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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集
徐氏心里头一阵的委屈
先前他疼归疼
意识涣散归意识涣散
苏婼是如何在身边为他着急
他是知道的
那个丫头每次在她面前的目光都显露着无比的信赖和真诚
比她这个丈夫都要好多了
明明就是苏婼果断的让鲍嬷嬷下药施救于她
可结果呢
她作为丈夫
不但不对此感到庆幸与感激
反倒是阴阳怪气的指向苏婼
真不知道她是真关心自己
还是真神经病了
苏婼满心里有话想说
但是看他身子还虚着
又如此的动情
也没有办法再开口
他一个大男人
还与个妇人家争论不休不成
他当下站起来
成成成
你就当我说错
先歇着吧
正好银杏端来了汤药
他招手让他们过来
看着喝了几口
这才出去
苏婼回了房
鲍嬷嬷给他拿来了团扇
又奉了茶给他
这才退下
苏婼把他唤住
嬷嬷先送
等他倒转回来
看着他平静的脸色
诉说道
夫妻也不知道怎么了
先前竟是那样疾言厉色
醒来是衙门里事情不顺心
看到太太出意外
便没忍住
嬷嬷受委屈了
鲍嬷嬷抬起头来
微笑道
嗨
这是哪里的话来着
老爷是主子
我是奴才
当时那样情急
老爷担心太太急躁些也是情有可原
更莫说姑娘与二爷都替我说话来着
我这心里哪里还有不平啊
姑娘快莫要多想
只要姑娘和二爷惦记着我老婆子便是挨老爷几板子
我也不委屈
苏婼从她明亮的目光里看到了真心
点点头
嬷嬷是母亲的乳母
差不多也能算我半个外祖母了
我自然惦记你
鲍嬷嬷把茶往他的跟前挪了挪
看着她端上了手
才说道
这话说回来
老爷对如今的太太倒是挺上心的
苏婼沉吟
也点了点头
苏绶先前紧张徐氏的神情确实是出乎人意料
只要想想他从前对谢氏是个什么样子
今日他这样其实根本称不上多么爱惜妻子的行为就知道有多么夸张了
所以他觉得苏绶对徐氏的紧张是应该的
甚至还远远不够
倘若小姐在世
若也能得老爷如此
他便是死也能瞑目了
鲍嬷嬷垂眉望着茶几
语音悠悠
小姐跟如今的太太比起来
又差着哪儿呢
这是让人两世都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徐氏虽说也没有从苏绶这里得到多少关爱
但总归苏绶惹毛了他
还知道带他去赏花赔罪
看到徐氏有了危险
他还知道着急
这说明他还不是那么的铁石心肠
那么对于如此美丽又贤淑的谢氏
怎么就不配得到他丁点关爱呢
这世上男女之间的事
大约是说不准的
苏婼也回忆了
叹息
倘若苏绶就是不爱谢氏
这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该受谴责的是他没有尽到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
而并不是他不爱谢氏
姑娘错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
小姐随老爷那么多年
为他生儿育女
操持内外
她有什么不值得他爱惜的
她什么都值得
姑娘可别让有些人裹了蜜的话语给哄骗过去
苏婼转头
眸色逐渐深暗
嬷嬷这话里的有些人指的是谁
鲍嬷嬷低头替她把茶碗盖上
说道
我只是提醒姑娘
并没有特指
姑娘毕竟年轻
偶尔轻信于人也是难免的
苏婼看着地下的日影
一会儿
抬起头来
嬷嬷去熬锅汤
太太喜欢你熬的榛菇炖鸡
熬好了我送去正院抱
嬷嬷略顿一顿
站了起来
眼前日影晃动
鲍嬷嬷的身影走出了帘栊
又路过了窗前
离开了
苏婼揉了揉额角
正要唤人来
只见珠帘微动
一个小不点儿探着脑袋进来了
是 阿吉
她正抱着个大花瓶
扑闪着眼睛看过来
像是菩萨座前的童女
花瓶里的花新鲜水灵
露珠都还有
苏婼支吱肘
你的花又丰收了
阿吉唤了声姑娘
然后走进来
踮着脚尖把花瓶安放在榻旁的茶几上
天愈发暖和了
几盆牡丹开了好多的花
我剪了给姑娘插瓶
还给太太那边也供应了
苏婼望着她
你一个人侍弄这么一园子花
累不累啊
嗯 不累
我可开心呢
而且鲍嬷嬷有空也会帮帮手
我们一边干活一边唠嗑
很快活
鲍嬷嬷帮你忙
是呀
阿吉把花儿摆好了形状
面朝她说
您知道吗
嬷嬷说她是眼看着先太太长大的
那先太太出生
嬷嬷就把她接在手里奶着
这一园子的花
都是先太太生前种下的
如今她瞧着
就好像还瞧着先太太在世一样
所以嬷嬷愿意跟我侍弄这些花呢
鲍嬷嬷对谢氏的忠心
苏婼怎么会不知道
要是不知道
她也不会变着法子的把她从庄子里面调回来
她端起先前鲍嬷嬷给她盖起的茶
什么时候的事啊
我日日在府里
怎么不知道啊
早晚都在呢
就在今儿个清早
嬷嬷还替我送了花去正院
苏婼的目光像是凝固在了阿吉脸上
阿吉起初很平静
后来渐渐就不确定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我
我
难道我的脑袋又变大了吗
木槿平时跟她开玩笑
说她刚来的时候像个萝卜头似的顶着个大脑袋
苏婼移目半晌
道
不是今儿的字写了吗
没写就快去写
阿吉赶紧下去了
仿若榻上长起了针芒
苏婼身子一抬就站了起来
不顾穿鞋
只穿着轻罗袜就踩在地上徘徊
扶桑飞跑着过来
姑娘
怎么鞋都不穿
还未见四月的天呢
这进了寒气该怎么办
苏若停下脚步
帮忙 忙呢
扶桑抬头
姑娘不是让他去炖汤了吗
苏家没有分家
所以三房的饭都出在一锅
但是各房有各房的厨房
鲍嬷嬷守在小灶前
一心一意的搅动着砂锅里的鸡块
旁边厨娘敬重她是先太的身边的人
过来搭讪
嬷嬷的厨艺真是了不得呀
我们几个
天呐
泡在厨房里
闻到这鸡汤香味啊
还嘴馋呢
难怪早前呢
连太太都指明要向嬷嬷请教炖鸡汤的方子呢
鲍嬷嬷勾起了唇角
手里并不忘记检视榛蘑的泡发程度
还不都是先太太好这口
她呀
小时候身子骨就不好
那会儿可让家里犯愁了
她最喜欢吃蘑菇
偏不爱吃鸡
我就想了这个法子
她还真就爱上了
汤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的翻滚着
腾起来的蒸汽铺成了一张帘幕
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
影影绰绰的落在灶上
锅上
她的脸上
而在她的眼里
帘幕那头模糊的院景
又何尝不像是一幅幻想
一滴汤滚着滚着就溅出锅来
落在了炭火上
发出了呲的一声
鲍嬷嬷连忙伸手取锅盖
另一只手却比她先伸了出去
啊 姑娘
她满含意外的注视着面前的苏若
你怎么来了
苏若把锅盖盖上
然后道
我来看看汤炖好了不曾
忽然有些饿了
也想喝一碗
鲍嬷嬷释然
揭盖把榛蘑加进去
那可没这么快
要小火慢慢的煨
汤才香浓
少说还得一两个时辰
苏若看了看四下
在就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那我就陪着嬷嬷慢慢炖
鲍嬷嬷望着她
随后洗完手走过来
在她的额上探了探
这也不热呀
怎么没精打采的
就是心里闷的慌罢了
鲍嬷嬷来拉她
心里不舒坦就去躺着
或者去串串门儿
这里烟熏火燎的
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若没有动
抬头望着她
正院里突然出了这样一桩事
嬷嬷不觉得奇怪吗
晃嬷嬷的手停了下来
苏若靠在椅背上
以更为舒适的姿态仰视
但反而又看起来更加严肃了一根
母亲自过门以来
处处缜密周到
无论上下皆以真心相待
她不存在得罪人
怎么会突然中毒
鲍嬷嬷站了片刻
拖出了旁边的小杌子坐下
这内宅和睦
好多都只是面儿上的
经历过太太的枉死
姑娘还看不明白吗
再缜密周到
她是一家之主母
偏又是才进来的主母
有些下人刁钻起来
那可不管你主子不主子的
天长日久了
得罪起来
人小都不晓得呢
你的意思是
会有府里的下人去谋害他们看不顺眼的主母
亦或是当年杀害母亲的人
也在冲礼哥母亲下手
阳光斜照下的苏婼
目光炯炯
府里的下人进不了正房
能进去的都是礼哥母亲身边的
或者是各房里有体面的下人
一般人不可能有机会下手
若说是杀害母亲的凶手
当年她杀害母亲
行事那样缜密
到如今都不曾让我查到丝毫证明她死于他杀的铁证
如果是这个人下的手
那她的手段可就退化了
这么容易引起怀疑的手法
而且还是在大理寺审案的父亲眼皮底下犯案
她就不怕立刻被查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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