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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白夜剧场
欢迎收听由喜马拉雅
知乎联合录制播出的二百个真实的特殊职业故事
我是吕鹏
宋勇的老婆赶回家的时候啊
宋勇呢
正趴在地上翻箱倒柜的找土地证
屋里是一片狼藉
宋勇
你干什么呀
宋勇已经不太能回话了
转过身来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老婆看
过了半天才从喉咙里边憋出俩字儿来
赵正
做梦吧你
老婆从被翻的乱七八糟的衣柜里掏出一件棉大衣
熟练的拆下内胆
从内胆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红彤彤的本子
宋勇
我告诉你
家当给你败光了
成
但是咱们这个家现在就剩个房子跟这点地了
你要是想把这些都给人
成
你拿刀砍死我
从我尸体上出门
他把土地证往身上一揣
搬了个椅子就坐在门口瞪着宋勇
已经受的行销鼓励不成人形的宋勇脑海里面是翻江倒浪
眼睛看着老婆
却又像是看不见老婆似的
两只手都抖了起来
他就这么趴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
忽然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来
夺门而出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口气跑到庙里的
大师正在庙里诵经
看到宋勇进来
眉梢眼角都是喜色
你把证带来了
他扶住宋勇
语气显得很关切
宋勇连连摇头
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
我老婆回来
他 他不让 我
我不敢
大师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
他把宋勇扶着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给他泡了一杯茶
宋勇的脑袋呀
已经疼到像是要炸裂开来
他隐约看到大师好像在茶里冲了点什么东西
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茶杯入手
一饮而尽
喉咙干的像是要裂开似的
我给你算过了
其实啊
你老婆就是你命里注定要克死你的那个天煞孤星
宋永手一松
茶杯哐当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儿
你这个功啊
已经快要圆满了
就差这最后一劫
老天注定安排你要是把证捐出来
就彻底大功告成去极乐世界了
但是这个天煞孤星啊
就是魔头
就在命里刻着你
不让你成功
要把你牵绊在这人世间呢
所以你要跟这个魔头做抗争
你只有战胜了他
你才能真的圆满
你明白了吗
这一天呐
深夜的时候
宋勇回家来
他们家呢
是一间灰黄色的泥砖小楼
沉默的屹立在一望无际的农田边上
宋勇的老婆呀
只是短促的哼了一声声
随之而来的是菜刀剁在骨头上的钝响
血水从破裂的皮肉中飞溅而出的像是泄气一样的噗噗声
还有重物坠地的闷响声
以及男人微微喘着粗气的声音
鲜血在半空之中飞溅开
宋勇的目光空洞无神
像是机械似的一下又一下的举起胳膊
然后砍了下去
空气之中渐渐弥漫开铁锈混杂着腥臭的刺鼻气味
似乎只有院子里边本该早熟睡了的那只土黄色的老狗闻到了屋子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不安的低吼着
拽动铁链子哗啦啦的在那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吱呀一声
门终于打开了
宋勇站在门后的阴影里
身上已经被浸透成了一个血刃
他的左手拿着一把卷了刃的菜刀
右手提着一个被染红了的小本子
他表情呆滞的慢慢走了出来
甚至忘记了掩上房门
微弱的月光照入屋里
依稀可见阴影中露出的一截白皙的手腕上溅落着几滴刺目的鲜血
它的后面是一团已经不成人形了的肉体轮廓
第二天法医赶到的时候
花了很长时间才将这堆已经如同烂肉一样的尸体鉴定出结果
三十七刀
手脚都断了一大半
脖子只剩下了一层皮肉还和躯干连着
身上找不到一块好肉了
可是这时候的宋勇啊
没有半点杀人之后的紧迫和慌张
可他的神色呢
也算不上从容
他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一步两步慢慢的走出了家门
从踏出房间的那一刻开始
他就好像忘记了他刚刚才杀死了自己的妻子
二零一六年一个秋天的早晨
北魍呢
带着犯一在监区里边巡逻
那时候北芒刚到十三监区没多久
对犯人整体情况还不熟悉
尤其是几个康复犯
也就是我们之前讲过的精神病犯
所以呢
每次轮到北卯值班开号门的时候
都习惯第一个把饭衣带上
一个个监房走一遍
向他询问情况
康复犯和普通犯人不关在一起
而是住在监区最东边的一片隔离区域里单独服刑
宋勇他们呢
四人一间
每一间呢
还配备了两个普通犯人用于执岗和管理
北卯一间一间的打开监房门
范一站在身后介绍着里边的情况
到了四幺六的时候
北盲站在门口没有刷卡开门
而是张望着里面的情况
这个监房是北芒最好奇的一间
里头关着的病人都是和精神分裂有关的
类似的书和电影看多了
就总想近距离的观察这些病人的真实现状
犯人抱着本子跟北卯一一的介绍
这几个最近表现都比较平稳
能吃能睡的不犯病
就是这个宋勇啊
有点亢奋
北魍呢
记得这个叫做宋勇的犯人
在入监登记的体检表中
病征那一栏
其他犯人无非是人格障碍
精神分裂
精神发育迟滞之类的
只有宋永的病名格外的长
叫做因封建迷信
邪教信仰有关导致的精神分裂
北卯还是头一回看到连病因都写在上头的
北盲呢
留意过宋勇几次
就一个普通人
头发呀
白了一大半
经常弓着腰坐在床边
嘴里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
他的罪名是故意杀人
刑期呢
北盲也不太记得清楚
已经服刑六年多了
但是啊
是今年刚从别的监狱调过来的
据说在原本监狱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导致这个犯人精神极度不稳定
为了安全起见
才干脆给他换了一个监狱
北盲随口就问了一句
亢奋啥呀
嗨
还是老样子
整天抱着他老婆的照片念念叨叨的
逮谁给谁看
说他老婆在家里等他回家呢
问人怎么才能出去
北卯脑海之中浮现起宋勇的档案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他哪来的老婆等他回家呀
他老婆之前不是让他杀了吗
范一之前不知道这事儿
猛地瞪大了眼睛
转过头来看着北芒
北芒呢
也回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北芒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多嘴了
哎呦
这空气之中啊
突然多了一丝尴尬
过了一会儿
北盲这才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呃 嗯 你再说说
他还有啥表现呢
也 也没啥
就是喜欢捧着他老婆的照片儿
然后说多好多好
他怎么去他老丈人家用一筐子碎票换来一个漂亮能干的老婆
说他老婆做饭又好吃
收拾家务又能干
长得也比挺漂亮
村里没有不羡慕他的
他还说他老婆经常给他写信
说等他回家再给他做好吃的炸春卷
他天天就盼着回家见老婆呢
呃
反正就我们之前也奇怪哈
他说的这么好
可从来没见他老婆来看他一次
也从来没见过他老婆写的信
老王啊
哎 郑队
您说刚刚我那话一个字儿都别传出去
听见没有
是 您放心
我肯定他是别的监狱调过来的
我现在估摸着知道发生啥事了
如果他受到啥刺激发病了
我跑不了
你的减刑也别想要了
懂了吧
正队 我明白
您放心
准烂我肚子里边
嗯
行 下一间吧
北芒说着刷开了这个间房的门
准备再取下一间
临走之前
北卯阴差阳错的往里头又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宋勇坐在床边上
手里捧着一个本子不知道正在看什么
阳光啊
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眼神格外的平静
嘴角带着笑意
不知道在回忆什么
只看到他的手指轻轻的在本子上摩梭着
像是在做着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美梦
其实关于宋勇的故事
被盲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介绍给大家
他在监狱里边啊
其实没有任何故事
宋勇就是这么一直沉默的扶着刑
毫不起眼
整天捧着那个夹着照片的破烂笔记本
北蟒跟宋勇之间发生的唯一一段故事
其实就只有刚刚咱们说的
当时北卯说完话之后
整个后背都是凉的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这可能是北芒这么多年工作以来最致命的一个失误
魏芒甚至不敢想
如果让一个精神病人得知了真相之后
他会做出什么事情
尤其是有上个监狱的前车之鉴
得亏啊
这范一也是个明白人
把减刑看得比一切都重
所以这么多年来
他始终守口如瓶
什么也没有说出去过
当时啊
只是这么一个简短的对话
其实啊
也没什么可记录的
然而藏在对话背后的真相
又让北魍事后越想越觉得惊悚
宋勇的档案特别的厚
别人的档案可能十几页纸装在空瘪的档案夹里清清楚楚
可是宋勇的档案几乎是塞满了一整个夹子还差点装不下
里头满满的都是各种口供叙述
甚至还有一审二审的不同的判决
里面呢
还有被抓的大师的自述和关于那个农村传播邪教和诈骗案的案卷
北芒就是从这些支离破碎的资料里
才一点儿一点的还原出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勇又到底经历了什么
宋勇啊
在长期服用那种不知名的药物之后
再加上邪教的洗脑
已经有了深度的精神分裂
在杀死妻子之后
他走出家门完全忘记了这件事儿
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进监狱
他几乎成了一个老年痴呆
只记得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些往事
每天活在回忆和幻梦里无法醒来
就这样过了一年
两年
六年的时间过去了
也不知道宋勇还有没有醒来的机会
也许永远不醒过来
对于宋勇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唯一让北芒觉得有少许遗憾的是
直到北芒离开监狱为止
也从来没见过宋勇有任何的家属去接见过他
最后啊
我想起来了
宋勇那个离家出走的女儿
不知道他的女儿这辈子还会不会原谅自己的父亲
也不知道在宋勇的脑海之中还有没有这个女儿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