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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圣诞节
那天晚上
他们享用了一顿无比丰盛的圣诞大餐
汉娜端上来的肥火鸡倍为壮观
路里填满馅料
外皮烤的焦黄
装饰的五彩斑斓
葡萄干布丁同样诱人
简直是入口即化
果子冻也美味无比
艾米添了又添
乐得像掉进蜜罐里的小飞虫
一切都完美极了
真是老天垂怜
汉娜说
我心里头可慌了
太太没把布丁送进烤炉
拿葡萄干舔火鸡
把火鸡裹了不煮水
真是奇迹
劳伦斯爷孙俩跟他们一起用餐
还有布鲁克先生
瞧
一只阴沉着脸对布鲁克怒目而视
把劳里逗得忍俊不禁
两张安乐椅用牌搁在长桌的另一头
贝斯和爸爸坐在上面
稍微吃点鸡肉和水果
大家为健康干杯
讲故事
唱歌
像老人们说的那样叙叙旧
玩的痛快极了
原本大家说好去做雪橇的
但姑娘们不愿离开爸爸
于是客人们提早告辞
随着夜幕降临
幸福的一家子围炉而坐
全家人叽叽咕咕的聊了好些事
然后歇了一会儿
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一年前我们还抱怨圣诞节太无聊呢
你们还记得不
总的来说
今年过得挺开心
梅格望着炉火
脸上挂着一丝微笑
庆幸自己当着布鲁克先生的面没失态
我倒觉得今年过得挺难的
艾米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指头上闪闪发亮的戒指
真高兴
今年过完了
您终于回来了
贝斯坐在爸爸膝头
轻声说
你们这条路确实走的不容易
我的小天路客们
尤其是后半段
但你们一直很勇敢
我想你们肩头的担子很快就能卸下来
玛奇先生慈爱的望着围在身边的四张小脸
显得心满意足
您怎么知道的
妈妈说的吗
乔问
他说的不多
但俗话说草洞之风
想我今天发现了不少东西呢
哎
发现了什么
跟我们说说吧
坐在爸爸身边的梅格嚷起来
这就是一个
爸爸举起梅格搭在椅子扶手上的小手
指了指变粗糙的食指手背上的烫伤和手掌上的两三个小水泡
我记得这只手以前又白又嫩
你最在意的是怎么保养
那个时候她很漂亮
但在我看来
现在她更美了
因为我能从每个斑点上读出一段故事
烫伤是对虚荣的献祭
粗糙的手掌得到的不只是水泡
我相信这些刺伤的手指做出的针线活一定能用上很久
因为一针一线都饱含心意
梅格
亲爱的
我觉得这些比白嫩的双手和时髦的才艺更可贵
因为它能给家庭带来幸福
能握住这只勤劳善良的小手
我很自豪
真希望不要那么快把它交给别人
如果说没隔吃苦耐劳这么久
渴望得到回报的话
爸爸紧握的手和赞许的笑
已经让他得偿所愿了
瞧呢
夸夸他吧
他可努力了
对我特别特别好
贝斯附在爸爸耳边轻声说
玛奇先生笑了
看着坐在对面的高个姑娘
她的表情出奇的温柔
虽然瞧一头短发
但已经不是我一年前离开时的假小子了
玛奇先生说
而是领子笔挺
携带既紧
不吹口哨
不讲粗话
也不像以前那样爱躺在地毯上的小淑女
因为照顾病人担惊受怕
他脸色苍白
瘦了不少
但我爱看这张脸
因为他变温柔了
声音也变轻了
他不再蹦蹦跳跳
而是轻手轻脚
像慈母似的照顾妹妹
这让我很开心
我想我的野丫头
但如果有个勇敢坚强
助人为乐
心地善良的小妇人取而代之
我也心满意足
我不知道这头小黑羊是不是因为剪了毛才变得正经了
但我知道
华盛顿找不出一样东西值得花掉我的好女儿寄来的二十五美元
乔明亮的双眼一时间模糊起来
消瘦的小脸被火光映的绯红
觉得自己值得爸爸表扬
该说说贝斯啦
艾米希望赶紧轮到自己
但愿意再等等
我可不敢多说
怕把他吓跑
虽然他现在已经没以前那么害羞了
爸爸爽朗的说
想到自己差点失去这个女儿
他便把贝斯紧紧搂在怀里
大脸贴着他的小脸
温柔的说
还好你平平安安
我的小贝斯
我会好好保护你
上帝保佑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低下头看着坐在她脚边矮凳上的艾米
边抚摸她闪亮的金发边说
我发现艾米中午吃了鸡腿
一下午都在帮妈妈跑腿
晚上又把座位让给梅格
耐心又开心的给大家帮忙
我还发现他不唉声叹气了
也不老照镜子了
而且一次也没说起过手上的漂亮戒指
所以我得出结论
他学会了多为别人着想
不是总想着自己
打算像捏他的小泥人一样塑造自己的品行
我很高兴
也很骄傲
因为我可爱的小女儿不但能做出漂亮的泥塑
还能把自己和别人的生活变得更美好
艾米谢过爸爸
讲完戒指的来历后
乔问贝斯
你在想什么呢
今天我在看天路历程
读到基督徒和盼望
来到一片开满百合花的怡人草地上
在那愉快的歇息
就像我们现在一样
然后再奔向旅途的终点
贝斯回答
他从爸爸的怀里溜出来
走到钢琴前面
到唱歌的时候了
我想坐回老位子
我来试试唱天路客们听见的牧童之歌
爸爸最喜欢这段歌词
我特意为他谱了曲
说完
贝斯便坐在小钢琴前
轻轻按动琴键
用大家以为再也无缘听见的甜美嗓音
唱起了像是专门为他而写的古朴赞美诗
在下之人难跌倒
贫贱之人不骄傲
谦卑之人勿烦恼
自有天主来引导
无所拥有以满足
事多事寡又何如
求主垂帘常知足
知足之人必蒙福
天路行者且听看
富足乃是一重担
今生贫乏来世消
此乃万代之福报
第二天
母女几个都围着妈奇先生打转
就像蜜蜂簇拥着蜂后
他们把其他事都抛在脑后
只顾伺候心病号
盯着他看
听他说话
浓浓的爱意简直要把他淹没了
玛奇先生坐在贝斯沙发边的大扶手椅上
被其他三个女儿团团围住
汉娜也时不时探进头来
偷瞄一眼这大好人
此时此刻
似乎一切都完美无缺
但除了两个小家伙
其他人都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不过没有人点破
玛奇先生和马奇太太一直盯着梅格看
时不时焦虑的交换眼色
乔慧突然拉下脸来
冲着布鲁克先生落在大厅里的雨伞挥拳头
没格整个人心不在焉
腼腆羞涩
格外安静
门铃一响就惊慌失措
别人一提约翰就面红耳赤
艾米说
大家好像都在等什么
定不下心来
真怪
明明爸爸已经安全到家了呀
贝斯还是那么天真无邪
奇怪
邻居们怎么没有跟往常一样过来玩
劳力下午路过
见梅格坐在窗前
就一时兴起
单膝跪在雪地里
又是捶胸口
又是扯头发
又是双手合十
像在苦苦哀求
求他行行好
梅格叫他放尊重点
赶紧走开
他就装作拧干泪湿的手帕
摇摇晃晃的绕过墙角
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那傻小子在干嘛呢
梅格哈哈大笑
装作没看懂
他在掩饰
你的约翰会怎么做
勾感人吧
乔嗤之以鼻
什么我的约翰
别乱说
没隔声音拖得长长的
像是回味无穷
别折磨我了
瞧
我都告诉过你了
我对他没兴趣
这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们只是朋友
跟以前一样
抱歉 办不到
事情已经说出口了
我觉得老李的恶作剧把你完全毁了
我能看出来
妈妈也能
你完全变了个人
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我不想折磨你
也会像个男子汉一样接受事实
只希望你别一直悬在那儿
我讨厌等着
所以
如果你要做的话
就抓紧时间
赶紧做个了断
乔气呼呼的说
他不先开口
我也不好说呀
而且他不会开口的
因为爸爸说我还太小
没隔埋头做针线活
脸上却挂着古怪的微笑
表明他并不赞同爸爸的看法
要是他真开口
你会不知该说什么
只会眼泪汪汪
满脸通红让他得逞
不
会坚决说不
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傻
也没你想的那么软弱
我知道该说什么
早就计划好了
免得被打个措手不及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希望提前做好准备
见梅格不知不觉中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
煞是有趣
乔忍不住笑了
起来
能说说
你打算怎么讲不
乔有礼貌的问
当然可以啦
你也十六岁了
能守住秘密啦
再说
我的经验
你以后可能用得着
要是你也遇上这种事的话
我才不要遇上呢
看人家谈情说爱是挺好玩的
但要是发生在我身上
我肯定跟个傻子似的
乔一想到这里
就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