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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集
季英英嘴里含着勺子
嘿嘿冷笑 哼
杨三郎
你还敢来三道堰啊
就像是找到了新的刺激点
季英英几口吃完豆腐脑
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她头也未回
吩咐道
老实在这呆着等我
捧着碗的绫儿不敢不听
飞快地吃完豆腐脑
数了六文钱给小贩
站在树下望着自家娘子像贼似的接近人家的院子
季英英走到篱笆下
弯着腰拂开枝叶往里面张望
杨静渊的马喷了口气
焦灼地趵着马蹄
季英英挪动着往前
没再蹲在马屁股后
马的焦灼感渐渐消失
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杨静渊和老者在室内
透过窗户能看到两人促膝而坐
老者拿了卷书出来
杨静渊正在翻阅
季英英看了一会儿
见老者拿了茶具开始煎茶
知道杨静渊一时半会儿不会走
要怎么教训他呢
她眼珠子骨碌转动
回过头看到白马睁着一双玻璃似的大眼睛
好奇地望着自己
季英英笑了
季英英猫着腰离开
跑到树下叫上绫儿
跟我走
她路熟
带着绫儿穿过街巷
转眼就到了大街上
凌儿见她买了刷子又直奔染料铺
吓得捂紧了荷包
啊 娘子
太太不让你碰染料
奴婢说什么也不让你买
我不染丝染布
拿钱来
季英英生怕杨静渊走了
见绫儿磨磨蹭蹭的
急得一把将荷包抢了过来
她数了六十文
买了一小罐最劣等的红色染料
又花了二十文买了一两劣等胶
买完东西
季英英带着绫儿气喘吁吁地又跑了回去
看到那匹俊美的白马还栓在后门
她这才开心地笑了
哎呀
哭丧着脸干什么啊
说了
我不染丝布
我要染那匹马
最后一句话从她牙缝里挤出来
杀气毕露
绫儿禁不住打了个冷噤
这么漂亮的白马就要被娘子祸害了
绫儿本能地想劝季英英罢手
又想着季英英好不容易带着自己外出服侍
这回再违了她的心意
他是真会被娘子嫌弃了
她心一横
站在旁边给季英英放哨
染丝染布的红色染料有很多种
最早是用赤铁矿粉
到春秋战国都用于染粗劣的麻织物
当时称为赭衣
罪犯穿的囚衣是无领的赭衣
后来用朱砂
用茜草 红花
苏枋木等萃取物染红
赤铁矿粉和朱砂都要用胶条合了刷在印染物上
只是用朱砂刷的那匹马很难再洗净
季英英还不算脑残
万一被杨静渊逮着让她赔怎么办
所以她还给自己留了后路
买的是最劣等的红花染料
就这么一小罐子染料
不可能把马泡在里面
所以她加了胶
季英英躲在树后
将胶倒进染料里
拿着刷子一阵搅和
咬牙切齿地说道
杨三郎
上回你运气好
跑得快
今天我不整死你
我就不是季英英
绫儿担忧地说道
娘子能骑谅的马
这杨三郎定是大户人家的郎君吧
言下之意时
咱们家小门小户的
别招惹了惹不起的人
季英英见到杨静渊就想起八月十五被他轻薄
哪儿肯听她的
八月十五就是他带着人来调戏我想让我放过他
没门 哼
绫儿一听
原来是这个缘故
那晚害得她和湘儿四处找人
都快吓死了
怪不得娘子对他生恨
她眼里顿生同仇敌忾之意
低声说道
娘子
奴婢先父原是赶大车的奴婢略懂马性
等奴婢安抚好那匹马
娘子再动手也不迟
哎哟
没想到绫儿平时当小叛徒
还是个有脑子的
季英英有点欣赏她了
两人捧着一罐子染料
一气儿跑到了小院篱笆外
娘子
千万别站在马后面
马会趵蹄
听到凌儿提醒
季英英站到了前面
只见绫儿笑盈盈地上前
朝马伸出了手掌
她刚才跑得急
掌心出了汗
白马看着她的笑容
没感觉她有恶意
凑过鼻子嗅了嗅
大舌头一卷
舔了下她的手掌
凌儿见马没有排斥自己
不由大喜
又上前一步
轻轻抚摸着马头
用眼神示意季英英照做
季英英乐了
她其实挺喜欢这匹英俊的白马
她试着伸手抚摸着马身
轻轻笑着
乖马儿
不要怪我哦
要怪就怪你主人连累了你
会把你扮得漂漂亮亮的
白马性情温顺
乖乖的站着
不时用头去拱绫儿
季英英见绫儿抱着马头向自己使了个眼神儿
心头大乐
拿起刷子蘸着染料就喜刷刷
喜刷刷
不消片刻
好一匹白马就被她刷成了红斑马
大功告成
屋里人并未发现外面的动静
季英英带着绫儿功成身退
绫儿本想劝季英英走了
别留下来被人逮着
他亲眼看到我刷他的碗了吗
无凭无据
谁认账谁是傻子
季英英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亲眼看看他的脸色
我怎甘心
去买几碗山渣汁来
忙了半晌
口渴了
荷包里只剩下四文钱了
山渣汁一个大钱一碗
刚够四碗
绫儿提着装山渣汁的青竹筒回来
两人一气饮下
爽快无比
等喝完山楂汁儿
日头已移到了头顶
院子里还是没有动静
娘子
这都晌午了
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季英英想了想
杨静渊吃过晌午饭
再午睡半个时辰
磨蹭到傍晚才出来呢
自己要在树下干坐着一天
绫儿又拿出空了的荷包给她看
嗯 娘子
太太给的一百个钱花的精光
连张记凉粉都还没有买呢
这太太问起
都不知道怎么说
不如回家去吧
不行
我才不要错过看好戏呢
季英英不肯
可是两人没钱了
饿着肚子在这儿等一天
季英英也不情愿
她想了想
拉过绫儿一阵耳语
娘子
这太冒险了
绫儿害怕了
怕什么
跟我赚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