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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长篇多人小说剧覆汉
作者榴弹怕水
由关彦之领衔播讲
先驱者
诸位
关于此事
我有一言
就在这时
许久没有说话的魏松忽然开口
让众人当即安静了下来
正要请闻魏公
告歉
公孙珣立即举杯示意
我的意思很简单
魏松拢着袖子
严肃说道
尔等各自有所图
相持难决
却有没有考虑过天时的问题
有没有想过
这四件事情
是可以相互连结的
众人纷纷一怔
便是公孙珣
都不免多看了魏松一眼
这毕竟是做过一任国相的主
先说清理山区编户齐民
魏松以手敲案
认真说道
难道不是青黄不接的夏日间最合适吗
就是眼前这个时节最好
我们完全可以用粮食来诱导那些山中的逃户流民接受官府的编制
而且接受了官府的赈济后
那些人也更容易重新信任官府
便是凶性已成的惯匪
此时因为缺粮
也是最容易对付的
众人一时恍然
还有清查户口
魏松继续侃侃而谈
为何要清查户口
田亩编制十五
还不是为了算赋公正
为了广开财源
这种事情
其实正适合与秋后说赋之事一起并行
以节省人力
而且秋收之时
田亩大小收成一览无遗
好田坏田也更容易定夺
听到这里
众人已经是服气的不得了
便不由纷纷正襟危坐
至于说建立学校
让各家子弟入学之事
对对对
你们忘了举孝廉是什么时候吗
是十月
也正是秋收之后
这个时候
大家聚在一起
从张 王
鲁三家中推出来一个俊才
其余的各家子弟
不该正好留下来入学吗
话到此处
不要说下面这些人了
便是一直不动声色的王修
都忍不住盯住了这位故鲁国相
因为公孙珣和他一起整饬了这个计划的时候
本就是按照这个来的
等到十月份
魏松此时已经毫无顾忌
便放开了说道
若是公孙县君之前在夏日间清理了山区安定了治安
还因此展示了自己的才干
让众人再无疑虑
然后又藉着秋收
清查了户口田亩
了解了邯郸上下的实际力量
还对百姓编制了什伍便于动员
最后还在此时履行了诺言
推出了孝廉
还建设了学校
举行了祭祀
以此团结了人心
那到了冬日农闲时分
为何不能趁机开挖沟渠
兴修水利呢
话到此处
魏松喘了一口粗气
方才继续说道
诸位
兴修水利是件大事
几乎要动员整个邯郸的力量
而且还要经过春汛夏汛的考验
随时修补
才能算是成事
所以
除非主政者威望
德行
力量并存
是不能轻易施行的啊
而无虑侯的计划上
其一其二其三其四
看似无端
其实却都是按照天时和法理来安排好的
只有前面三件事情按照天时顺序做好了
他在县中获取了威望
力量 德行
最后一件大事
才能进行
嗯 嗯 诸位
你们在这里为了各家私利
叽叽喳喳争来争去
居然没有看出来无虑侯的一番苦心吗
你们以为
他是为了个人功业名声
才随便扔出来这个东西吗
真是让我这个老头子都看不下去
众人呆若木鸡
公孙珣却是抚掌大笑
知我者
魏公也
你们俩下羊肉
然后端给诸位
而诸位若是对这个两年计划并无疑虑
还请署名于这个计划书上
以换我这锅中肉食
汉人极中信诺
写了名字
白纸黑字
便是国中公论众人皆服的东西了
而署名之后
拿着文书去换无虑侯锅中之肉
也是不要太露骨
这几乎相当于盟誓了
当然
只是赵国上下单方面对公孙珣的盟誓而已
主从地位极为明显
但是
这个时候
又有谁会不愿意署名呢
便是邯郸氏和李氏的这两位族长
也是怦然心动
两年间不能争孝廉
在公孙珣和魏松的背书下
基本上已经成了定局
而这样的话
一事论一事
若是这计划书上的事情真成了
赵国几乎是旧貌换新颜
对他们难道就没有好处吗
再说了
如今刀斧在后
国中诸族皆在左右
然后一锅羊肉正在面前开煮
这哪里是能置气的地方
又哪里是能置气的时候
更别说笔墨奉上后
那魏松居然是第一个落笔署名之人
甚至还用了自己的私印
如此情形
自然由不得别人再继续想下去
那邯郸氏与李氏两位族长对视一眼
也是各自干脆落笔
然后是张舒为首的一众豪强大户
最后
便是喝酒看戏的赵王属吏们
莫非也在赵平的威逼之下
无奈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也不知道有个什么用处
莫非还能掏出赵王私帑来修河不成
片刻后
笔墨未干的文书收了上来
热气腾腾的羊肉摆在了诸人案上
公孙珣终于是端着自己的那一杯酒
昂然起身
美其名曰
为 魏公说
众人不敢怠慢
也是纷纷起身
杂乱着呼喝起来
为魏公寿
为无虑侯寿
玄
即便各自落座
分食羊肉蔬酒
一时间
原本以为会愁云惨淡的鸿门宴
居然宾主尽欢
到了晚间
更是几乎全员歇在了魏氏的庄园里
晚间
窗外蛙鸣不止
被腾出的上房之内
多喝了几杯的公孙珣正在与此番让自己大为惊喜的王修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还望叔治此番不要怪罪于我
君修说的哪里话
王修大为不解
我如何又会怪罪君侯呢
公孙珣不由干笑一声
今日之举
虽然早早便告诉了叔治
但放过这些豪强
没有让你收取全功
我也不免有些心虚
其实我也知道
这些郡吏个个杀了都活该
那几家豪强
个个灭族也都无妨
只是我的难处
也望叔治能有所体谅
王修也觉得好笑
君侯何至于此
我王叔治岂是滥杀之人
当日我便说了
非是在下喜欢遏强扶弱
而是强者多不自爱
弱者无所依存
现在君侯所行之事
不正是让这些豪强有所规范
让百姓有所依存吗
既然如此
我又怎么会怪罪君侯
再说了
这里面的道理
我又不是不懂
没有这些豪强大户
这邯郸又如何能行政呢
即便打击豪强
也只能挑一些最过分的立威罢了
公孙珣长叹一声
这才仰头躺了下去
不过君侯
我确实有一事不明
坐在对面的王修忽然又认真起来
想来公孙珣已经直接躺倒在了榻上
君侯
给豪强留有余地
我其实是懂的
毕竟要做事情
还需要他们的协作
可是
为何要拿属于世族的东西
层层叠叠往下施恩呢
古往今来
古往今来
能臣干吏多
只是打击豪强
却无人碰世族
公孙珣哂笑
道理嘛
人尽皆知
这么干
世族们会因为不关自己的事情而袖手旁观
底层百姓会称颂官员的英明
一地窘境也会暂时缓解
只是等这些能臣干吏一走
其余的豪强和原本被豪族压制的更低一层的大户们
则会一拥而上
重新变成新的豪强
事情依旧糟糕啊
君侯的意思是
如此这番便能长治久安了
豪强会反弹回来
世族难道不会吗
哎呀
我哪里知道啊
公孙珣仰头看着头顶的房梁
叹道
或许真的有点效力
或许会更加糟也说不定
只是自从高祖建鼎以来
世家 豪强 百姓
这个相互碾压又相互依存的乱局
数百年间都未曾变化
可是本朝几百年间坚持的老法子
却已经渐渐无力
既然如此
那无论好坏
总得有为政者弄些新法子
而今日之事
不管如何
最起码尽量团结了国中的力量
王修也是一时无言
良久方才叹道
也只能尽力尝试一番了
只是君侯心里要清楚
便是此番为政能成
或许也难以久
案世族世代为政
连接中枢
而且他们也并无失德之事
哪里是这么好得罪的
公孙珣笑而不语
其实他比王修更清楚某些道理
世族 豪强
前者垄断着知识和官职
后者垄断的这社会财富
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口跟二者视为一体时
他们的强大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因为在知识普及之前
跟这些人作对
宛如跟自己作对一样
甚至可以换个说法
这个时代的主角
本来就是这些人
之前数百年
是中枢和这些人的平衡游戏
之后百余年
是帝国倒塌之后
这些人中的豪杰之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然后试图自己站出来重建秩序的游戏
真的少不了他们的
当然了
公孙大娘也许一时兴起能说出这种极为精辟的总结话来
她的儿子
却是绝对说不出来
这位邯郸令
其实只是有一些模模糊糊的概念
然后才像他跟王修说的那般
进行一些新的尝试
或者说是用实验的手法
来迎接即将到来的乱局
没错
王修说的很对
世族更难对付
但是从公孙珣的角度来说
这不是再过几年
天下就要大变了吗
社会秩序不是要重整了吗
到时候
中枢威严一旦崩塌
世族跟豪强之间的差距便会立即消失
因为那个时候的政权
是建立在州郡之中的
这些平日里拥有巨大财富人口的州郡豪强
将会迅速的跟地方军阀相结合
从而获取政治权力
摇身一变
成为一种新的世族
既有政治权力
又有地方上的经济实力
这个时候
就不能单纯的用打击豪强的思路来对付他们了
执政者需要用一种既打又拉还能维系住秩序的方式来应对这些世族和豪强的混合体
而这一次
便是公孙珣苦思冥想下的一个尝试
首先
对于格外不法的豪强
还是要打的
要无条件支持王修的执法力度
为他背书
但是打击完豪强之后
却要从世族往下
将原本被垄断着的某些权力一层层下放
以寻求最大限度的团结所有人
当然了
这种尝试很幼稚
也只是基于国相向栩缺位这种特殊情况的临时措施
甚至还可能得不偿失
正如王修所言
他得罪了赵国三家朝中所有人的世族们
而这些人
可不是好得罪的呀
但是
当其余所有人都还懵懵懂懂弄不清状况的时候
公孙珣最起码是清醒着往拦路大河中试探性迈出了一条腿
而如果这一脚迈出去还能站稳的话
那这个邯郸令也就没白干了
至于如何确定站稳与否
今天的计划书不是就是最好的检验方式吗
魏松说
兴修水利这种举国来做的事情
需要威望
力量 德行
然而如果把威望和德行换成人心二字
那乱世到来
比拼的不正是这些吗
不过魏松今日的态度倒也有趣
想着想着
思绪繁杂的公孙珣也是一阵朦胧
迷迷糊糊的睡了下去
王修虽然依旧清醒
却也不敢多待
便出门唤使女进去伺候
自己也是放下了那些多余心思
赶紧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