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集长生路上,
尽数尸骸。
因为杀死我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
却影响到您的大事儿,
岂不是太亏了吗?
古时的君子说,
真正能执掌权位者,
兖州是唯有黑白的,
唯独有用没用。
您是君子,
应该懂得和光同仁这个道理。
我活了100多岁,
不可能踏足真人的境界,
只想要多活一小会儿而已。
你如果觉得不可靠的话,
我愿意把我的元神分出一部分交给您控制,
我绝不会背叛您。
我已能御气奔行,
掌握术法神通,
若是去一个寻常的城府里面,
也能开辟一支法脉了,
现在愿意做奴仆侍奉您。
这澹台轩说的是有条有理。
蓝衫少年俯身似是要去搀扶澹台轩,
苍老的脸上富有现出一丝讨好的笑意。
而寒光闪过,
姬乌霍随身携带的匕首直接穿透了澹台轩的咽喉,
刃长一指,
从前穿过,
从后脖颈穿出。
那老脉道人瞪大着眼睛,
似乎是没有想到有人能够拒绝。
一个通晓神通道法的奴仆,
愣了一下,
才因为剧痛而颤抖起来,
咽喉喘息着,
鲜血咕嘟咕嘟地流了出来,
只是因为元气强盛,
以时未死,
就听到那蓝衫少年轻声说道,
可我不是君子,
我只是个泥腿子,
你的大道理我不懂,
只是知道黑是黑,
白是白,
杀人者死杀我,
我后悔的齐获反手拔出匕首打月。
不杀你才后悔。
此时的澹台轩双目无神,
捂着咽喉倒下地来,
腿脚抽了几下就已经不动了。
姬惑蓝山染上了血,
现实中第一次杀人,
和梦中不同,
定了定神对山神拱手道。
抱歉,
杀了您故人之后。
山神摇头说道。
原本我也是要杀他的,
这个时候,
陶太公和另外两位帝奇对视一眼,
笑着说,
有事,
提前离去。
然而他们却是奔行而出,
在数十里之外,
将那澹台轩的一点魂魄抓住。
径直以地脉最浑浊之处的煞气给洗练消磨掉了,
最是慈眉善目的陶老太公说道,
习性不错,
是个好娃娃,
只是修行经验不够,
不知道明真道盟的修士魂魄都会跑,
虽然这魂魄只是一点灵性,
没有记忆了,
可是还是得要彻底的挫骨扬灰才是。
那位深性的土地公也赞叹说道。
哼,
这样的邪修,
还是死彻底些好。
说罢,
三位福德正神直接在原地打叫疑鬼上禀九天下告阴司,
连那道士最后一丝煞气和怨恨都给消磨了个干净,
足足三位福德正神的祝祷,
不必说是转世,
就是想成厉鬼都不可能了。
姬无祸杀死了那澹台老道之后,
想着5年前的事情,
怔怔地想了许久。
只是告辞的时候,
山神却忽而说道。
我有一件事想要问问吴霍你的意见。
齐无获询问。
蒙虎笑了笑说道。
我不久或将突破,
云游四方。
到那时。
你可愿继承这山神之位吗?
就在齐惑要开口的时候,
山神抬了抬手,
笑着说道,
好,
先不用着急做决断,
我先和你说说这山神的权能祭祀之法中说,
山林川谷丘陵,
能出云,
为风雨,
见怪物,
皆曰神。
而地祇一脉其实不听从天帝的符诏,
相较而言并不会受到太多的限制,
离开所在之地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只是不能动用地脉之力,
而若是在所在的山川之内,
则是能天然具备几类大神通。
能出云雾为风雨,
可利用地脉衍化遁术,
来去无踪,
也可以凝聚香火气运,
呃,
算是一门不弱的神通,
同时基于香火祝祷,
则是有一定的加护能力,
比方说让某些人交好运,
比方说让被加护者读书的效率更高。
当然,
这一切都基于地脉运转正常的基础上,
山神、
土地都自然地去,
会维护地脉和地气的正常运转,
所以才称呼为地祇。
不过呢,
这些都不是我希望你能做山神的原因呢。
山神笑了笑,
继续说道,
我知你心有大道啊,
元精、
元气、
元神三者修行,
你现在还在炼化元精的层次上,
等到了元精炼化到极致,
再和元气相合,
就可以修出先天一炁。
那个时候的你啊,
便可以被称呼为道长,
而在元精和元气相合的时候,
若是身在地脉之中,
便可以顺势修出一门神通,
名为地元炼体心决。
各门各派皆有各自不传之手段,
哎,
这也算是地祇的一种秘传。
猛虎山身说着,
端着一杯酒饮下,
继续说道,
地祇之身份,
于旁人来说,
或者是其求而不得的归宿。
但是于你我而言,
只是暂且停步,
休息的地方终究会离去的,
到时候你将此身份还归于此方天地众生便是啊。
他说起这些的时候,
神色平和,
饮下了酒,
放下酒杯,
眸光落在了放在桌子上的那柄剑上。
手掌轻拂剑身,
长剑微微明笑。
姬无惑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看着那柄剑说道,
那位澹台国初剑仙和山神相识,
猛虎山神沉默了好一会儿,
说道,
是啊,
300余年前的好友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后裔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情。
若是他还活着,
早已一剑取了其首级,
你随我来。
山神右手握剑,
剑身微微向上抬起,
此剑的剑身长且轻薄,
抬起的时候破空声清越,
可以想象得到,
此剑一出,
必然是迅捷无匹。
山神起身持剑踱步而行,
继续说道,
那时我吞了黄精,
开了灵智,
山间修行百年,
已有了先天一炁,
更有了化形的手段。
他是人间江湖门派里面的剑客,
已渐入到曾经一起游历天下,
曾经踏过山上的贼匪,
也曾经在月下和老僧谈论道法,
持剑纵横30年,
快意恩仇啊,
后来他和一名女子一见钟情,
在家乡安顿下来,
而我则回了山中,
我们约定每过20年春暖。
花开河流解冻的时候,
再重新来到我们相见的地方,
带着酒见面,
回忆过去,
谈论将来。
第一次和第二次的时候,
我们相见仍旧如同过往,
痛快无比。
再过20年,
见面时他已是中年模样,
修为已是先天一炁,
层次在河内纵横无敌,
再也不需要剑气了。
又20年,
他的妻子去世了,
再20年,
再来的却已经是个两鬓斑白的老者了。
猛虎山神饮了口酒,
继续说道。
他将他自创的剑典给我换,
我在他准备的玉书之上留下了名字。
我那一天站在山岗上,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山去。
自此。
再也没有见过他呀。
至于如今,
已经有300年了时间。
真是无情啊,
山神抚摸着剑袖袍一扫,
将那死去的道士尸骸粉碎,
而后来到了山巅,
将这一口剑插到了山上最高的地方。
风声拂过,
剑刃,
如有低吟。
高大山神负手而立,
双目看着山下的河流。
时值冬日,
河流上面也浮现出了一层的浮冰,
山神抬手将手中的酒壶为青烈酒洒落,
剑锋其势仍旧雄烈。
老朋友。
你的剑在我这里,
你的酒壶也在我这里啊。
我辈中人,
不过一剑一酒,
行走天下,
喝一壶酒,
看看这天下也好啊。
山神笑着把酒倾泻完,
将酒壶挂在剑柄上,
看着那口剑器,
如同看到了生死相交的好友,
垂垂老矣,
即将身死的最后一面。
他忽而一笑,
洒脱拂袖,
前尘往事,
生死离别,
不落心中。
他转身走下山去,
自语低吟道,
千里长河初冻时,
玉珂瑶佩响,
参差浮生恰似冰底水,
日夜东流人不知。
你藏在我这里是好事啊,
他日我追逐大道,
寿数将尽的时候,
又会藏在哪里呢?
当山神和囚惑从这最高的山顶走下来时,
这位高大的山神忽而说道。
护。
今日感觉如何?
齐无惑想了一会儿,
回答道。
见生死。
哈哈,
那澹台煊寿数将亡,
故而炼化生人的阳寿,
为自己续命,
手中有百十条性命,
自然是行走邪道。
但是追究其本心,
也是为求长生,
不愿死去,
此心和你我又有什么不同呢?
但凡修者,
若是不改本心,
不愿害人的,
或者会如我好友那般从容死去,
而被恐惧驱使着的,
则会坠入邪道,
死于灾劫。
天地万物自有运转规律啊,
今日看去,
是他冲撞了你,
而后身死陨落。
或许他也这么想到死前都在深恨自己的运气不好。
但是于冥冥之中的命数里,
却未尝不是这天地大道在假借你我之手将他斩杀除去呢。
天地恒常,
运转不休,
一饮一啄,
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你我是逐道求长生之辈,
他日总要习惯别离,
也或许逐道而去,
逐道而亡啊。
一言以赠猛虎山神微一拱手,
欲语无言,
最终只是笑叹道。
哎呀,
长生路上。
尽数尸骸。
道友珍重。
姬无惑下山的时候,
山神想了想,
又一招手,
流风将一口玄铁剑匣收了过来,
他抬手虚按,
忽而有无边的狂风掠过剑匣,
剑匣之上流光地大亮起来,
最终猛地炽烈,
旋即复归于平静。
而那止不住的鸣啸,
也已经停下来。
山神将这一口剑匣翻转,
递过来说道。
今日你也该看到了,
你并没有悟道的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