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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林风声第四章欢先生
河鼠和鼹鼠站在门外
不停的在雪地上跺脚
好让东姜的身体稍微暖和一些
屋内没有任何动静
他们只好耐着性子等
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很久
终于
屋里传来了踢里踏啦的脚步声
那声音缓缓的响起
由远而近
渐渐的向着门边靠近了
那声音正如鼹鼠队河鼠所说的
像是有人噼里啪啦的穿着又大又破的毡子鞋在走路
他很聪明
因为事实和他想象的没有任何出入
屋内响起了拉门栓的声音
然后门被拉开了一条几寸宽的缝儿
从缝里露出的是一张长长的嘴巴和一双睡眼惺忪的眼睛
呃
嗯
下回要是再碰上这种
啊
触眉头的事儿
嗯
一个沙哑的声音用怀疑的口吻说
我可就真的要生气了
站在门外的到底是谁呀
这深更半夜的
不让人睡个安稳觉哦混
河鼠喊道
是 是 是我 鼹鼠
嗯嗯
还有我的朋友
鼹鼠
我们两个在雪地里迷路了
你快点开开门
让我们进去
什么鼠儿
欢
有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声音回应道
而且听上去那声音蛮激动的
哦
我亲爱的小伙子
快进来吧
快进来
哎呦呦
你们两个一定要冻坏了吧
啊
这深更半夜的啊
在野树林也迷了路啊
啊
还赶上这样的下雪天气
哦呦呦
想想就糟糕
两只动物都急着要挤进欢家的大门
一不小心竟然双双跌倒了
这时
门后响起了门被关闭的声音
他们快慰的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欢穿了一件长长的睡袍
脚上踢了的拖鞋果然十分破旧
河鼠他们敲门的时候
想必他已经进入了梦乡
欢亲切的低着头看着河鼠和鼹鼠
然后用爪子轻轻的拍拍他们的脑袋
哦
这样的夜晚
小动物们是不应该出门的
他慈爱的说道
我说 鼠儿啊
这不会又是你在玩的什么鬼把戏吧
哦 好了
先跟我进厨房
那儿的炉火醉望
还有晚餐之类的东西
獾拿着烛台噼里啪啦的走在前面
河鼠和鼹鼠紧紧的跟在后面
走过了一条悠长而且昏暗的破败的过道
三只动物来到了一间中央大厅模样的房间
在这里可以看到另外一些幽深神秘的隧道
它们呈树状的向外发散出去
一眼望去完全望不到头
同时房间的墙壁上还嵌着许多厚重的橡皮门
给人一种很安逸的感觉
獾推开其中一道门
霎时间
一间炉火烧得通红的暖意融融的大厨房出现在河鼠和鼹鼠的面前
地板是红砖铺就的
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壁炉建得十分宽大
两副可爱的炉边深嵌在墙壁里
保证冷风不会倒刮进来
壁炉两边面对面摆着一对高背长凳
应该是专门为喜好围炉长谈的客人准备的
厨房的正中立着一张架在铁架上的不曾上漆的木质餐桌
两边摆着同样质地的长椅
餐桌的主位处是一张已经推回原位的扶手椅
桌面上还摆着欢先生吃剩的晚餐
饭菜非常平常
但是非常丰盛
厨房一端的橱柜上摆着一摞摞一尘不染的碗碟
散发出亮晶晶的光芒
头顶上的绳子上吊挂着一条条火腿
一筐捆干菜
一兜兜的葱头
一筐筐的鸡蛋
这地方既是适合凯旋归来的英雄们欢聚庆祝
也是和忙碌了一天的庄稼哈们围在一起开怀畅饮
放声高歌
如果有雅兴的话
约来三两个朋友吃吃饭
聊聊天
喝喝酒
也是非常不错的
赤红色的地砖朝着烟雾缭绕的天花板微笑
磨得锃亮的橡木长椅愉快的互相对视着
橱柜里的碗盘们正冲着碗架上的锅盘开开口大笑着
那炉子里欢快的柴火闪烁着
跳跃着
无私的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嗯
友好的欢先生把河鼠和鼹鼠推到了一张高背长椅上
让他们先坐着烤烤火
然后他拿来了睡衣和拖鞋
叫他们赶紧把湿掉的衣服和鞋帽都换下来
欢先生亲自给鼹鼠擦洗了伤口
还小心翼翼的贴上了胶布
神奇的是
那受伤的小腿一下子就变得完好如初了
在光和热的怀抱里
河鼠和鼹鼠的身体变得干燥而暖和
这两只刚从野林的魔爪以及暴风雪的袭击里逃脱的动物
现在正待在安全的避风港里
他们惬意的伸展开疲乏的身躯
回想起之前遭遇的种种磨难后
那感觉就像是做了一个不太怎么愉快的梦一样
模模糊糊的几乎是记不起来了
等身体完全烘干了
欢来请他们到餐桌那儿去吃饭
早些时候
他一个人叮叮当当的忙活了一阵
已经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肴
河鼠和鼹鼠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了
可是当晚餐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刻
却不知道该从哪下手好了
因为这桌子上的每一种食物看上去都是如此的让人垂涎欲滴
吃了这样
又怕错过那样
终于
两只动物开动了
他们闷着头还吃着
根本顾不上搭理欢了
等他想起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他们的嘴巴里又被塞满了食物
那样子别提多难看了
好在欢对此毫不介意
也不在乎他们有没有把胳膊肘撑在桌子上面
或者争抢着说话
平时他很少参与社交活动
因此也就形成了一个观念
于是对这种事情也就觉得无足轻重了
欢坐在桌头的扶手椅上
耐心的听着两只动物讲述自己的遭遇
对于他们所说的事情
欢既没有表现出任何诧异和震惊
也没有说什么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提醒过大家多次之类的话
而且他还避免事后评价他们行动当中的对与错
他对一切了然于胸
而且他又懂得尊重别人
只在恰当的时候很严肃的点点头以示回应
鼹鼠开始对这只初次见面的动物充满了好感
晚餐终于结束了
河鼠和鼹鼠的肚子吃的圆鼓鼓的
好像一摸就会破一样
随后三只动物又回到了壁炉前
围坐在一起东拉西扯的
哦
这样的夜晚
无拘无束的长谈
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感到惬意和开心的事情啊
泛泛的闲聊一阵之后
欢突然亲切的说
现在 呃
给我讲讲河岸那边的新闻
嗯
比如老蟾蜍最近怎么样了
哦
越来越糟了
何鼠心情沉重的说
与此同时
蜷缩在高背以上的鼹鼠也极为配合的做出了一副悲伤的表现
你知道吗
啊
上个星期的时候
我们出了一次非常严重的车祸
嗯
这之后他就莫名其妙的迷上了汽车
哦 你知道的
他其实并不擅长这些东西
要是雇佣一只成熟稳重
嗯
而且经验丰富的动物为他开车车
那一切倒 倒
倒没什么问题
可是他偏偏不
还嚷嚷着说要自己开
嗯
你听听这事儿
这叫什么事儿啊
蟾蜍他认为自己天生就是
呃
驾驶员的材料
呃
还觉得没有什么动物可以当他的老师啊
接下来的事情
你是可想而知的哦
呃 这样子
有多少回了
蟾蜍好像总是这样
欢有点阴郁的问道
嗯
你是说买车还是出车祸啊
反正正对对
对蟾蜍来说
都是一样的
都是那么一回事
嗯 到现在呀
我算算哦
第七回了
已经是第七回了啊
至于具体情况嘛
嗯
要怎么向你描述呢
哎 对了
你见过他那间车库吧
哼
就是 呃
如拳头大小般的汽车碎片呐
哎呀
可是从地板啊一直是堆到了天花板
嗯
我这话一点不夸张啊
一点不夸张
哎呀
就是前面那六辆汽车的下场
你能想象吗
对 除了 呃
经过三次医院以外
鼹鼠插嘴说
呃 蟾蜍因为
呃 嗯
交通违规而交的罚款
呃
那数目也是大的惊人的啊
的确 哼
这也是鼹鼠的一个方面
何鼠接过鼹鼠的话茬继续说
啊 要知道
这蟾蜍啊
十分有钱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可他并不是什么百万富翁千万富翁啊
他且要命的事啊
他一开起车来
就顾不上上什么法律呀啊
规则呀啊
到处横冲直撞
那简直就是个马路杀手
照这样下去啊
破产或者送命看来是早晚的事情啊
欢啊 啊
咱们作为蟾蜍的朋友
呃
是不是也应该拉他一把呀
欢苦苦的思考了一阵
最后十分严肃的说
呃 这个忙呢 嗯
我的确想帮的
呃
可是以我目前的状况
是没有办法采取任何行动的
啦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