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庄。
第479集。
宴轻正因为今儿一早背地里背着凌画,
问了云落几句关于她对叶瑞的评价。
云落不敢瞒着宴轻,
实实在在地说了主子这八字评价,
宴轻才立马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拾掇了一番,
说什么都不能让叶瑞比下去。
凌画纳闷宴轻为何突然这么重视地打扮起来了,
但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自然是不知道背后有这么一出。
但云落心里清楚,
只不过他也不敢告诉主子啊。
如今见了叶瑞宴轻想岭山王世子,
不愧以她这八个字评价,
还真是翩翩浊世,
钟灵毓秀。
宴轻在看叶瑞的时候,
叶瑞也在看轻,
心想着怪不得表妹当时收到他来信,
什么也不顾了,
匆匆跑回去大婚呢。
这么一个人,
无双容貌,
被她得了,
自是要珍之重之,
可不敢百般算计,
好不容易到手的,
再给他飞了,
他终于也可以理解了。
宴轻拂了拂衣袖,
站起身拱手。
端敬候府宴轻。
叶瑞也拂了拂衣袖,
拱手岭山叶瑞。
宴前笑着称呼我,
该喊表舅兄吧,
真是难得一见。
叶瑞心里微抽,
也笑着说。
我该称呼表妹夫,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呢。
一番寒暄后,
众人落座。
玉瑞坐下后心想,
真是他的好表妹,
这么多人,
看起来怎么那么像三堂会审?
今儿他是单打独斗啊,
早知道应该把祖父也请着来帮他压压阵了。
凌画笑问,
表哥此次来漕郡找我,
可是为了岭山供给之事?
叶瑞心想你明知故问,
点点头,
沉重又哀怨地看着她。
哎呀,
表妹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说断了供给就给断了供给,
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咱们万事好说呀,
总要让我知道哪里得罪了表妹不是。
凌画摇头,
表哥没得罪我,
得罪我的人是宁叶,
他在漕郡布局多年,
今年被我撞破,
干脆利落地斩断一切,
又救走了十三娘,
这三年来我还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猜测他从漕郡救了人出去后,
没有回病云山,
应该是转道去了岭山,
应是与表哥去谈合作,
我岂能让他如愿?
但我一时半会儿又奈何不了他,
只能切断岭山的供给。
谁让叶瑞认识表哥,
且与表哥交情匪浅呢?
叶睿心想给你,
倒是直接叹道,
那我可真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他道,
我没答应他呀,
你说这冤不冤?
凌画笑,
要是我不用大手笔跟表哥打了个招呼,
表哥指不定会答应他呢。
毕竟对于岭山来说,
他找岭山合作也不算是坏事儿,
不是吗?
嗯,
要说实话吗?
自然。
难道表哥跟我说了半天都是虚话?
叶瑞一本正经道。
实话就是,
我还真不会答应他跟碧云山合作,
对岭山还真是没多大的益处。
怎么说?
表妹,
为了二殿下筹谋不是一年两年,
而是10年,
你会让自己10年的辛苦付之一炬吗?
自然不会的,
咱们自小就认识。
我初见表妹时,
就知道表妹是个只要决定了做某件事儿就不会半途而废的人。
叶瑞道。
所以这是其一。
愿闻其二。
其二就是碧云山想夺天相,
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
天下有几个人知道宁家也是姓萧?
当然不排除宁家有证据证物证明也姓萧,
但是姓萧就有理由夺江山吗?
宁叶摇头。
当今皇室宗亲骄奢淫逸者少,
历代皇上虽然不全是励精图治,
但也还算是精政爱民。
就拿当今陛下来说,
虽是个守成之君,
但也仁善爱惜羽毛,
还真没多少可指摘的地方。
天下百姓生活也还过得去,
没有民不聊生。
当然,
这跟叔祖父有关,
也跟你有关,
你们两代人把控着后梁商业版图,
白银若流水地赚到手里,
但取之于民,
多数也用之于民了,
没用钱财生乱,
极大地稳定了经济发展。
凌画笑。
表哥不用给我带高帽子,
若说我外祖父有这个高尚情操还当得,
但也是因为他与先皇有知遇之恩,
才尽心尽力为民生出些力。
至于我嘛,
哼,
我纯粹是为了报恩,
让二殿下登上那把椅子罢了。
叶瑞笑。
不管是什么理由,
总之你没祸害朝局。
那倒是。
这个凌O是当之无愧的。
有愧祸害朝局的人是东宫那位,
她看着叶瑞,
这不是什么主要的理由吧,
毕竟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
皇上再好,
这岭山猜忌便是岭山的大忌。
嗯,
当然还有其三。
叶瑞正色道,
我于今年的中秋节夜观天象,
龙隐凤藏,
星云沉暗,
隐约有万马奔腾之象,
是为乱世之征兆。
虽这乱世,
岭山先祖陪太祖征战,
天下也经历过,
后世子孙当然不惧。
但是呢,
我就算不顾忌天下百姓,
不顾忌萧家江山,
但却想顾忌一下岭山土地。
数日前,
我去给先祖们扫陵寝,
颇有些感悟,
又立于山巅,
看脚下土地、
岭山万民,
觉得岭山有如今是先祖们几代辛苦经营,
才改善了岭山贫瘠不拔之地,
着实不易。
不想战火涂炭先祖们的心血,
否则岂不是大逆不道?
便觉得这天下还是不乱的好吧。
凌画讶异。
表哥会观天象,
是啊,
略会皮毛。
凌画正色道,
表哥当真如此觉得?
当真。
可还有其次,
叶瑞反问,
这三条还不够吗?
够了。
虽然凌画对于叶瑞的其一和其二有待商榷,
但对于他说的其三却还是有些相信的。
岭山发展到如今,
还真是几代人辛辛苦苦经营,
着实不易。
就拿养兵和一应供需来说,
也是这几十年才渐渐不吃力了。
原因还是仰仗她外祖父出自岭山叶家。
搁在以前,
岭山无人经商。
岭山王想要银子修筑建造岭山,
也要一点儿一点儿的省,
要不就从商家商队上使力,
这儿抠抠,
那儿抠抠,
从别人手里抠出来,
十分艰难。
总之,
朝廷有不会给岭山拨款。
幸好外祖父是一代经商奇才,
传到她手里也没没落了去,
不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也算是不负外祖父所托,
经营得当。
白银若流水,
岭山才不必考虑军饷供需等,
若是一旦战乱,
岭山参与进来争夺天下,
也绝对不会再是以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岭山几代建造的土地也要受士兵所苦,
百姓们要勒紧裤腰带,
也有可能会涂炭,
还真说不准。
不过她还是觉得叶瑞有别的理由,
她看着叶瑞,
表哥真的没有其四了吗?
表哥若是以诚相待,
身为表妹,
我自当效仿。
叶睿,
大乐,
小丫头贼精啊,
他转头问宴轻。
你知道她是属猴子的吗?
宴轻懒洋洋地回答,
她属狗。
叶瑞一怔。
这话怎么说?
他还不至于老糊涂记错她的属相啊。
宴轻弯了一下嘴角,
会咬人的。
叶瑞卿说,
这还真不是一句玩笑话,
她这个表妹还真是会咬人。
他无语片刻,
语重心长地对宴轻说。
表妹夫呀,
你有没有想过纳妾吗啊
燕青无言,
他是吃饱了撑的吗?
他看着叶瑞。
表舅兄,
这话又是怎么说?
叶瑞道,
纳妾进门可以帮你担待一些嘛?
她就不会可着你一个人咬了。
眼前语塞失敬了,
还可以这样灵化气象拍桌子。
喂,
说正事儿呢。
叶瑞轻咳一声,
摸摸鼻子。
其次是小理由,
不值一提就不提了。
表妹只需记得岭山不会答应碧云山就是了。
灵花看着他知道另外的理由,
叶瑞不想说,
不管是小理由还是大理由,
她觉得倒也不是非要寻根究底地知道只要能确定岭山不跟碧云山联手,
她就达成目的了,
他道。
这个是表哥说的,
以后可不能反悔。
叶瑞点头。
我说的不反悔,
叶瑞早已想好了,
他既然亲自找来了漕郡,
就是做了决定,
否则她虽然切断了岭山的一切供给,
但只要他挺过半年,
另谋供需出路,
也是能够摆脱她的钳制的,
再不必与她拴在一起。
虽然艰难些,
但也不是不可行,
毕竟这些年他也做出些防护措施,
如今她不管了,
他也能放开手脚。
但他不想那么辛苦,
想想还是算了,
两个月不睡觉就已疲惫死个人,
半年不睡觉,
那他还活不活了?
所幸他也不是那么想要1/3的天下灵花见烨睿神情不像作家,
对他笑容真了几分,
挪了挪凳子,
往他面前凑了些,
对他说,
来,
表哥,
既然如此,
咱们商量一件大事儿,
确定我不会与碧云山联手,
表妹不是应该先恢复岭山的供给吗?
叶瑞看着她,
态度忽然转变,
像一只算计的小狐狸。
总觉得她说的大事儿不太美妙。
这个是肯定的。
林桦说道。
无需多说,
表哥都亲口答应了,
不与碧云山联手,
我稍后就吩咐下去。
叶瑞要求。
你现在就吩咐下去。
表哥这么着急做什么?
咱们先说完大事儿。
叶瑞不为所动,
指指自己的眼圈。
你看看,
我能不急吗?
凌O早就瞅见了。
他眼底一圈泛着青色。
显然是缺觉所致。
她点点头,
也不墨迹,
干脆地对一旁吩咐。
琉璃,
你去告诉二书,
即刻恢复岭山的供应。
琉璃点头,
转身去了。
叶瑞很想松一口气,
但此时看着凌画她如此干脆,
又说商量大事儿,
不太像是能让他松气的时候。
他问。
商量什么大事儿?
不会是让他扶持萧枕吧?
他不答应啊。
凌画似乎猜出了他的心思,
直接点出,
不让你岭山站队扶持二殿下,
你放心,
叶瑞是放心了些,
疑惑,
那还有什么大事儿?
凌画清了清嗓子,
是这样的,
两个月前,
我发现了玉家养兵,
于是派了人前去云深山探查。
这两日得回确切消息,
玉家确实养兵,
而且数量不小,
足足有7万兵马。
玉家,
一个江湖世家,
私养兵马是想要干什么?
占山为王,
落草为寇,
烧杀抢掠,
还是要谋反啊?
所以叶睿静听下文。
凌画道。
我要保的是二殿下的皇位,
自然也要保他登上宝座后,
江山是完整的,
所以不管玉家是什么打算,
想要干什么,
总之私养兵马就是大忌,
总不能是什么好事儿。
既然被我发现了,
我就要吞了它,
你上报陛下不就行了?
林桦白了他一眼,
哼,
上报陛下,
要朝廷派兵来剿匪吗?
那功劳岂不是被别人抢了去?
所以呢?
所以我就想跟表哥商量商量,
这7万兵马你有没有兴趣收服了?
要知道,
收服7万兵马可是给岭山增加兵力。
而且这七万兵马被玉家养了不知道多久,
一定是精兵强将。
你让我动手?
叶瑞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咱们联手凌画循循善诱。
兵马归你,
玉家的财物归我,
明面上的剿匪功劳也归我,
你就暗搓搓收服了7万兵马,
得了这么大的好处,
还能不被陛下所知,
触犯忌讳,
难道不好吗?
叶瑞眯起眼睛。
玉家不可能私自养兵,
玉家背后的人,
你知道碧云山吗?
所以你是想让我跟碧云山对上。
叶瑞危险地看着凌画,
眼神犀利。
你想害我和碧云山结仇打起来,
然后等我们两败俱伤,
你坐享渔人之利。
林桦摇头,
再摇头。
表哥想错了,
我没有想要害你和碧云山结仇,
也没有想要坐享渔人之利,
我就是因为漕郡的十万兵马有点废物,
就算打上云深山去,
怕也奈何不了那7万兵马,
所以想要与表哥联手。
打着剿匪的名义,
表哥暗中将兵马调来漕郡,
打着漕郡兵马的名义打上云深山,
等事情解决后,
就算传出去,
那也是漕郡兵马剿匪,
跟岭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玉家的背后,
哪怕是碧云山也找不到表哥的头上啊。
叶瑞皱眉,
朝廷虽然不限制岭山养兵,
但是是因为朝廷知道,
就算让岭山放开了养兵,
岭山能养多少兵马,
十万顶天了。
因为再多了,
岭山养不起,
毕竟朝廷从不给岭山拨军饷,
山要养民生,
百姓要减轻赋税,
要建造良田美舍。
这些年要做的事情太多,
哪有那么多银子养兵啊?
凌画往叶瑞的心口扎刀,
如今岭山多养那十万兵马,
还是靠我供应,
如今有这7万兵马送上门,
表哥难道就不心动吗?
我还可以答应表哥,
这7万兵马的军饷,
我每年给你供应,
你白得了兵马,
还不愁军饷,
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