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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
哎
我给郭友老板娘打了电话了
她说帮咱们叫个拖车过来
先把这车拖回镇上修理
他说我们得马上租辆新车
顾希说
拖车师傅的徒弟会开辆SUV过来
价钱已经谈好了
不过他俩昨晚就出去接活了
咱们得等七八个钟头
啊
那中午是赶不到德令哈了
顾希皱了皱眉头
老宋的胳膊得找地方消毒
重新包扎一下
那边好像有个休息站呢
大盹儿指了指北面
说不定是个卫生站
要不就是加油站
有热水
他说着从青岛的吉普车后备箱里拽出了自己的行李
打开来翻找出一盒方便面
坦然面对着其他人诧异的目光
没有掩体
暴露在越来越晒的太阳底下
干燥寒冷的风和灼热刺目的阳光轮番的折磨着他们
这条荒无人烟的省道上
通常是半天也见不到一辆过往车辆
几个人最终达成一致
先去大盹儿说的那个地方给老宋包扎一下
如果还能在那里搭上前往德令哈的顺风车
或者是租到车更好
一望无际的戈壁上
任何一个看起来并不遥远的物体
实际距离都远得超乎想象
一阵螺旋桨的噪声
镜头从地平线上摇摇晃晃的升起
好像是摄像机绑在了无人机上
空气干燥
视野清晰
越过无数褶色的沙丘
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渺小的人影
无人机呼啸着飞向人影
俯冲
镜头放大
那是一个穿着泛黄的宇航服的人
他浑身臃肿
黑色的宇航面罩上映照出黄沙与风石岩
他抬起头
朝着无人机挥手
无人机飞进
他俯身从地上拾起一块大约一米长
半米宽的纸板
镜头对焦
纸板上用黑体字写着
顾西同学
他将这块纸板放在脚边
双手举起第二块
朝无人机方向展示
我以老大
接着第三块
你也不想
第四块
认识这么久
第五块
想请你帮个忙
认识这么久
他停顿了一会儿
空气中充满了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
但又仿佛整个世界此时鸦雀无声
他掀开最后一块
久久的举向天空
嫁给我 好吗
无人机绕着宇航员盘旋了一圈
在盘旋到第二圈时
影像仿佛是受到某种信号干扰
突然扭曲
持续了三秒
黑屏
黑屏结束之后
宇航员站在原地
和无人机保持着刚才的距离
面罩上的反光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突然
他转身朝着身后海拔四千多米的塞石藤山跑去
大盹话外音
哎 周扬 周洋
你干嘛
他既没有回答
也没有回头
臃肿的外套并没有阻止他的脚步
他大步大步的飞奔着
顾北话外音
周扬
这是干嘛呀
无人机摇摇晃晃的降落在戈壁上
镜头被一块风化石挡住
黑屏镜头再次开启对焦
一只手把无人机从地上拾起来
老宋带着哭腔问
他去哪儿了呀
顾北化外音
充好电了
无人机再度飞起
镜头俯视着地面
能看到顾北
老宋
大盹三个人的头顶
无人机朝赛狮藤山方向飞去
茫茫戈壁上空无一人
录像结束
他们足足走了两个钟头才到
令人失望的是
那并不是什么休息站
而是一个被牧民遗弃的蒙古包群落
海西州的游牧民驱赶着牛羊沿水草丰美的地方迁徙
这里只是他们往年迁徙途中一个临时站点
蒙古包里没有供电设施
也没有床铺
只剩几床被虫蛀烂了的棉絮
他们找到几桶浑浊的液体
可能是水
也可能是油
大盹儿捧着那盒没开封的方便面
欲哭无泪的
顾西因地就浅的帮老宋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
顾北打开随身携带的水壶
把仅剩的一点水分给了另外三人喝了
他建议大家分散开来
在几个蒙古包之间继续搜寻有用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
顾西总感觉这里似乎还有第五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他四下环顾
明晃晃的阳光下
并没有别的人
顾西问顾北
拖车师傅走到哪儿了
什么时候能到
顾北搜寻了一番信号
走到蒙古包背后去给国有老板娘又打了个电话
顾北打完电话
两个人分成两组
在几个蒙古包之间继续搜寻可用的东西
只要稍微抬高音量
即使看不见人影
也能互相听见声音
啊
拖车师傅昨天晚上给人跑车去了花土沟
有人娶亲
他要中午喝了喜酒再过来
我把这儿的定位发给他了
咱们不用再走回省道上去了
他不怕酒驾
老宋问他徒弟开车
哎
这奇了怪了
什么人是半夜娶亲呢
大盹也问
顾北无可奈何道
哎
老板娘说啊
青海这边的蒙古老乡都是半夜娶亲的
因为害怕遇到民间说的一种不吉利的东西
老宋一听
抱紧了胳膊
往顾北身上靠过去
别说了 吓人
什么不吉利的东西
顾溪问
哎 一种仗鬼
总在有亮光的地方出现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啊
反而不会出现
顾北说
他一出现
就会附在人的身上
让人发疯
学羊叫什么的
呸呸呸
顾北你别吓人了
老宋真的被吓得不轻
使劲拧了顾北胳膊一把
青海的蒙古族
管理战鬼附身的人叫乌瓦达丹
就是鬼奴的意思
顾北说
也许这种仗鬼呢
只是某种引起人疾病发作的寄生虫
沿海一带的亵农不是也有亵奴的说法吗
老宋他们老家就有啊
亵奴
顾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儿
然后
蟹奴的卵巢就从螃蟹肚子里那里爆出来
皇子在那一坨
好些不懂的人还当那是蟹黄
给吃掉了
顾西听得想吐
她发现
不知道什么时候
和自己组队的大盹不见了踪影
被戏奴寄生的螃蟹
不脱皮也不交配繁殖
更不能吃啊
所以戏奴遇上这样的僵尸螃蟹
一般只能扔掉
老宋说
哎
你们看没看过一部讲亚马逊雨林里的僵尸蚂蚁的纪录片啊
大盹儿突然插话进来
听声音
他应该是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哪个更有意思
有一种真菌呢
专门寄生在蚂蚁身上
他先控制蚂蚁的腿
让蚂蚁离开地表的巢穴去流浪
这时啊
蚂蚁还是活的
还有自己的意识
被寄生的蚂蚁会反常的朝着树冠跑
虽然他本性是喜阴的
但这会儿呢
哥们儿的脚已经不听话了
等蚂蚁爬到树冠上
就会使劲咬住一片向阳的树叶
再也挪不了窝了
蚂蚁肯定是不愿意的
但无奈身体里都是菌丝啊
自个儿控制不了自个儿啊
他就慢慢在那等死吗
老宋问
不然还能咋的呀
打盹说
这种真菌的真正营养来源是鸟粪
知道他为什么要操纵蚂蚁爬到树冠上吗
便于被鸟类发现呢
鸟吃了蚂蚁
再把鸟屎拉到地上
真菌就发育了
一到晚上
把孢子倒出这么一喷
地上那些路过的蚂蚁呢
不又就变成了僵尸蚂蚁了吗
这种真菌的寄生策略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顾西听得有些入神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关于冬虫夏草的梦
哎 僵尸螃蟹
僵尸蚂蚁算什么
顾北问
接着
他换了一种口气
似乎是故意想吓唬老宋
青海这边的战鬼啊
更厉害
会附在人身上
把人变成僵尸
让人倒地上吐舌头说胡话
老宋称怪道
你这说的也太悬了
那只是本地人的说法
顾西走过一个小毡棚
顺手掀开门帘朝里边打量
这什么仗鬼附身
说不定就是光敏性癫痫之类的
顾北正要接话
这时老宋从他身后紧走两步
上前猛地拉了一把他的袖子
顾北这才想起
姐夫周洋也是光敏性癫痫患者
便不再和顾西争辩了
可是
为什么这里会有仗鬼的传说和半夜娶亲的传统呢
顾西自言自语
光敏性癫痫的发病率高的有点反常了
而且从古至今
发病率一直都很高
小毡棚里空空如也
顾西又朝前走向另一座较大的蒙古包
他刚一拉开蒙古包的门帘
便闻到里面传出了一股密闭空间特有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