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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两个千户唯唯诺诺应了
退到一旁暗般示利
他偏过头看过去
殷楼还在那伸脖子探望
便道
夜深了
娘娘回去安置吧
这头有人看着
出不了事的
都是男人照料起来不便的
月白从水里捞出来
也没换衣裳
湿漉漉摆在床上
衣角还往下淌水
他拿手指头点了点
我让同元回去拿我的衣裳来给他换上
可怜劲儿的
这么捂着
寒气进了机里
喝多少姜汤都不管用了
厂臣自去歇着吧
今儿我在这里伺候他
等他好了再一刀上岸
他背着手道
才投过河的人
鬼气森森
不吉利
您是尊贵人
哪里用得上您之呀
他压根儿不理他
过去探月白的额头
冷冰冰的
没多大人气儿似的
他叹口气道
哎 你别管我
横竖同源也在
外头还有千户
他们不怕的
他没计奈何
只得让步
页守道
他撩袍出去了
童云也抱了干净的衣裳过来
两个人搭着手给他解袍子
用拧热手巾上下一通擦
折腾的够够的
只听他低吟一声
好歹醒过来了
他饿着两只眼睛晃晃看着四周
天爷
这是没死成吗
殷楼端着热汤来喂他
笑道
活着多好
干嘛要寻死呢
外头流民吃不饱穿不暖
还想着延挨着一口气
你这好好的人
又是青春年华
哪里想不开
月白旧灯看眼前的人
俗称的眉毛
不说多惊人的颜色
却也令人一见忘俗了的脑子活了过来
回想想头前儿浅大人船上见过你
是跟在他身边的小公子吧
没想到是个女的
他没有尊他官称
只说他
凭空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一楼也不介意坐在榻沿上说
我是跟着他从京里来的
到余杭老家省了亲
过两天就要返京的
你这会儿觉得怎么样
听他们说救上来催吐
把肚子里东西都倒完了
我上熬点粥给你垫吧垫吧
你想吃什么和我说
我打发人给你置办去
月白靠着隐囊摇头
惨白的脸在灯下形通鬼魅
呜呜业业哭道
却没了指望
救上来也是白费神
倒不如让我去了的好
一楼被他哭得鼻子发酸
递帕子给他溢眼泪
萧铎说她要找的人早就死了
一个姑娘跟着陌生人长途跋涉
不知道钱之楚的用意也有可数
至少就她来说
满怀希望
可是见了不如不见
这境况恐怕是他始料未及的
机遇不好
又没了后路
就觉得活着找不到意义了
女孩子心肠软
想起自己以前给送进中正殿殉葬
那时候也是孤立无援
和她一样
所以很能体会她的心情
自己是福泽后
她却没有这样的高韵
一楼在她手上拍了拍
道
死过一回就罢了
断不能再生这样的念头了
活着还能谋出路
死了
一口薄皮棺材埋在道边儿
你愿意吗
好死不如赖活着
你有什么委屈别憋着
我虽说帮不上忙
宽慰你两句还是可以的
月白看他一眼
心里也攒了话
可没法吐露
他到底割舍不下
既怕他不念旧情
又防着他是身不由己
没办法
要是前者
他一吐为快倒罢了
如果是后者
万一说出来坏了他的事儿更不好了
他吞吞吐吐
别过脸
自己的麻烦告诉别人也不管用
风刀双剑
自己受着罢了
又打量他
试探着问
姑娘回余杭省亲
怎么是跟着东厂一道走的
要套出点话来
不把自己根底告诉他
他也信不过他
反正这趟南下一路呼啸着从余杭过来
身份早已经算不得秘密了
他端方坐着
摆好了马面群
道
也是赶巧
厂臣要到江浙谈丝绸买卖
顺道就捎带上了我
他抿嘴笑了笑
我是先帝后宫的人
原本要殉葬的
后来蒙金上恩典
进了个太妃的位分
这趟回家省亲
也是得了特旨
跟东厂宝钏一道来
行走坐卧好有人打点
月白芳才明白过来
挣扎着要下床行礼
被他抬手压住了一楼
心下计较
八成拿它当成消毒的对食了
所以话里话外忌讳着
这下解了惑
心里就敞亮了吧
接过童云送来的粥
吹了吹
递到他手上
温声道
好歹吃一点
肚子空着
后半夜没得饿醒了
见他小口慢慢用了
便转着眼珠子套起近乎来
才刚听他们说你陈胡
我心里真难受的紧
女人就是命苦
好好的谁愿意**呢
总是伤了心
缝补不起来了
才那么想不开
你和萧场臣是旧相识吧
我听他说起来着
月白直起身追问
他说我什么了
说起以前的事了吗
他这样殷勤的期盼
他到了嘴边的话用囫囵吞了回去
人家够伤心了
还胡编乱造诓人家
似乎不搭厚道
他打扫了一下嗓子
也就是一带而过
没深谈
可我看他脸色不好
里头总有隐情的
月白定定的看他
像是姑凉
她究竟可不可信
女孩之间天生爱亲近
不像对男人那么提防
月白顿了半晌
凄然道
旁的都好说
就一宗他记不得我了
这叫我心里怎么受用
我十四岁跟他两个人吃了好些亏
他说将来发迹了忘不了我的
可如今
他低下头来
泪水长流
我没指望穿帘果断
可他像变了个人似的
我回想起等他这些年受的委屈
真是一刚的眼泪都流尽了
殷楼脑子也乱了起来
看他这模样不像作假
便道
是不是认错人了
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
月白咬着唇摇头
他的来龙去脉我都知道
他哪天进攻
哪天升辰
爱吃什么爱玩什么
我心里都有底儿
要是没见过面
凭着人名乱认亲到罢了
可我和他在一处不是一天两天
明明就是他
我怎么能认错呢
他不是原来的他了
要不是脸盘长得一样
我都怀疑他冒用了肖铎的名儿才坐上今天的位置
不知怎么
阴楼心里狠狠的跳起来
他说过他要找的人死了
难道这里头真的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吗
那玉哥呢
你要找的是玉哥
是场臣的乳名吗
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那时候在前门大街上要饭
半中间给太监骗进宫的
就跟拉壮丁冲人头似的
来历都是太监们随意编造
当不得真
后来和我结了对时
他才告诉我
他在老家有这么个名儿
他凄测的笑了笑
我老说他叫花子
送章子
穷凑份子
这么苦出身
叫个笋儿铁铃铛就得了
还叫玉哥
净往自己脸上贴金
银楼越听越不对劲儿
捏着心问他
那他有兄弟没有
他叫玉哥
没准他兄弟叫金哥呢
玉白常常悟了声
嗯
兄弟倒听他提起过
说的不多
也没得见
他有阵子在酒醋面局当差
跟着掌势的出去背货
有时候跑得远了
晚上来不及回宫
在宫外落脚
兄弟俩能见上一面
那他兄弟没有进宫
一楼仔细去趟
小心一问
那些太监在人堆里挑选
只挑中了他
他兄弟没相上
大概正好没在一处吧
月白捋了捋搭在腰上的薄被
唇言缓声道
叫花子到处跑
没个准地方
所以一个吃了苦头进攻
另一个就漂泊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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