之类的
隔些日子就往那边走一趟
买卖货
李云心想了想
好
山鸡高兴的搓搓手
主上可是进屋
李云心看他一眼
是李闲鱼
鸡精便愣了
啊 是他的话
倒也用不着担心
他乃是
他现在是凡人了
鸡精又愣
隔好半晌猜到
这
那么到时可以叫他来城里住
我也可以他先城里无趣
李云心看看这街道
我也觉得脏
可不是说你做的不好
一个多月的功夫做到这个程度
天底下没几个人办得到
只是还得改进
山鸡应了
才想了想开口
主上
我这儿倒有个消息
有人说瞧见了从前渭城里那个于濛
李云心变了脸色
怎么才说啊
瞧你刚才心情不大好
山鸡低声道
不算是个好消息
但也不急在这一会儿
是这样了
容军那边的线人来消息
说曾在乱军当中见到一个男子带了一个侍女
一个病人
带了一只黑猫
当时是和难民一起逃
之后没了踪影
是在从前烈国一带
事情是一个月前
我刚得到消息
李云心皱眉想了一阵子
没有神通
该是没有
山鸡说
那边的是个机灵人
如果有会一并报上
我已经叫他三人去找了
警长没有化人形
倒是现的原形
李云心摇摇头目
的确不算好消息
好
你好好做事
我走了
朱查是去找他问
嗯
李明心说了这句话
身影便已经消失了
山鸡将将叹了一口气
却瞧见从天上飘下来一张纸
他忙接了发现是折起来的
是剪的小纸人
心念一动便体察到其中磅礴妖力里
这是一件法宝
他毫不怀疑
若将其展开
这些纸人便会蹦蹦跳跳的落在地上
变成许多在修整着小渭城时可以用的事让的永不知疲倦的劳力
消息来得有点诡异
进入曾经的烈国境内时
这个念头才忽然从李云心的脑海里冒出来
不是消息本身
而是时机
在他心智不定
因红娘子的事而情绪稍低落的时候啊
恰好有一个线人送来了在一个多月前获得的情报
这个时机
似乎拿捏的有点恰到好处
如果真是有人故意如此的话
不会是山鸡的问题
该是那个线人的问题
有意义
或者自己也无意义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
李云心觉得最大的可能是鹏王在捣鬼
可如果是用这种方法来引他至此
意味着事情还没有向最坏的结果发展
似乎还都可以谈一谈吧
他怀着这样的念头前行了一段路
进入到双虎城中
据说后来于蒙等人被难民裹挟是入了这城
而后容军封了城
开始清查隐藏其中的前朝余孽
事情在数日之前才完结
重新开了城门
李云心本以为入城之后会见到破败的气象来
可入眼的却是一派繁华
街上的确有容军在巡逻
可街道两旁的商铺都开了
有不少平民在走来走去
甚至还有乞丐小贩
凡开门的酒楼
茶肆
各色铺子
门脸上都张灯结彩
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在过节
他想
如果军方该是想要用这种法子尽快稳定民心
好叫人瞧瞧
在容帝治下的城镇
一旦归化
就很快会恢复繁荣的景象了
只是街巷边偶有一两处还未来得及洗净的黑色血渍
似乎还在提醒人们
这种繁荣来的并不容易
他沿街走了十几步
随意地看想倘若余蒙还在这城中
该会是在哪种地方了
如果是有人引他故意来此
又打算在这繁荣市井街做什么
对对对
很快寻到一些端倪
有人在盯着他
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超过三秒六次
他立即转过脸
发现观察自己的人站在一处街角
看起来像是一个闲汉
看年人短打扮
相貌平平无奇里
一见到李云心的眼神转到自己身上
竟没有闪躲
反而像他微微一笑道
主动走了过来
这人有些意思
李云心探查他的气机
却发现并非妖魔亦非修士
而是一个寻常人
那人用了十几步走到他面前
向他行义礼
见过龙娃了
李明心想了想
木兰居的人还是共济会的人
共济会
来者微微一笑
龙娃慧眼如炬
那么眼下投靠了金鹏
这人又笑了
这一点龙王猜错了
我是龙王的人
李云清一挑眉
女哦
哪个龙王啊
如今这天下
除了您之外
还哪里有人配得上龙王这两个字
来者肃声道
我们的确是龙王的人
可暂时听从掌事者的命令
那位掌事者也与龙王有着极亲近的关系
李云星叹了一口气
哎
别故弄玄虚了
说
掌事者是谁
龙王请抬眼向上看
那人一抬手
掌事者在楼上等您
李云星转了脸
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们站在一座酒楼下说话
名字叫鸿泰楼
至三层
酒楼八角飞檐
如今在三楼正有一个人凭栏坐着
瞧见他的目光
便点头笑了笑
李云星的眼神微冷
他低头沉默一会儿
转身进了门
踏着木质楼梯直上三楼
发现整一层都被包下了
厅中空大
只有临川的桌边坐了一个人
桌上有几样小菜
半壶残酒
似乎已经等了一些时候
他在楼梯口看那人一会儿
慢慢迈步走过去
神情冷峻
声音肃然
李淳风
如今你又成了共济会的人
李淳风伸手从空中又捉了一壶酒一只杯出来
搁在他对面
转脸看李云星
微笑着说
他们是我的人
不但他们
刘公赞弄出来的那个丹青化道
如今也是我的人
倒仍是遵崇你的名号
反正两者都是弃子的
在我手里还有用
你坐下来
我们可以慢慢说
李云星走到桌边
目光从酒菜上扫过
冷冷的说
哦
是我忘记了
你向来有废物再利用的本领
譬如我和上官月
李淳风不再笑
摇摇头
轻出一口气
你对我恨是很正当的
但你母上官月也只是可怜人
从前时机未到
许多事情不好说
如今时机到了
你坐下
我把一切事说给你听
李云星沉默一会儿
你要说的事
我大致都了解了
用不着重复第二遍
你了解的只是一部分
李淳风看他
眼中有奇异的光芒
倘若摒弃一切偏见与情感来说
那该是一种注视自己心情雕琢出来的宝玉的光
现在我对你说另一部分
有关我的来历
这一部分
你将是世上第一个知晓的人
李云清皱眉想了两息的功夫
终于睁眼看他了
你想说你也是从有飞机大炮甚至星际战舰的世界来的人吗
不
李淳风看他
比这要复杂些
好 我听你说
李云星轻出一口气
在他对面落座
从自己的袖中摸出一壶木南春
又摸出一只杯子
将李淳风为他备下的推去一旁
先斟了一杯酒喝了
再喝两杯
沉声道
你讲吧
对面那个男人便将自己面前的酒杯也推去一旁
略想了想
说
你一直以为谢生才是我们想要的人
而你不是
这一点儿你想错了
谢生是他们要找的人
可我想要的不是他
而正是你
在我这里
谢生才是弃子
这一点
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很清楚
直到如今
也是这十几年来
我在观察你
他们以为我在为他们观察你
但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对他们说
你这个人心性不定
不晓得是他们想要的那个人还是从星界跑下来的
因而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慢慢看
这些话有一半是真的
有一半是假的
李云星抬眼看他了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说你心情不定是真的
因为我慢慢晓得
你这个人并没什么寻常人的情感
余下的说辞则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李云星一笑
你是想告诉我
从我出生开始
你就知道我这人无情
我倒好奇你是怎么瞧出来的呢
因为我原本与你是一样的
李淳风认真的看着他了
你演的很好
寻常人瞧不出
可能啊
是我曾经的样子
我看得出来
呵
所以接下来你要对我说
这是一个大大的巧合
恰好一个原本也同我一样无情无义的人来到这世上
又恰好在许多年后搞了我这么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出来
然后就洞悉我一切念头
接下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
李云清撇了撇嘴
摇头
一件事里出现了太多的恰好
那就该是编的
李淳风沉默一会儿
忽然说
你怎么知道我原本是人呢
无所谓
李云星冷笑
呵
是精怪也是一个道理
那么你是精怪托生
也不是
李淳风慢慢的抬起手
在半空中一滑
于是空中出现一个纺锤型的东西
在这纺锤
里面有无数荧光飞舞
每一个都极其细小
仿若尘埃
这是大宇宙
听到这个词儿从他的口中吐出来
李云星倒不觉得意外
若他对于自己身份的说辞是他所说过的为数不多的真话的话
李淳风又指其中的细小尘埃
这是小宇宙
譬如这个世界的这个小宇宙
你所来的那个世界的小宇宙
这样的宇宙很多
像这些尘埃一样
他们在大宇宙里毫无规律的运动碰撞
这个世界所遭遇的碰撞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说了这话
顿了顿
可李云心不提问
只为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便继续说下去
两边都意味着虚无
一边是因为绝对的秩序产生的虚无
在那里没有什么随机性
没有什么运动
所以连宇宙大爆炸都不会发生
什么都不存在
另一边是因为绝对的混乱所产生的虚无
因为绝对的混乱
所以一切规律都无效
也什么都没有了
中间的这一部分
你能瞧见有许多小宇宙飞舞的部分
则是这两个极端之间的依据
带有秩序
但也有混乱
混乱随机性令宇宙诞生演化
可其中的秩序又保证其中有一定规律可循
不至于崩溃
用你那个世界或者这个世界的话来说
就是物理规律在宏观上表现为有序
可在微观上
譬如量子层面
又表现为无序
当然
这仍是一个不恰当的比喻
当么这种地方叫做宜居带
李淳风说这些话的时候
倒有些像沈幕
可他的神色语气都比沈幕要温和
他看李云星的眼神叫后者想起了从前
从前小时候他传授他画道法门的时候
耐心而温和
随时准备因他的一个问题而停下
以更加耐心的态度来讲解
那时他们在自家的院里
那上还有一些斑驳树影
李云星深吸一口气
别过脸
所以呢
绝对的秩序世界
绝对的混乱世界
宜居在这三者之间没有清晰的分界线
是渐变的
李淳风轻声说
靠近秩序一点的
或许更守规矩
如果有
在那附近的宇宙
也许当中只存在严格的规律
而极少有随机性存在
那种世界是什么模样
我们无法推断了
至于靠近混乱一边的
是相比我们这个世界
甚至你来的那个世界更混乱一些的宇宙
在那里面
你所不能理解的规律多一些
这样的世界你已经知道了
就是正在与我们所处的这个宇宙碰撞的那个宇宙
在那里
或许所谓的生物都没有既定的形态
一切以能量的形式存在
但因为还没有混乱过头
所以还能够存在
这个宇宙从前的时候
以及你来的那个宇宙
都算是宜居带中的相对规则世界
这样的宇宙有很多很多很多
而相对混乱的世界也有很多很多
但这两者所在所谓的宜居带
只占整个大宇宙的极少一部分
甚至可以说是忽略不计的
我弄出来的这个图形
只是便于你理解
李淳风慢慢的说到这里
可懂了
李云星轻出一口气
别用这种语气问我了
现在我不是那个小孩子
也从来没试过
李淳风宽容的笑笑
哈哈
那么就是懂了
你向来聪明
如此另一件事就不难理解了
与所有世界一样
有序的终究要向无序的发展
譬如房屋倒塌
酒杯碎裂
这是个熵增的过程
大宇宙同样遵循这个过程
起初
或许整个大宇宙都是绝对有序的
也是什么都不存在的
但后来混乱出现
于是有了相对秩序世界
再接着有了宜居带中这样的世界
而后有了相对混乱世界
最终有了绝对混乱世界
这可以看作是一个逐渐侵蚀的过程
也是在这样的侵蚀里
诞生了适宜生存的世界
但适宜生存的世界也因为侵蚀而变得混乱
变得不易生存
最终走向另一种毁灭
好比起初的世界是一个冰球
后来外面有了火在烧
往里面太冰
往外面又太烫
只有冰与火接触的那一小部分温度刚刚好
但冰球也会越来越小
最终整个大宇宙完全变成绝对混乱的世界
什么都不存在
李云心皱了眉
你用不着啰嗦这么多
这种规律在我们这些所谓的小宇宙也存在
从大爆炸开始
物质密度变得稀薄
然后诞生恒星
行星 生命
接着宇宙扩张
一切又变得太稀薄
最终所有的都毁灭
他叹了一口气
看着李淳风
哎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
你可不可以说重点
李淳风笑了笑
哈哈哈
好 重点是
我来自一个曾经像这里一样毁灭了的世界
李云心愣了愣
你
我说过
这样的世界很多
碰撞也在一直发生
就和人类的历史一样
你那个世界的历史和这个世界从前的历史
和平发展的时期是短暂的
战乱的时间占了绝大多数
一个小宇宙安安稳稳不被撞到其实才是小概率事件
几亿年
几十亿年
几百亿年
都是很短暂的时间
绝大多数的世界都在碰撞
所以不要觉得是这个宇宙倒霉
这只是正常事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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