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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有声
第六十一章
第二天清早
吴端定了七点的闹钟
打算早早赶到学校
细细勘察一遍现场
车刚驶出小区
就有同组刑警打来电话
队长
死者家长来了
闹得厉害
刚刚校长都被打了
吴端真想骂一句废物
最终还是压下了火气
你们就没拦着点儿
拦了
李娜娜家来了一堆什么姑父
姨夫 姐夫 大哥
十几个壮汉
拦都拦不住啊
二队的帮忙才勉强控制住了局面
特警都来了
那现在什么情况
现在人都在会议室
不闹了
家长想要说法
校方把事儿都推到咱们这儿
说全凭警方调查
要不队长你来一趟吧
校方做得没错
案情还不明朗的情况下
少说少承诺就是正确做法
这样吧
你们务必安抚好死者家属
别再出什么乱子
我这就过去
罗端一边调转车头
一边继续询问案情细节没向家长透露吧
电话那头的刑警显然有些拿不准
呃
队长您是指
我是说
起虎的六幺七宿舍被人从外面锁了门
这个细节家长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
刚才乱哄哄的
根本没法交流
校长是个老油条
嘴巴严得很
从面相就能看出
校长的确是根老油条
五十多岁的男人
大腹平平
梳着典型的四周支援中央款发型
左眼的一片乌青抢了酒糟鼻的风头
成了他脸上最引人注意的东西
吴端赶到时
他正拿着一瓶冰矿泉水敷眼睛
低着头缩手缩脚的
有时候认怂是个好品质
吴端觉得校长这个品质就格外优秀
要搁学校里
老师得点名表扬
再发一朵小红花以资鼓励
死者家属和校长被安置在了一间大会议室里
与校长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同
死者家属气势如虹
坐着都是四仰八叉
给人一种今天要是没个说法
老子出去就砍人泄愤的感觉
会议室里隐隐有股戾气
除了戾气
当然还有浓浓的悲伤气息
两个女人哭得眼睛肿成了桃子
显然分别是两位死者的母亲
其中一个正低声抽噎
丈夫紧紧搂着她
神色茫然
孩子的突然离世让他不知所措
另一位则是嚎啕大哭
口中念念有词
哭几声拿起手机看一眼
手机上是女儿李娜娜的照片
看完照片哭声便又高了八度
大声哭嚎
呼声渐弱
看照片提高声调继续大声哭嚎
如此往复
女人的声音已经哭哑了
亲戚们有的劝
有的拍后背
有的撸胸口顺气
与另一边沉默的悲痛相比
这里的悲痛高调张扬
吴端在会议室门口站定
扫视一圈
将这一切尽收眼中
一朋有刑警低声给他介绍情况
刚才李娜娜的妈妈已经哭晕过去一次了
劝不住啊
谁说都没用
刑警刻意压低了声音
本是想跟吴端悄悄汇报一下情况
无端却故意提高了声音
兵过去一次还不够
还要再来几次
出了事谁负得了责
你们办事能不能长点心啊
家属这么悲痛
留在这儿听案件细节受得了吗
怎么还不带到小会议室去
其余的旁系家属全送过去陪着孩子爸留下
吴端话说得有点重
却不是说给本组刑警听的
而是给那些面色不善的死者家属
挨了训斥的刑警立马会议
招呼同事上前几步
架起李娜娜哭做一摊的妈妈就往门外走
特警们也很配合
严肃示意一群旁系家属们跟上
清了场
吴端略松了一口气
此时会议室里除了警务人员
还剩下四个人
分别是校长
李娜娜的父亲
李双的父母
几人眼巴巴地看着吴端
等他开口
李娜娜和李双在宿舍床下放了大量的烈性酒
你们知道吗
三名家长皆是一愣
做为受害者家属
他们理应受到同情
安慰以及轻声细语的对待
万没想到一上来就是有些尖锐的问题
李娜娜的父亲猛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啊
无端面不改色
就是字面意思
第一
据多名室友反应
李娜娜和李双有酗酒抽烟的习惯
火势之所以大到两人不得不跳楼
就是因为她们私藏烈酒燃烧甚至爆炸
我就是想问问
她们的酒是哪儿来的
自己买的还是从家里拿的
对于女儿的生活状态
你们究竟了解多少
李双的父亲抹了一把眼泪
他
我承认她从家里拿过酒
我们家啊
我都跟你说了吧
都是别人送过的酒
没个数
她拿了多少我也没细问过
只说是要去送礼
吴端看过两名死者的家庭资料
知道李双的父亲是某事业单位的领导
跟公安系统说不定还有着关系
看来是真急了
女儿的死已经让他破罐破摔
不然他绝不会如此轻易地承认自己收礼
李双小小年纪给谁送礼
李双的父亲满面愁容
说是给学校领导送
实习分配的事儿
送礼了学校就能分个好点的单位
就不用自己找了
校长连忙摆手表态
我可真没收过礼啊
真的
李双的父亲冷笑一声
你还收得少
吴端一看
这是有隐情啊
也不说话
只等着李双父亲的下文
他抽了抽鼻子
才继续往下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
说着
他又指着李娜娜的父亲
你女儿打架把人打伤
脾脏都切除了
还不是跟学校联合起来赔钱了事儿
连那学生的家长都瞒过去了
学校一分钱好处都没收
骗鬼呢
眼看着李双的父亲不管不顾
什么都往外说
校长和李娜娜的父亲慌了
李娜娜的父亲将矛头调转
你**有病吧
搞我们啊
警察同志
他就不是来配合调查的
让他
吴端直接打断他
转而盯着校长
是真的吗
有人恶性伤人
你们连伤者的家长都没通知
校长不回答无端的话
却看向李娜娜的父亲
那男人梗着脖子
显然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承认的
无端继续做校长的思想工作
火灾情况你应该清楚
人从外头被锁在屋里
仇家肯定要重点排查
我们迟早会找到那个被欺负的学生
是等着我们找
还是你们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