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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兄弟三人负气北返
这才有了长安重开夜戏
卞慕云首棒名角
卞慕云的心情是紧张中带着喜悦
今天午后
他早早的来到剧场门外
海报上那躺着的卞慕云三个字
以及下方的特邀二字
让他的好胜心或者说是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段舜卿对这个关门弟子不是一般的厚爱
听说冠之权相邀
他就给变兽竹定下规矩
卞慕云不算二排
要躺着写
演员的名字写法代表着地位
无论剧场外的戏报亦或者报纸广告
总共三种写法
头等叫躺着
名字自右向左横着写
字体使用隶书
字号最大
中等叫坐着
名字写成品字形
字号比头等缩小
字体用正楷
末等名字自上而下竖着写
字号最小
用仿宋字
叫做站着
是底包演员的待遇
一个班社只有班主是头牌
少数棒角的演员艺术精湛
有票房号召力
可以享受双头牌待遇
一般受名角儿邀请担任二牌就是最好的了
但段顺卿要让卞慕云一鸣惊人
坚持不挂二派
必须和贯之权名号待遇相同
这是很反常的
可贯之权答应了段顺清第二个要求就是头天打炮戏吕布与貂蝉
卞慕云不演白门楼
一者这也是刁钻极了的要求
吕布与貂蝉是冠之全把传统骨子老戏曾益收尾
发展成一出小生的主演大戏
从人头会演到白门楼
其中小燕一场是生旦对儿戏
吕布初见貂蝉
二人顾盼刘波木挑
兴许吕布为色所迷
给连环计做好了铺陈
这场戏旦角是主演
乃至白门楼吕布归天
那时的貂蝉属于扫边角色
没有正式的唱合作
段盛卿认为演这场就贬了卞慕云的身价
故而有如此要求
可这样一来
冠之泉就得再找一个底包蛋卷儿演门楼楼的貂蝉
额外要支出一份报酬
冠之泉还是同意了
边穆云心里清楚
冠四爷答应这样苛刻的条件
不是自己本事大
实在是师傅的面子大
卞慕云深知师傅为自己争取来的机会不易
这是头一遭棒大角儿
无论如何不能演砸了
从昨晚他的心就开始悬着
今天午饭后便催着变兽竹来剧场踏入长安
后台一个人没有
他把骗子粘了又揭
揭了又粘
生怕有一点半不好看
屡屡行行
后台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卞慕云越发紧张
他始终还未见到冠之泉
不知道这传说中的第一小声到底好不好打交道
本来此前冠之茂到卞家去过
要卞慕云前来对对戏
关于这个事儿段顺卿也有交代
不用提前对戏告儿他台上见卞慕云锦遵师密当时亲的冠枝帽直搓牙花子
好厉害的丫头片子
虽说师傅给自己撑足了腰
可毕竟廉耻地位悬殊太大
卞慕云还是怀有忐忑
唱戏这事儿也讲究缘分
两个人若是气场不合
感觉隔膜
那纵使再好的玩意儿也要打下五百年道行
卞慕云和养父说好了
让卞手竹盯着主演化妆室
要是冠之权来了
待他先去白会
一边化着妆
卞慕云一边把眼光瞥向外面
想看看主演化妆间的动静
来来来了
小楠
四爷喊你过去说话
便受卒一路小跑过来送信
已经听到外面一阵人声喧杂
卞慕云感觉应该是卷儿来了
怯生生的随着父亲进入化妆间
屋内站了不少人
都围着角儿说话
便织冒咳嗽了一声
啊 四哥
店家小姐到了
好 请过来吧
未见其人
卞慕云先闻其声
嗓音偏厚重
略带一点至涩感
地道的金片子
属于很有磁性的那种声音
变兽主闪开身子
卞慕云看到了端坐在化妆台前的那个人
第一眼
卞慕云感觉不像是唱戏的
倒像个大学教授
不到四十岁的年纪
一身浅色西装
足蹬皮凉鞋
驼色的尼龙袜子
里面套着半袖白衬衫
鼻尖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儿
想起师傅给冠之泉起的外号两膀进式
卞慕云忍不住笑了
恰好像是礼貌的微笑
深鞠一躬
冠先生好
我初出茅庐
您多提吧
甭客气
敢和我台上见面
看来段老对你没少下兴趣
冠之泉说着站起身脱掉了外面的西服
白衬衫上透着些许汉字
我们家小楠呐
很是得断老欢喜
师傅对他有点宠的不像样
四爷您多包涵
瞧您这汗出的
便受主眼色活络
一边说着客气话一边为冠之泉递上手绢
冠之泉低头看了看手绢
又抬头扫了一下卞慕云
嗨 不用
我让人呢准备了手巾本呢
说话间跟包的把一条毛巾板递了过来
冠之泉接过在脸上擦着汗
这骑车呀
正是活动身子
关键还费神
是生怕撞了人呢
冠之泉是骑自行车来的
名角们出行多数都是坐包月的人力车或三轮车
讲牌场的大角买汽车的也不在少数
冠冠之泉也有资本买辆四轮发动
可他被一次意外给恼着了
坚决不买汽车
那还是日伪时期马连良的太太作寿
管职权那时正搭马先生的班前去拜寿吃生日酒
酒后一帮人推牌酒一直打到凌晨两点方才尽兴而出
马连良派司机送冠氏三兄弟回家
坐在四轮马达上
兄弟们谈笑风生
不料半路汽车电瓶没电了
深更半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惯士三杰只好和司机一同推车而行
到家已经接近黎明
累得满身大汗
腰酸背疼
段志权调侃
哎呦
今儿这天啊
推完牌九是推洗车
自那以后
任谁劝冠之权也不肯买汽车
他本来家中有包月的三轮
只是最近突然对自行车产生了兴趣
买了辆英国凤头
他又不会骑
只得献学
这段时间
每到傍晚时节
北海寺街里就有一帮人护着冠四爷学骑车
这不
正在兴县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