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倭寇屡屡侵边犯境,
再想到师父罗阳子对日本的负面评价,
长生有些后悔让武田真弓带走那份地图了,
万一那份地图标注的是大唐的各地驻军情况,
岂不是放虎归山,
助纣为虐?
不过转念再想,
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
因为师父临终前曾严厉训诫过武田真弓,
而武田真弓本人也不会同于那些忘恩负义、
恩将仇报的。
遣唐使,
她对大唐是有着感激和敬仰之情的,
想必也不会干出有伤大唐的事情。
白日里多有劳累,
想了片刻,
意识开始模糊,
最终悠悠睡去。
次日早起开门之后,
大头照例端来泡茶和洗脸的热水,
长生照例责怪了几句,
他每次都会责怪大头几句,
但这并不影响大头每天早上过来。
他伺候他起床,
在长生洗漱的同时,
大头向他简单说明了查封暗香楼的一些情况,
截止到昨日入更时分,
已经追缴入库了800多万两银子。
800万两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对于巨大财政缺口而言仍是杯水车薪,
但户部至少有了可支配的银两,
这些钱先不动,
留着应急。
杨开照例上朝去了,
余一昨晚喝了不少酒,
便没有与杨开同去。
史学明在房中打坐念经,
长生抽空去和他说了会儿话。
虽然释玄明也在暗香楼花销了不少银两,
但他和其他客人的心态截然不同,
别人是冲动、
虚荣、
贪淫、
好色,
而他则是悲天悯人,
则少经世事,
被人利用了同情心。
长生并没有跟释玄明讲道理,
因为他并不确定自己认为正确的道理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他也不强迫别人接受和认何自己的想法,
只是与释权明随口闲谈。
释学明的情绪非常低落,
长生并以宽慰为主。
释玄明早年一直在少林寺习武,
行走江湖的时间并不长,
而且他也的确慈悲仁善,
悲天悯人。
在好人眼里,
谁都是好人,
在坏人眼中,
谁都是好人。
对于长生的官位,
施觉明是领情的,
但他并不买账,
只道长生所说确实有道理,
但长生忽视了很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他的所作所为看似没有私心,
实则还是有的。
所谓私心,
并不一定就是自己占有才叫私心,
自己不想占有,
还不想让别人占有也是私心。
释玄明的这番话令长生刮目相看。
释玄明敢于自我反省,
正视过失,
这一点大部分人是做不到的,
普通人的作法就是拼命给自己所做的事情寻找借口和理由。
释学明此等境。
界,
日后必是一代高僧。
大头曾经给释玄明起过一个外号,
叫他狗腿和尚,
只因倪家比武当日,
释学明上台时,
手里抓了一条煮熟的狗腿。
史学明随是佛门中人,
却洒脱随性,
即便被少林寺逐出山门,
也不仅洒脱。
此番在暗巷楼栽了大跟头,
他便多有沮丧。
沮丧的自然不是搭上了不少银钱,
而是自己道行不深,
慧眼不明,
未能真正做到四大皆空,
还会为世俗人情牵绊拖累。
被他人质疑是令人恼火的事情,
而比被他人质疑更令人恼火的是,
自己质疑自己。
释玄明此时就处于这样一种状态,
他怀疑自己与世俗的男子没什么区别,
长生原本是想与他简单聊上几句,
就前往公堂处理公务。
近,
释玄明心情很是沮丧,
便留在他的房中劝解宽慰,
不管是人情世故还是阅历见地,
他都不如释学明。
不过有一点他比释玄明厉害,
那就是抽丝剥茧,
梳理头绪。
释玄明始终纠结自己不想让别人占有那个女子,
是藏有私心的一种表现。
想要让释玄明平和心境,
稳定情绪,
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长生没有跟释旭明说什么人非圣贤,
孰能无过,
也没有说什么年轻人气血方刚,
偶尔情绪不稳也在情理之中,
因为这么说等同于坐实了。
施学明确实有错,
他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笑着询问释玄明在暗香楼砸钱时,
脑海里想的是自己跟那个女子旖旎缠绵的情形,
还是那个女子被那些龌龊男子侵犯时的景象?
如果是前者,
那释玄明的确动了凡心,
应该深刻反省,
如果是后者,
那就完全没必要纠结了,
因为释玄明完全是发乎善心。
长生说完,
释玄明立刻给出了肯定而明确的回答,
后者,
哼,
那不就是了,
你所行之事,
只是发挥于善心。
长生离座起身,
转身向门口走去,
我还有一堆公务要需要处理,
没空陪你闲扯。
过段时间御出来的捕快要外派公差,
你抓紧时间好好调教他们,
别派出去之后连个山贼土匪都打不过。
唐生说的轻描淡写,
说完就推门走了,
这也是他故意为之,
以此减轻释玄明的心理压力。
释玄明此时颇有听君一席话,
胜读十年书之感。
长生走后,
太停止打坐,
出门督促御史的捕快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