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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46集。
站在小庙的外面,
皇帝平静的说道。
不要好奇,
也不要听着厌烦。
其实原因很简单,
当年和你母亲在澹州遇见之后,
我们当然不会错过大东山的景致。
我们曾经在这儿呆过一段时间,
虽然不知皇帝是如何猜到自己的心思,
但骤闻此言,
范闲的心情顿时变得不一样起来。
再看四周的古旧建筑,
眼光里便带着一股亲切与向往。
然而,
皇帝接下来的话却马上粉碎了范闲轻松愉悦的情绪。
万乘之尊,
不入不测之地,
朕知道这两日你在担心什么,
朕来问你,
若是你此时在京都,
你是那个女子,
你会如何做?
范闲没有故作姿态的连道惶恐,
而是直接陷入沉思之中。
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过无数次了,
可是最后发现,
庆国如果发生内乱,
京都出现问题,
此时被幽禁别院之中的长公主只有一条路走,
或许她会做很多事儿,
但所有事情的中心,
一切夺位的基础,
正如昨日陛下所言,
只有一个,
那就是杀死皇帝。
首先,
我要脱离监察院的监视,
与自己的力量取得联系。
但这件事儿必须是几个月前就开始了。
我不认为长公主有这个能力,
你能相信两个人便能将一座宫殿点燃吗?
还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凌晨?
范闲摇了摇头,
不敢有太多情绪的展示。
他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了数月前皇宫之变的内幕,
知道当时东宫起火,
正是太子为了自救,
为了惊动太后而做出的行动。
当时他只顾着佩服太子兄弟的行动力,
此时听皇帝这么一说,
才想起来这件事情有蹊跷。
朕杀了那么多人,
她一点反抗都没有,
却还有多余的心思放在东宫助太子一臂之力。
哼,
朕这个妹妹行事总是这样的让人看不明白,
若说她能够躲开监察院的监视,
与她的那些人联系,
朕一点儿都不会觉得奇怪。
由这段话可以听出,
皇帝在经历了妹妹和儿子的背叛之后,
啊,
错,
应该说是他自以为是的逼着妹妹和儿子背叛,
整个人的性情有了极为细微的变化,
已经将范闲这个自幼不在身边,
入京后表现格外纯忠隐孝的私生子当成了最可信任的人物。
然而,
这种信任却让范闲感觉到压力增加,
他揉了揉发涩的喉咙,
看了陛下一眼,
如果说数月之前,
长公主便已经联系到了她的人,
那他只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而臣以为陛下此时远离京都便是最好的时机。
你只需说他会怎么做,
不需要时时刻刻提醒朕这一点。
是。
臣以为长公主殿下会倾尽她20年未经营的所有力量,
务求在大东山或是回京途中雷霆一击,
不论成败,
封锁陛下的消息,
向天下妄称陛下已遭遇不幸,
由太子或者二皇子继位,
不用说不论成败这种废话。
既然要做,
她自然是要朕死的。
范闲的分析很粗浅,
很直接。
但长公主李云睿如果真的能倾身而出,
她一定会这么选择。
所谓阴谋,
最后还是一个生死的问题,
胜负的问题。
只要生死已定,
胜负已分,
她在京都都有皇子们的支持,
有叶、
秦两家的支持,
再把皇帝御赐的事儿往范闲的身上一扔,
那把龙椅有谁能做呢?
除非陈萍萍领着区区可怜的500黑骑再次造反。
陛下既然来此,
自然胸有成竹。
皇帝看了他一眼,
幽幽的说道。
云睿能有什么力量?
君山会,
朕现在想来,
去年应该听陈院长及你一言,
将那个什么劳什子破会扫荡干净才是。
君山会只是一个松散的组织,
关键是长公主能够调动怎样的力量。
哼。
大东山孤悬海边,
深在国境之内,
根本无法用大军来攻。
万里登天梯,
若有人敢来刺杀朕,
首先要有登天的本领才行。
范闲微微低头,
明白皇帝说的是什么意思。
大东山的位置很妙,
难以发动大军来攻。
北面澹州连环的高山悬崖阻止了最后一丝军队的危险。
既然不用考虑这一点,
那要刺杀一国之君,
更是天下第一强国的君主只能动用刺客,
而一般的庸手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就连外层禁军的防御圈都突破不了,
更何况山峰顶上那逾百名可怕的虎卫高手,
来者不善,
善者不来,
若长公主真有心刺驾,
刺客的水准可想而知。
叶流云是君山会的供奉,
长公主自身的高手不多,
但经历山谷狙杀一事之后。
总以为朝中有些人现如今是愈发的放肆了,
放肆之人无论做出什么事儿来都不出奇。
这说的呢,
自然是庆国内部那些军方大佬们,
如果这些人集体站到皇帝的对立面,
那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皇帝没有接范闲的话,
只是静静的说,
朕此次亲驾东山,
不止你疑惑,
便是那两位大学士也极力反对,
可朕依然要来。
其一,
自然是因为朕在宫中呆得久了,
真想出来走走,
看看当年经过的地方。
其二,
承乾伤的朕的心。
真要废他便要光明正大的废,
不能与人半点口舌。
范闲想起来了,
身旁这位陛下大概算得上是有史以来最勤勉也最古怪的皇帝。
自登基以后,
尤其是在大的战事结束之后,
陛下便再也没有出过京都,
没有进行那些盛世之君例行的全国旅游活动。
甚至连皇宫都很少出,
范闲只知道在太平别院看见的那一次。
皇帝忽然顿了顿,
微笑着说,
第三个原因很简单。
朕便是要刻意给云睿一次机会,
看看那个君山会是不是真的能把朕这个君王给删除了,
还是臣说过那些话,
何需行险,
何需来此?
陛下乃天下之主,
一道旨意下去,
君山会那些残存立马土崩瓦碎,
根本不值一提。
是吗?
可叶流云呢?
范闲语塞,
此时才终于明白陛下究竟自信到了什么程度,
原来他以自身为饵所谋的不是旁人,
正是君山会的供奉叶流云。
庆国大宗师叶流云这位孤然海外的潇洒强者在野,
皇帝陛下在朝,
两人互相制衡妥协,
这才造就了叶家与皇室间一中一枢的关系。
如果皇帝能够将叶流云斩于剑下,
那庆国的内部再也没有一丝毫的力量能够动摇他的统治基础。
换句话说,
叶流云一直是皇帝心头的一颗毒瘤,
而今日来大东山,
则是要借大东山之神庙割留了。
可是范闲还是觉得无比荒谬,
就算你有逾百虎卫,
有洪公公这个神秘的老怪物,
可是长公主若动,
肯定有无数的力量配合叶流云,
叶流云即便刺驾不成,
以大宗师超凡脱族的境界,
又怎么能留下他呢?
范闲曾经在杭州城亲身经历过叶流云半剑斩人楼,
所以知道叶流云的实力恐怖到什么程度。
除非用庆国铁骑联营,
再加上弩箭不断齐射,
或许还有可能将叶流云狙杀于原野之上。
可此时呢?
皇帝身在孤峰之中,
叶流云飘然而至,
飘然而去,
根本不会给虎卫合围的机会。
至于山脚下的禁军,
碍于地势,
也无法结成骑兵冲锋阵师。
怎样能够杀死一位大宗师呢?
这是范闲思考了整整一年的东西,
他得出了很多结论,
其中最保险的当然是隔着500米拿着自己当宝贝儿子一样的私藏重狙H了样的。
可这种局面不好营造,
大宗师们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气机感太过强大,
不可能站在那儿给自己太多瞄准的时间。
怎样才能杀死一位大宗师呢?
范闲最后想到最可靠的方法,
那就是用两位大宗师去杀一位大宗师。
这是一个很无聊的念头,
很废的思维,
两个小孩儿肯定能打赢一个小孩儿,
两块石头肯定比一块石头重。
可问题在于,
大宗师这种生物不是量产的,
而是不世天才啊,
谁能找到两位大宗师呢?
所以朕必须要来大东山,
因为朕需要一个人,
而这个人永远不可能离开大东山来迎合朕的想法。
皇帝微笑看着范闲,
然后推开了那座古旧小庙的木门。
木门吱呀一声,
范闲的眼光飘了过去,
心脏是猛地一缩,
眼中闪过无数的惊讶与久别重逢的难抑喜悦。
言冰云坐在监察院的房间内发呆,
今日他没有坐在那间密室之中,
因为院长大人坐着轮椅回到了京都,
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之中,
而言冰云暂时获得的权利也很自然地交还了回去。
他是四处的主办,
房间也靠着临街,
那一面窗户上没有蒙着黑布,
外面的阳光直接透了进来,
照得房内明亮一片。
站在窗口,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皇宫金黄色的檐角。
皇宫里没有主人,
陛下的御驾,
这个时候已经到了东山路了吧?
言冰云想着,
自从陛下离京之后,
京都里的人们都老实了起来,
没有给监察院太多难题,
大约此时此刻,
谁都怕被远离京都的陛下怀疑自己什么。
然而。
外宗内紧,
谁都知道陛下此行祭天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自然不可能让太子留国监国,
于是太后再次垂帘,
而大皇子掌控的禁军小心起来,
京都守备师也加强了巡查。
陛下留下最关键的一手,
当然是传召监察院院长陈萍萍入京。
这位长在陈园的老跛子此时终于回到了阴森的院中,
冷漠地看着京都里所有的细节,
警靠着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大概了解了一下时辰。
言冰云关好了窗子,
坐回了椅子,
从怀中掏出一个盈袖的十分漂亮的荷包,
从里边掏出了几粒瓜子儿,
送到唇里细细磕着,
显得十分无聊,
只有当目光落在荷包上时,
才会变得温柔和。
托请起来,
这荷包是沈大小姐绣的。
小言公子这几天格外悠闲,
不需要在总领院护,
又不需要像一处职员那样敏感到病态地监察朝官,
除了日行的四处事务之外,
他并没有太多事情要做。
燕京与沧州中间那片荒野上,
上杉虎吃了燕小乙的一个大亏之后,
便平静下来。
北齐人虽然递交国主斥责,
可是误伤调查还在进行之中。
上京城没有异动,
东夷城那边也极为安静,
四处要管的就是这些事儿,
而且陛下出京之前,
四处已经放出了足够多的假消息,
务必要保证两方势力的安静。
言冰云相信,
凭借监察院的能力,
北齐皇室和四顾剑就算知道皇帝出去。
的消息也没办法在极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
而且他是不得不悠闲,
因为就算没有这些差事,
可是启年小组的京都第一枢还在言冰云的控制之下。
依理讲,
像陛下出巡这种大事儿,
他应该提前通知范闲。
而让很多人想不明白的是,
陈院长一朝归京,
便将他这个想法压了下来,
很决绝地压了下来,
这正是范闲在澹州时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言冰云此时还不知道范提司已经和御驾会合,
心中还在隐隐茫然着,
同时紧张着。
京都里看似平静,
禁军、
京都守备,
加上那位浑身透着黑暗恐怖气息的陈院长,
没有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儿。
如果要有发生。
大事的话,
那应该是远离京都的陛下身边。
言冰云苦笑着站在窗口,
看着楼下的天河大道不远处的皇宫。
他的地位并不高,
但他的角色很复杂。
他是监察院实际上的三号人物,
是范闲的亲信,
但他的父亲却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最关键的是,
他是当日陛下亲诏入宫的年轻人之一,
一夜长谈之后,
他又拥有了另外一个身份。
难怪陈院长一朝回京便压住了自己,
想必院长大人对自己也是有些看法的。
至于为什么陈院长不让自己通知范闲,
言冰云凭借着自己得天独厚的来自三方的消息,
隐约猜出了一则真相,
却开始惊恐于这个真相。
难道陈院长就是算死了陛下身边会出大事儿,
所以才想顺水推舟,
让范闲离御驾越远越好吗?
可院长对陛下如此忠诚,
再如何疼爱范闲,
又怎么可能把范闲的安危看得比陛下的生死还重呢?
铜铃的声音响起,
京都各大衙门里边最特殊的归家信号响起了。
监察院那座方方正正的楼里,
走出无数行色匆匆的官员,
他们不是去忙着播洒坏水儿,
只是着急回家。
特务们也是公务,
监察院也都是公务员,
和平常人没什么两样。
言冰云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他径直走出楼子,
坐上自家的马车,
急匆匆回到子爵府中,
没有去和沈家妹子谈情说爱,
而是直接找上父亲的。
租房开口问道,
秦家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言若海看了儿子一眼,
摇了摇头,
你在院里管着四处,
崤山处那边儿有没有什么动静?
崤山的位置特出,
恰恰掐在东山路的进口处,
此地在庆国东北,
距离东夷距离不远,
但由于澹州与东夷之间无人敢穿越的原始密林,
所以两地间的主要交通是凭借海上,
或者呢,
绕过崤山。
本来东山路没有太大的可以威胁到御驾的力量,
但是崤山却刚好横亘在由东山路回京的路上。
最关键的问题在于,
言家父子都清楚,
在那个山冲里一直训练着秦家老爷子的秘密亲兵。
年关时。
曾经在京都郊外狙杀范闲的队伍,
便是秦家瞒着朝廷从崤山调过来的。