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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一半
小邓低头嘀咕了一句
说
这不懂又啥有用的都没有
冯国金瞟了小邓一眼
他没发觉读报告的女法医听见了
白了一眼 说
你能等人把话说完吗
他继续说
右边锁骨上的创伤
可确定是由钩状利器造成的
而且在创伤表面凝固的血液中
不置有人血
冯国金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女法医停顿说
嗯 还有猪血
在场的所有人
除了法医
均是抬头一愣
冯国金打了三次火鸡
才点燃了手中的烟
低声说
请继续
女法医说
人血属于两个人
一个是被害人自己的
另一个根据DNA显示是男性的
血液极有可能属于凶手的
另外呢
腹部的图案可判断是由刀片划割所致
最后
尸体背部存在大面积的擦挫伤
均为同一方向
伤口表面和脑后区域的毛发中均掺杂了红色粉末状的异物
经检测是建筑用的砖头
均上报告完毕
女法医坐下前
特意看看小邓
说
这次只能算初步报告
因为队里要的急
再多两天时间吧
还能出一份更准确的报告
冯国金瞄了一眼鉴定报告上的姓名
女法医的名字叫尸援
应该是刚调来不久
以前没见过
小邓终于提起性质
跟冯国金使了个眼色
一副沉不住气的样子
冯国金知道他什么意思
后背跟脑后发现擦错伤跟砖头粉末
说明冯国金最初的推断至少对了一项
尸体确实在砖头头遍布的地上经历了一段路程的拖拽
伤口同一方向及不存在挣扎迹象
说明被拖拽时
被害人已经死亡
小坑确实只是抛尸现场
不是奸杀现场
冯国金判断对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学小邓那样兴奋
照片重新传回到了冯国金的手中
小邓坐在他的身边
迫不及带的指着腹部那张奇怪的图案
自问自答说
哎 方队
你看这个图案像什么
哎
我觉得像肯德基的圣诞
冯国金没理他
因为他正盯着另一张照片上看被害人脸部的正面特写
如今
他终于可以确认
女孩就是皇叔
散会
冯国金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
注视着不远处的市府大路上
几名正在扫雪的清洁工
他们都身着亮橙色的工作服
背后一道反光条仿佛是他们脆弱生命的最后一道保障
前不久
就刚有一名女清洁工在夜里扫雪时被酒驾的司机撞死
腾空到落地不足半秒钟
比流星划过还要快
一堆堆的雪包拱立在街边
像一座座白色的坟头
冯国金脑子里在想
这里面哪座属于女清洁工
哪座又属于皇叔呢
北方午后的阳光被残雪覆盖的地面反射得更为晃眼
冯郭金有些眩晕
这一刻
他终于敢相信
这个案子就是他等了十五年的那个
他的心拔凉拔凉的
这个案子到了这里
就不得不回想一下皇叔他的以前了
那么就要从冯雪娇来说了
冯雪娇小时候长得不算太好看
鼻梁呢
还有些塌
初高中六年
育婴校规强制女生剃短发
哪个鬓角敢过耳
就扣班主任的工资
冯雪娇自然也沦为了假小子中的一员
看着还不如小时候呢
大学毕业三年没见
重逢之际
鼻子不塌了
冯雪娇坚称是自己长开了
反正我是不信
他肯定不知道小时候我短暂的暗恋过他
就因为他那个塌塌的小鼻子
有种特殊的亲近感
他鼻子右边靠近脸颊的位置长了一颗小黑痣
也曾是我珍视过的标记呀
可惜多年后也消失不见了
大概冯雪娇也长成为一个迷信的大人了吧
偷偷给点掉了
老人们管那个叫泪痣
说长泪痣的女孩子命苦
二十多岁的冯雪娇头发留长了
身材曲线也更婀娜了
总之在大众审美里是白天鹅了
但在我眼中
那个丑小鸭仍在她的身体里
我在青春期时有一个重大的发现
自觉很神奇
每个扮美不丑的女孩子
当她开始整天粘在一个真正的美女身边时
自己也会逐渐朝美的驱使生长
仿佛美女是一种可以诱发基因进化的活体酵母
这个发现就是来自冯雪娇身上的
仿冯雪娇是那个被发酵的酵母
是一个叫做黄叔的女孩子
这两个人成为朋友后
我开始能见到冯雪娇的眼中偶尔流露出的自卑
随之有了另一个重大发现
人心底的自卑但凡被放出来过一次
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冯雪娇骨子里的自信跟自卑
都是皇叔替她发酵出来的
一九九九年的秋天
皇叔转学进入了和平一小
插班到了我们班
已经是六年级了
假如我的记忆没出差错
应该是刚开学初秋
午睡时窗户尚被允许开启一条宽缝让风进来
当时我们刚换了新一任的校长
外号西瓜太郎
以前是体育老师
抓教学不擅长
但热衷监督孩子们长身体
上台后颁布的第一条新政是强迫全校同学午睡
吃完午饭后都要趴在桌子上
不许动
他本人亲率体育组的老师巡逻检查
黄叔走进教室的那一刻
正是广播里响起起床钢琴曲的一瞬间
昏昏沉沉的我以为自己已经从被压迫的梦境中清醒
然而很快发觉自己竟掉入了另一个梦境
这个梦显然要美好更多了
因为全班其他男生随之鱼贯而入
我私人的梦
就这样被集体性骚动给搅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